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朕还在不在都未可知,就留给你们父子去操心吧。”
永瑛皱眉:“好端端的,皇玛法怎么又出这等不祥之语?快呸两口!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雍正万分抗拒,但抵不过孙儿坚持。
到底还是被他看着,呸了两口。随即就已还有些事情要忙为由,火速离开了毓庆宫。
速度之快,简直前所未有。
永瑛摇头失笑,转身去了宗人府。拿了自太宗皇帝以来,所有嫁到蒙古的公主、郡主、宗室格格们的生卒记录。
这才一路往永琨暂时住的阿哥所而去。
才刚刚离家,大哥就上门什么的。永琨万分恐惧,很有点不想让他进来的冲动。可……
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呀!
连他说自己有些头疼,不想见客,都被旋即带着太医而来的亲大哥轻松化解。那坏心眼儿的,还特意嘱咐太医给他开了几副效果虽然超好,但也苦到无法言表的药。
简直被折腾掉半条小命的永琨眼泪汪汪:“大哥,大哥,弟弟错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弟弟这一遭吧?”
永瑛笑轻笑浅浅,宛若一个君子:“三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为兄只是关心你。别看这药苦,但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讳疾忌医可不行,乖!快好生喝了。回头为兄事儿忙,怕是不能餐餐都过来盯着你喝药。不过你放心,为兄会一日三餐都按时派人来给你送药的。”
永琨:???
这,说的是人话吗?自家兄弟呀!何故狠毒至此?
紧接着,永瑛就用实际证明了,他还可以更狠。那一张张的资料,每张都代表一个抚蒙的公主或者宗女,其上记载着她们的生平。
充斥其上的早夭、无子、难产等。
触目惊心。
看得永琨手都在发抖:“这,这不是真的吧?怎么会是这样?”
永瑛没说话,只把扉页上的宗人府存档字样指给他看,证明这些的真实性。
然后,永琨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简直混蛋呀,我!”
“竟然还以为永琏堂哥说得对,咱们生为皇孙皇孙女,生来享受百姓供养。就是要尽己所能,对百姓对江山做出属于自己的回馈。”
“男子出将入相,尽展生平所长。女子自然以联姻的方式,为满蒙和平尽一分力。却……”
“就从未认真了解过,嫁去蒙古之后,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将会遭遇什么。我,我对不起大姐,二妹。我
,这就回去,跟她们道歉。”
小子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看得永瑛无奈摇头,这么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离一代名将的距离简直山高水远。
不过……
好在没有犟到底,是个知错就改的。认真□□一番,倒也不怕不成器。
永琨来去如风,并没来得及看清自家大哥眼底的微微满意。倒是看清楚了自家阿玛黢黑的脸,与被他拿到手中的超级打娃神器。
吓得他生生一哆嗦,无限紧张地抿了抿嘴:“君子动口不动手,阿玛觉得呢?”
“挺有道理的。”弘昼含笑点头,在他如释重负地一笑之间,狠狠两藤条抽过去:“不过可惜了,全大清都知道,爷就是一个混不吝,跟君子半点不搭。”
嘶~
还当自己有望逃过一劫的永琨哭:“阿玛,阿玛,您轻点儿。好歹养这么大了,真一个错手打死了,您也心疼是不是?”
“无妨!”弘昼勾唇:“这点儿程度,再怎么也打不死人,爷有经验!”
永琨:!!!
真的就被抽了个鬼哭狼嚎遍体鳞伤,却半点生命危险都没。
泪眼迷蒙中,他只看到这家阿玛愤怒挥藤声声质问他:“自己胡言乱语,对姐妹没有最起码的疼爱怜惜之情。反而用她们可能会有的凄惨,对她们横加嘲讽,你可知错?”
永琨直接吼出来:“知了知了,阿玛!儿子真的知了!此番匆匆而归,就是因为儿子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来找姐姐妹妹赔罪的。”
乌云珠跟泰芬珠姐妹闻讯匆匆赶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阿玛,古人也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弟弟/三哥都已经知错,您就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次吧。”
弘昼下了狠心,一次就收拾的臭小子知道怕。自然不肯轻易罢休,无奈两个女儿哭哭啼啼拦着。
姐弟三个哭成一团,让他再也没有下手可能,只对永琨发出再有下次你就给爷等着的警告。永琨连连摇头,哪里还敢再有下次?阿玛不打死他,大哥也得让御医开药苦死他!
