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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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电影人-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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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名字叫天堂酒吧; 是个gay吧,谢兰生想跟同志们好好聊聊,收集信息。电影中的男主才宽是个同志,喜欢男人,但谢兰生总是感觉他对同志不够了解; 担心自己对才宽的塑造、演绎会不到位,因此想来采访采访,听听同志的经历、想法,看看他们的一言一行,深入这个边缘群体。他认识的人里只有莘野一个喜欢男人,可莘野又不太典型。

    1995年,北京刚刚出现gay吧,而在过去,同志只能在公园等公众场合结识彼此。兰生是经多方打探才知道了天堂酒吧的,他还听说,它刚开始不是gay吧,是普通酒吧,因为某个活跃分子希望定期举办聚会,而老板也很乐于在非休息日里赚些钱,它才聚起了很多同志。而这些人敢进酒吧这样的商业场所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9月刚在北京举行的世界妇女大会中国迄今为止举办的最大规模国际会议。在这一次大会上面,很多欧美的女同志热烈讨论平权问题,因为她们的存在,知识分子、普通民众都受到了剧烈冲击,北京市民津津乐道,还传出去许多流言,比如她们打算裸奔,这些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反而是让很多以为中国没有同志的人知道这一边缘群体了。虽然仅仅几天以后,官方便把非政府组织论坛的开会地点从市中心移到京郊,并对同志这场讨论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谢兰生把天堂酒吧的两扇门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这里光线十分昏暗,天棚、吧台等等地方都漫射着粉红色光,十分暧昧,十五六张桌子周围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有的坐着两个女人,有的坐着两个男人,Gay和Les并不分开。还有些人自己喝酒。

    谢兰生并不大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想马上就开始采访。他性子就是这样,不怕与人打交道,每回都能三言两语就跟别人熟稔起来,他对这点十分自信。

    他点了酒,看看周围,而后拿着手里的酒流窜到了一张桌边,对着唯一的对象道:您好。

    !!!对方十分女性化,眉梢眼角都是阴柔,他看了看谢兰生,娇羞道,您好~~~

    呃,谢兰生手扒着桌子,头探过去,说,我是一个电影导演,要拍一部同志片,所以来这天堂酒吧采访采访、调查调查,请问您您方便回答几个问题吗?

    问的如此简单粗暴,谢兰生也心里没底,同志之间是用眼神等等方式确定彼此的,对着直男曝光身份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因为对方可能是警察,谢兰生做好了对方说自己不是同志的准备。

    即使是现在,同志们的聚会场所也经常被警察扫荡,同志们的处境艰难。一方面,在先锋的学界,已经有了《同性爱》《同性恋在中国》《中国当代性文化》《中国性现状》等书出版,北京组织中国彩虹也发布了解放公开信,可另一方面,法律一直没有变更,当同还是犯流氓罪,警察依然三不五时就抓点人拘留拘留。当然,比起从前,风险已经小很多了,一般来说好好认错当天晚上就能出来。

    听谢兰生说完目的,那个小gay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他颓丧道:你问吧。

    好,谢谢。谢兰生先问了几个比较温柔的问题,而后渐渐到了重点:那个,您是怎么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同志的呢?当时心境是怎样的?

    啊,小gay陷入深深回忆,道,就,一直感觉不大一样想当女孩,喜欢化妆,喜欢变美。

    嗯。

    后来,一高年级的男同学喜欢叫我去卫生间,他很帅,给我东西,还用手我这里,也让我对他做同样的事。我、我当时就挺害怕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隔着空气在自己的上身比划。

    嗯。有点少儿不宜。

    小gay接着就娇羞道:但又感觉好喜欢啊!

    谢兰生:

    对面,小gay开始大方分享有多舒服,把谢兰生给听傻了。谢兰生是真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些东西,觉得对方真是大胆。

    对方又道:上大学跟室友初恋,可后来我竟发现他有老婆,还有孩子,就分手了。再后来,我有一回在无意中闯进一个那种厕所,发现大家都都才知道,一样的人是这样多。我就是在那儿认识自己第二个男朋友的。

    原来如此。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谢兰生把问题问完,挺开心,说: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能还要麻烦呢。

    行啊!小gay其实十分开朗,把电话号写下来了,问谢兰生:你多大?

