舒舒冷笑:“所谓的解决,就是刚御前请婚,把人家姑娘推到风口浪尖上。转身又退婚,再伤害人家一波?”
“这……”
“这什么这?”舒舒一巴掌拍过去:“我看你们就是皇孙贵胄当久了,不知道好好说话,也忘了好好倾听了。圣旨在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就好像她刚穿过来时,心心念念想退婚。
弘昼那家伙怎么也不肯一样。
虽然二十多年来,两人恩爱情浓,活成了大清第一恩爱夫妻。但也无法抵消某人曾经的恶劣。
额娘都动了真火,哥俩还哪敢造次?
排排站,乖巧听训。
一直等弘昼前来寻人,小哥俩还唯唯称是呢。连额娘打也好,骂也好,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弘昼错愕:“俩臭小子都有了好福晋,福晋心里不是高兴着。这怎么还动了气?”
舒舒可没给他们留面子,怎么来怎么去的,都给抖落了个清楚明白。
弘昼倒抽了口冷气:“干这蠢事儿的,能是爷小小年纪鼓捣出强化玻璃、水泥跟蒸汽机的天才儿子?这,这果然有所长,必有所短么!在物理化学上,聪明成那样。感情上却,嘿嘿,蠢到令人发指啊这……”
平时,咸鱼和亲王没少被皇阿玛当成对照组,衬托勤奋儿子们的孜孜不倦、少年英才。被鄙视多了,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怨气的。可算得着点机会,还不得先收点利息?
舒舒扶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促狭?快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办才稳妥。”
“如若婚事不成,该怎么才能把对女方的伤害减到最低?”
“啊这,不成不行吧?”弘昼挠头:“福晋你看啊,这要是圣旨未下也就罢了。但是圣旨已下,张家那边也接了,又岂容儿戏?皇阿玛英明了一辈子,总不好因个不争气的孙子背上朝令夕改的名声吧!”
“轻则被诟病
,重则要影响政令通达的。”
“而且就算圣旨作废,张家闺女也不好嫁啦。毕竟这小子曾顶着巨大压力,亲往御前求来的呢!便最后未成,那也是和亲王世子瞧上的,谁敢造次?至少京城地界,她都找不到个合适的对象,只能匆匆远嫁。”
“那,那圣旨赐婚呢?”永璧弱弱地问了句。结果就被他老子狠狠一脚,踹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混账东西,当你皇玛法像爷怎么闲?一天诸事不管,只管你们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和亲王罕见的火力全开,将两个天之骄子的儿子骂成一对儿鹌鹑。
然后才笑牵自家福晋的手:“一时气愤,实在没忍住,没吓着福晋吧?嗐!当然父母就是这样不好,随时得为混账东西的擦屁股。可谁让咱们当了人家阿玛额娘,又养了这么个外精内憨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纳兰明珠,康熙朝名臣,早年立功颇多,后参与党争被罢免。揆叙是他次子,康熙晚年颇得重用。因拥立八阿哥被雍正记恨。
当其两军决战的那段描写摘自《四照堂集》对于《楚汉》一曲描写。
允祥嫡长子弘暾未满二十而殇,追封为贝勒。未与富察氏完婚便卒,后允祥去世时,雍正表彰富察氏守节,封其为贝勒嫡福晋,命兆佳氏收为媳。这是史料,文中有所改动。
甲之蜜糖,乙之□□——亦舒《曼陀罗》
第89章 、致歉
生下的儿子;都是欠下的债!
就算气到打过、骂过,冷静下来,还是得好生琢磨着。看怎么顺顺当当的;把事情给解决咯。
嗐!这叫什么事儿?
弘昼扶额;琢磨了又琢磨,还是觉得这事儿不能由着小娃们瞎搞。得他跟福晋两个做家长的,亲往张府去一趟。把事情始末说清楚;问问人家女娃儿的意见。若可以,臭小子以后珍之重之。
这就是和亲王府世子福晋;未来的和亲王府女主人。
“若,若人家坚持,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不愿屈就你这个傻不愣登的。那……”弘昼咬牙:“那老子就豁出去被皇阿玛一顿好踢,求他老人家收回成命。再认了人姑娘当干闺女;甭惯她日后相中了哪家才俊;爷都帮忙说项。”
不算完美,但已经是弘昼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了。
虽然事情成了这样,双方都有疏忽。但终究,这世道,姑娘家总是更艰难些。只是……
弘昼叹息,满满心疼地看着舒舒:“只是为了这混账;要委屈福晋与张若霭夫人低头,说些个软话了。明明你一生恣意,爷都舍不得你有丝毫委屈。却为了这混账!”