认真跟姐姐妹妹道了歉,取得了她们的原谅。
又被阿玛抽了个鬼哭狼嚎,永琨还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了大哥的狠心。这哥们儿竟然说到做到,真让人按着一日三餐的频率送苦药汤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南不封王北不断亲,清朝一直奉行的政策。
玉不琢,不成器出自《礼记·学记》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出自孔子《论语·颜渊》
今天一天都在写写写,实在扛不住鸟,剩下点睡醒再写。感谢在2021…09…2217:27:56~2021…09…2223:3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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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道歉
为了不吃这个苦;永琨当即下地,表演了一趟拳。并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脯:“阿玛额娘,二哥姐姐妹妹你们看啊!我这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根本就不用喝药!!!”
“额娘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咱们,咱们不能犯罪不是?”
舒舒原本还想饶他这一遭,一听这话;当即就笑了:“额娘的话,你记得到清楚。那你小子怎么就忘了;额娘也同样强调过。”
“反复申明自家人再怎么摩擦矛盾,也是自家事,得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严禁把坏心眼儿使在自家人身上,严禁以离家出走等方式,试图对家长进行威胁恐吓呢?”
啊;这……
永琨挠头:“儿子都已经留下纸条了;算,算不上离家出走吧?”
呵呵!
舒舒冷笑:“你留下的那是字条么?那是挑衅!啧啧,既然已经奔赴你梦中的桃花源了,怎么还急吼吼回来?”
说起这个永琨讪讪挠头,在额娘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艰难解释:“这,这个……儿子,儿子是专门回来;跟姐姐妹妹道歉的。”
“儿子之前无知,不知道抚蒙的凶险,只知道那是身为公主宗女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直到今日,大哥拿宗人府的资料给儿子看。儿子才终于明白,抚蒙二字之后;有多少辛酸无奈。那牺牲二字所代表的,又是怎样的沉重。儿子……”
永琨哭,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舒舒还当他不会说些积极努力,绝不让姐姐妹妹们沦落到被抚蒙境地。
结果,小子却一条条的,逐一分析起了抚蒙公主宗女们渐渐凄惨的原因。:“儿子才知道自己想得到底有多简单。也许,是咱们满人自从入关后,渐渐疏于骑射。公主宗女们更是养尊处优,学着汉家闺阁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身体素质越来越差,自然再难适应塞外风沙。”
“蒙古那边缺医少药的,条件自来艰苦。遇到生产等,本就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危险事,自然更加艰难万分。”
“也或者,蒙古对朝廷只是面服心不服。不愿流着皇室血脉的孩子,接管了他们的祖宗基业,所以暗下黑手……”
好一番推测过后,永琨握拳:“额娘,从明天开始。求您,多指点指点儿子武艺吧!儿子要努力学习,做一个英姿飒飒的大将军。”
“震慑住那些魑魅魍魉,让他们再不敢使些个鬼蜮伎俩。不管姐姐妹妹们以后会不会去抚蒙,我大清的公主宗女等,都不该再被短命、无子等阴影笼罩!”
一句话说到底,三阿哥要奋起了。
要勤练武功,积极奋进,成为姐姐妹妹与大清所有公主宗女们的依靠。
再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番话的舒舒愣:“这……你说的这些,应该都是原因之一吧。不过最要紧的,应该是教养嬷嬷。”
舒舒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分析帖,浅谈清朝抚蒙的公主宗女等,为何多早夭、无子等。除了公主年纪小,身体差。满蒙面和心不和之外,最大的弊端就是他们的教养嬷嬷制度。
为防皇子,皇女过于亲近生母,打从孩子一落地就配备了乳母。皇子皇女们一年到头,见自家生母的次数都少。
悉数养在奴才手中,亲近乳母多过生母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因皇子皇女生母不得宠,自身性格也懦弱等,竟然受制于家奴。
尤其公主!