    谢兰生答:我26。

    我28!对方说,以后叫我白姐就好!

    谢兰生先呆了呆,一秒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他们的说法,便笑了:那就谢谢白姐了!

    嗯~不客气~

    之后,谢兰生被白姐带着跟其他人也聊了聊,搜集到了更多东西。他又去跟白姐等人也不认识的人搭讪,中间也被别人搭讪过,一直说到晚上十点才带着本子离开酒吧。

    幸好没有遇到警察。

    谢兰生没告诉莘野他到酒吧采访来了,此时也不着急回去,而是沿着大路行走。

    他回想着自己刚才在酒吧里听到的话,发现,那些人,与平常人有着一样的欲,一样的爱,一样的悲喜。

    甚至说,因为边缘,同类难求,他们有着更激烈的欲,更激烈的爱,更激烈的悲喜。

    谢兰生是当导演的。导演都对人的本能、人的爱、欲情有独钟,他默默地咂摸起来。

    直到时间实在晚了谢兰生才回去睡觉。

    翌日北京下了秋雨。

    已经看过天气预报的谢兰生带着剧组出去拍摄《圆满》当中才宽郎英最初相识的那场戏。才宽郎英是在一个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认识彼此的,而10月的雨天已经不能说是非常多了,平均一年就五六场,兰生担心21号正式开机之后的一两场都不合适,于是,他一看到这个天气就拉剧组出去拍摄了。

    祁勇时差没调过来,只睡着了三个小时,却也只能挂着两只大黑眼圈出发了。

    在《圆满》中,1990年,主角才宽听人说过最著名的同志公园,可他知道别人去那目的都是发泄欲望,十分厌恶,敬而远之,然而却在某个雨天魔怔般地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别的男人也是只想遇到爱的人,不想别的。

    而另个主角郎英本意其实不是去据点的。他也是个男同志,可一直在苦苦压抑。这天,出门的他为抄近路两次经过东单公园,却总是能遥遥看见一个细瘦的身影。那人撑着一把白伞,站在公园的亭台前,落寞、寂寥。

    因为两次经过公园至少相隔两个小时,郎英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便走过去。

    开拍了。

    再次招募过后还是没有合适演员出现,兰生只能自己上了,演才宽。

    剧组场记拿着板子一声大喊:11场1A镜!Action!今天有雨,他必须要大声儿喊。谢导说了,在吵闹的地方就大点声儿,在安静的地方就小点声儿,别吓着演员。

    谢兰生在亭前站着。

    莘野打伞缓缓走去。

    当莘野到亭台下时,镜头转为背对着他。谢兰生是撑的白伞,而莘野是撑的红伞,随着莘野踏上台阶,谢兰生的白色雨伞逐渐逐渐被遮住了,越露越少,最后不见,同时,从这新的角度,观众可以发现才宽身后多了一片枫树,两边都是红的枫叶,才宽整个被红色包围,这象征着,才宽本来苍白的心被染上了绮丽的色彩。

    郎英终在才宽面前站定,楼梯作为他们之间的障碍物不复存在。

    郎英开口问:你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你难道是在等着谁吗?

    对。才宽抬眸看着对方,眼睛里面流光溢彩,答:我不知道我等到了吗?

    到这儿,一镜结束,执行导演于千子说:好!Perfect!

    谢兰生也感觉不错,道:OK,下一镜。动作快点儿,不然雨势有变化了,就显得假了。

    于千子:嗨,知道!

    又拍摄了两段对话后,才宽郎英肩并肩地走在公园的大道上。

    一把白伞,一把红伞,才宽问郎英:你在哪儿上班呢?

    郎英答了,又问回去。说着说着,才宽把他的伞收起,拖在地上,两人共打一把雨伞。这段最后,才宽鼓起所有勇气,说:下个星期咱们可以再见一面好好聊聊。

    郎英明显有些犹豫,可是看着清丽的脸,他的内心终究还是无法拒绝,舔舔下唇,说:好。

    于千子又喊:OK!Cut!谢导牛逼!真的巨牛逼!

    真的吗?