说到这,和亲王眼中愤怒就犹如实质。
钢刀利剑一般射向永璧,恨不得将他三刀六洞;整个钉在墙上般。
看得永瑛好阵心疼,忙上前一步,把二弟护在了身后:“阿玛,儿子理解您的心情。但事已至此,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二弟,二弟也是无心的。都怪他素日里醉心研究,接触的人都少,更遑论风月?咱,咱好歹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啊!”
弘昼冷冷瞪了他一眼:“友爱手足是好事,但不问情由护短就是大错特错。你可是大清储君,万万给爷谨言慎行。别没等着上位呢,人就先昏了……”
永瑛:!!!
就极委屈,极委屈地看着自家额娘。盼着她那正义大手,直接拍在阿玛脑门子上。
结果非但没有,额娘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永瑛这方面的确得多重视一些。说昏庸过了,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还是要谨小慎微。有些口子,就是不能开!”
当然这事儿可以滞后点再说,现在最主要是去张府,尽快把这个事儿沟通好。
弘昼直接上手写了个拜帖,使人送往张府。言说翌日,他们夫妻携子前往拜访,有事相商。
接到拜帖时,张廷玉还挺乐呵:“和亲王夫妇跟世子要到访?这是瞧着朝上那几个老顽固频繁上折,屡屡试图毁了这桩婚事。唯恐咱们府上受到影响,巴巴来送定心丸了么?”
“幼仪这婚事虽然跟计划背道而驰,但不失为一上上佳选啊!”
“谁说不是呢?”张若霭夫人微笑:“儿媳现在想想,都觉得懵懵然难以置信。虽然咱们幼仪尚可,但,但那可是和亲王世子!小小年纪就诸多发明,家世、地位、人品无一不佳的和亲王世子!!!”
张夫人就是梦里头,也不敢想自己幼女能有这番造化啊。
为了招待好未来亲家,张夫人打从接到消息就开始命人忙活。又是命人洒扫庭院,又是盯着灶上把拿手菜都准备着的。
张幼仪:……
反复来回劝说母亲,实在没有必要弄得这般隆重。
张夫人抬手就点上了她的小鼻子:“毛丫头懂什么?这小小细节中,表示着咱们对你、对这桩婚事的看重。甭管这婚事怎么定下来的,横竖圣旨已下一切再无更改余地。”
“你要做的,能做的。打起精神来,把前面欠缺的补上,该学的学好。做个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世子福晋……”
“可……”张幼仪依偎在自己额娘怀中,含着眼泪道尽了自己的委屈。
还有委屈气愤之下,跟永璧发的那些个脾气。张夫人瞳孔震惊,再没想到自家乖乖巧巧的女儿居然,居然胆敢如此?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训孩子了。只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学给了丈夫与公爹。
张廷玉&张若霭:!!!
直接惊呆,陷入踟躇。各种猜测,和亲王上门的用意。什么退婚、决裂的,都想了个遍。就是没想到,和亲王夫妇是,是带着儿子来负荆请罪的。
为了迎接他们一家三口,张廷玉父子都难得告了假。
亲自迎到了大门口。
刚要下拜,就被弘昼大笑着扶起来:“亲家伯父不可!皇阿玛下旨之后,爷跟晴岚兄就是正正经经的亲家了,您自然也就是长辈。朝堂之中,自然君臣有别。私下里头,咱们只以叔侄论。”
张廷玉大惊:“王爷厚爱,微臣何德何能?”
弘昼笑:“伯父不必客套,满京城都知道,晚辈最是个讲究亲缘的。自打跟福晋成婚后,见到岳父与两位舅兄都特别的亲近。除非必要场合,不然都是以家礼。”
张廷玉心下腹诽:那能一样?
面上却不免赞了又赞。
不过昨儿被小孙女吓得七上八下的心啊,倒是微微归了原位。看这位爷的态度,就不像是为了交恶而来。
父子俩隐晦地对视了一眼,恭恭敬敬请王
爷、福晋与世子爷入府。
一路到了张府正厅,弘昼才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有几句话要与伯父言说,您看……”
张廷玉赶紧吩咐所有人等退下。
偌大厅堂内,只余下张家父子跟和亲王府一家三口跟地上个好大筐子?