出嫁之后,与额驸分府别居。一应事务都掌握在教养嬷嬷手里,连夫妻相见,都要贿赂于她。否则的话,甚至会被奚落嘲笑。
原本保护公主不受欺凌的制度,最后却养出一帮欺主奴才。让原就远嫁,水土不服,思乡成疾的公主再多上夫妻难得相见,独守空闺,受制于奴才诸般不顺。
所以愈发萎靡,小小年纪便郁郁而终。
“教养嬷嬷?”乌云皱眉:“不会吧!呃,女儿没有怀疑额娘判断的意思。只是不可置信!”
“对呀!简直不可想象。”泰芬珠也跟着夸张伸手:“毕竟那都是内务府分下来,伺候公主、宗女的呀。与公主府的侍卫一道,都是服务于公主的。难道……”
“难道她们还敢奴大欺主?”
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姐妹俩震惊,简直不敢去想这其中的可能性。
倒是弘昼皱眉:“福晋所言,可有什么依据吗?”
后世看小论文看的?
这理由也不足为外人道呀!舒舒微笑摇头:“若说证据,还真没有,不过是我的一点小小推测罢了。”
“嗯,前面看到过十七叔家堂妹对她教养嬷嬷百依百顺的样子。再结合公主额驸分府别居,正常的夫妻见面。还要提前打报告,征求教养嬷嬷同意这点所做出的合理判断罢了。”
“爷若是想验证一二,那还不简单吗?虽然抚蒙的公主宗女多,留在京中的也不少呀!您要找她们额驸喝喝茶,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一个个的,还不快马加鞭而来?”
到底舍不得那些如花般的女孩,就这么寂寞凋零,毁在些个老刁奴手里。
舒舒说后面两句的时候,都不由带了
点怂恿的味道。
“嗯!”弘昼重重点头:“福晋放心,这事儿爷肯定记在心里。很快就会着手调查,绝不会让满蒙联姻的大计,毁在几个该死的奴才手里!”
话题越岔越远,永琨气愤之外,也不由越来越轻松。满以为这个岔算是打过去了,终于能够不受苦药折磨。
结果事情商议好了,药也重新温过了。
额娘亲手端着,送到了他面前:“来吧!你说的,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那就赶紧喝了别浪费。额娘问过府医了,都是难得的好药材,对你身体很有好处。”
那是肯定的。
大哥再如何丧病,也不至于冲着自己唯二的亲弟弟动手。只是……只是恶趣味,用这么夺尽了南山之笋的法子对他小惩大诫。
永琨心里明镜似的,他相信,额娘也明白。
然后……
她,她也觉得自己是欠了点教训。所以才积极配合着大哥,让他好好吃点苦。抗拒无力,永琨只好含着眼泪一口闷了碗中药。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就开启了被花样摔打的苦逼人生。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额娘一次次扔到地上。摔倒爬起,反复来回。活像全身骨头都被拆散架般,连抬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让他一度后悔昨日冲动,再怎么一心想要练好武功,也不该挑战上额娘陪练的地狱级难度。
连在旁边旁观的乌云珠和泰芬珠两姐妹都不由咋舌:“额娘这也,太过严厉了点吧?当然,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但……”
乌云珠微笑,试图帮弟弟求情:“但您好歹循序渐进些,上来就是这么高强度,说不得用不上今晚三弟就要做逃兵了呀!”
“逃兵?”舒舒冷笑:“我可没勉强他,是他自己主动求指导,我才拨冗指点一二。这若是都能变逃兵,那为娘也只好来点狠的,让他逃不了了。”
嘶~
永琨倒抽了口凉气,严重怀疑自家额娘口中这个狠的,涉嫌打断腿。
吓得原本还想就坡下驴的他拼命摇头:“不不不!不逃,不逃。额娘放心,儿子此番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真的,想要学点真本事。”
舒舒满意点头:“如此甚好。额娘虽然忙了些,但亲儿子要求上进,怎么也能挤出时间来的。便你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