    兰生因为急着去跟于千子聊拍摄效果脚下步子大了点儿,莘野见了,把伞一倾,几乎都罩在兰生那边,自己身上渐渐湿了。

    可谢兰生没太发现,心里单单只想着《圆满》。

    直到确认没问题了,带大家回宾馆了,他才在跟莘野聊完剧本以后猛地发现对方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

    莘野此时头发微乱,被他向后撩过两把。

    白色衬衫全都湿了,紧紧裹在他的身上,箍出整个上身线条。它早已经变得半透,一条一条褶皱中间隐隐露出肉体颜色,年轻、强壮、肌肉结实、富有弹性。莘大影帝皮囊极好,两边肩头又宽又厚,两边衬衣随着锁骨凹入一块,积着湿气,最上面的扣子开着,因为雨水,他的颈子闪着光泽。再往下,胸肌高高鼓了出来,连都能看见,八块腹肌十分明显,白衬衫被紧紧吸附在腹肌间的缝隙里,肉体把白衬衫都隔出块儿了。一边袖子是干的,另一边袖子却湿透了,箍着莘野健壮的上臂、小臂和手腕。

    被湿透的白色衬衣罩在里面,比直接露出全身肌理还要让人心猿意马。

    谢兰生被两块大胸牢牢吸引住了目光,有点儿羡慕。

    挺莫名地,他就想起昨天晚上白姐说的发现自己是gay的过程。白姐当时在上身比划:他很帅,给我东西,还用手我这里,也让我对他做同样的事。我、我当时就挺害怕的。但也感觉好喜欢啊!

    大约是在10个小时前听到的吧。

    想起白姐的那些话,看着莘野的肉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端地,谢兰生他垂在自己裤缝边的右手食指尖儿就动了动。

    莘野当然没有发现,低笑一声,问:怎么了?

    谢兰生抬眼,不是很敢直视对方,拿出演技,把眼神放空,笑道:才发现你成落汤鸡了。谢谢谢谢。不好意思,还拉着你聊角色呢。你赶紧冲热水澡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莘野盯着对面兰生足足看了有十秒钟,才捏了捏他的脸,低笑,说:知道了。走了。

    嗯。

    莘野走后,谢兰生还觉得指头跟烧着了似的,又热,又疼,又痒。

    好像真的是中邪了。

    怎么回事

    谢兰生走进卫生间,把食指在最粗糙的白毛巾上用力蹭了蹭,才终于是觉得好点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兰生:妈妈,我刚才是怎么了呢?

    熊猫妈妈:我不知道。

    兰生:哎,我太直了,体会不了gay的心理,还必须去酒吧采访。

    熊猫妈妈:我咋感觉你不太直。



    第47章

    等到他们在一起了,大概真就没眼看了

    我记得1995年,大街小巷的租书社已经可以看到《绝爱》了!但真同志还比较地下。

    第47章 《圆满》(十一)

    正式开机的前一天谢兰生又照例叫来全部演员围读剧本。谢兰生和莘野柳摇还有才宽父母都到了。有些小的配角演员谢兰生还没招募来; 但问题不大。

    谢兰生并不要求在场演员正襟危坐; 他觉得; 不要刻意追求技巧,自由自在地读就好了,如同平常念书一般。演员可以站着读、坐着读、躺着读、走着读; 自己舒服就OK了,他只要求一人读时其他演员用心聆听,不能觉得事不关己; 同时找出自己角色的贯串线; 随时提问,随时讨论; 把本子全部吃透。

    于是大家七扭八歪。有几个人坐在床上,有几个人坐在地毯上; 只有莘野坐在沙发里,靠着沙发背; 翘着二郎腿,鞋尖点着房间门口,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 拿着剧本; 整个上身微微倾斜,威压感强,大爷似的。

    来对词的有个孩子,在《圆满》中饰演郎英的亲弟弟,才四五岁; 十分调皮。他跟众人读着读着,突然看见他左边演才宽爸爸的老先生手里的本,便用手一指,大喊一声:啊!!他的本子是黄色的!!!

    氛围顿时无比尴尬,整组的人全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那老先生手里的本的的确确黄乎乎的。对方明显是有手汗,还是严重的手汗,因此在他翻过以后本子边缘全都黄了。因为需要做些笔记纸右半边也黄黄的。

    即使是个老戏骨了,被整组人注视汗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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