然后,震惊他们一辈子的场景就出现了。
敬陪末座的世子爷红着脸起身,褪去了上身的衣裳,露出纤瘦却有力的上身。
然后打开那筐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就把里头一捆荆条背在了身上:“前面是小子欠了思虑,冒冒失失跑到皇玛法面前求赐婚,结果弄成现在这等场景。如今负荆请罪,跟贵府小姐赔不是了。”
凸(艹皿艹)!!!
张廷玉父子简直惊了个呆,回过神来赶紧冲上前。往下卸荆条的卸荆条,给披衣服的披衣服:“世子爷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昨儿幼仪那丫头也把事情都一一跟咱们分说了,您……您确有失察之过,但那丫头又何尝不是失了坦诚?”
张廷玉摇头,张口就各打五十大板。
还自承了溺爱孙女太过,以至于纵得她一身小脾气。竟敢以下犯上,对世子爷颇多冒犯。
张廷玉叹息:“不瞒王爷、福晋与世子。就因为丫头这么个脾气,老臣才从没想过让她高嫁。只衡量着找个敦实淳朴,家世不显的好后生。能多包容、体谅她。哪想皇恩浩荡,那么个没规矩的憨丫头还能有当皇家孙媳的命?”
老父亲叹息,卖情怀。
他这当儿子的,就得把保证跟上啊!
张若霭赶紧赔笑:“爹您就别担心了,幼仪虽然娇了点,但本性不坏。大婚日子还远,其他的咱们都还能来得及补起来。宫中的教养嬷嬷才来了几日?那丫头的规矩都好了许多……”
教养嬷嬷四字,特别精准地点亮了永璧的回忆。
想起了张幼仪那些个哭诉。
赶紧插话:“张家伯父倒也不必那么严厉,只粗通相关礼仪,可以应付一般所需便可。咱们和亲王府,并,并没有许多规矩的。”
他这话出自真心,张廷玉父子却不敢应承。生怕这一纵容,混丫头越发不知道轻重。一次两次的,世子爷担待包容。日久天长,人家耐心告罄了呢?治她个僭越之罪都妥妥的。不但自己受苦,还要连累家人。
这样千般紧张,万般焦虑的心情……
神似她额娘钮祜禄氏!
无力抗旨,无力佑护,只能极力要求自家孩子懂事些,再懂事些……
忆起过往种种,舒舒就忍不住牙根痒痒并对张幼仪有那么点同病相怜的味道。于是微笑开言:“永璧说得对,张大人确实不必对幼仪那般严厉。”
“而且,这负荆请罪,只是永璧的态度。请婚一事,他实在草率,所以理致歉。但致歉不代表就会被原谅,此事到底如何,还需要听听幼仪这个当事人意见。”
张若霭躬身拱手:“微臣代小女多谢福晋厚爱,谢您竟体恤小女至此。”
“不过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用得着问她个小孩子的意见?家父、微臣与拙荆做梦都未敢盼着能有世子爷这般乘龙快婿。拙荆瞧着您给小女的镯子,甚至都掉了泪。”
“直说良人易得,好婆婆难寻。摊上您,是上苍厚爱那丫头了!”
不然的话,哪能有今日之举?
误会也好,故意也罢。横竖圣旨已下,幼仪要嫁入和亲王府已经成了定局。王府便是装憨,当不知道此事,他们当臣子的又能如何?
可福晋就是来了,还让堂堂世子负荆请罪。光是这份诚意,就已经让张若霭再挑不出什么来。
舒舒摆手:“张大人过奖了,额娘便是如此待本福晋,本福晋自然有样学样。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善待每一个儿媳。”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着,在一切虽然已经初步定下,却并非无法更改的时候来见幼仪一面。娘两个好好沟通一番,找到事情最好的解决方式。决不能让孩子带着怨气成婚,蹉跎了两个人的一生。”
话说到这儿,张若霭可就不好再阻止了。
忙亲自开了门,着人去请小姐。
舒舒挥手:“就别折腾孩子了,张大人派人引路,我自去寻她。在她熟悉的环境里,也好少点紧张。说出内心最本真的想法来,让事情有个最好的解决。”
还解决什么呢?
在张若霭看来,劝劝闺女,在吉日到来之前把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