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秋小吏- 第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姬林正赤着膀子坐在榻上,那年轻的身躯,伤布紧紧包裹着流畅的肌肉,后背上还挂着一丝丝干涸的血水,让姬林看起来充满了力道与野性。
  西房之中人比方才还多了,祭牙与公孙子都都在,天子那一副虚弱的小可怜儿模样,便是出自祭牙之手,果然是“神来之笔”,竟然没叫石厚看出端倪。
  祁律看着天子那惨白的脸色有些担心,说:“要不然……再找医官回来看看罢,天子的伤势真的无碍么?”
  祭牙则是满不在意的说:“兄长多虑了,天子无碍的,是粉打得太多,所以看起来面色苍白,擦一擦弄干净便好了。”
  姬林本想再装一装小可怜儿的,没成想有个拆台的,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祭牙,祭牙还不知姬林为何这么看着自己。
  公孙子都十分有眼力,拱手说:“既然天子无碍,我等就先行退下了。”
  公孙子都说完,拽着祭牙往外走,祭牙不想离开,但是拗不过公孙子都的手劲儿,一路被拽走了。
  姬林将里衣慢慢套上,虽伤口不深,但一动还是会抻着伤口,动作只能慢慢的,岂知他这个慢慢的动作,简直便像是故意秀身材一样,每一寸肌肉都慢慢的舒展,俨然是一场“视觉盛宴”……
  祁律眼皮一跳,感觉实在没眼看。
  姬林说:“今日能够识破卫国诡计,獳羊肩必然是头功一件。”
  獳羊肩亲眼目睹昔日里的宗主被抓走,换句话说,他亲手把昔日里的宗主送进了圄犴,此时他的面容冷清又镇定,眼中几乎没有一丝波澜,跪下来说:“小臣不敢居功。”
  姬林说:“你想要什么,可尽管开口,是封官,还是要银钱?”
  獳羊肩的眼神还是十足的心如止水,淡淡的说:“小臣既不想封官,也不想要银钱,祁太傅对小臣有救命之恩,小臣……只想跟在太傅身边侍奉。”
  这话一出,姬林突然感觉胃里有点酸溜溜的,烧心又烧胃,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中午吃的不好的缘故。
  祁律一听,倒是愿意,说:“倘或小羊能跟在律身边,倒是律捡了便宜。”
  好一副情深义重的主仆场面,姬林的胃里更是不舒坦了。
  但是他刚才已然开了这个口,便没有反齿儿的道理,而且獳羊肩的确是个忠心之人,难得他的忠心还很有底线,正巧与祁律投缘儿。
  姬林便十分不情愿的说:“即使如此,那獳羊肩你便跟随祁太傅,日后必要尽心竭力。”
  “小臣敬诺。”獳羊肩跪下来,应承之后却没有站起来,头抵着地面。
  姬林一眯眼睛,说:“看来……你还有话要与寡人说。”
  獳羊肩低着头,说:“小臣有一不情之请……想请天子开恩。”
  姬林“呵——”的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冷笑,说:“你倘或想给石厚那逆贼求情,那便免了罢。”
  獳羊肩没有抬头,嗓音突然有些哽咽,他一直如此平静,从未这般哽咽过,说:“小臣不敢为石厚开脱,因此并非为石厚求情,只恳请天子,倘或有一日要将石厚处以极刑,能让小臣……莅杀。”
  莅的意思就是到,可以看做到场,莅杀的意思显而易见,其实便是——监斩。
  獳羊肩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在隐忍什么,祁律看向獳羊肩,轻叹了一声。
  姬林知道,祁律必然又心疼起他家小羊,便说:“好,寡人答应你,倘或真有这一日,必然由你莅杀石厚。”
  “小臣……”獳羊肩沙哑的说:“谢天子恩德。”
  姬林摆摆手,说:“寡人今日累了,都退下罢。”
  祁律刚想要转身与獳羊肩一并子离开,哪知道姬林还有后话,说:“祁太傅留下。”
  祁律:“……”
  其余人等恭迎的退出路寝宫,周公黑肩走在前面,虢公忌父赶忙大步追上去,笑着说:“周公,你这是太不厚道了,与天子和祁太傅商量好了,感情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中,实不厚道!”
  原来这场好戏,大家谁也没告诉虢公忌父,因此虢公忌父当时才如此愤怒难当,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公黑肩轻笑一声,说:“倘或提前告知虢公,虢公可能如此入情入境?”
  “这……”虢公忌父虽不是个莽夫,但是他这个人容易感情用事,的确不可能入情入境。
  周公黑肩又笑了一声,说:“黑肩有一问,还请虢公如实相告。”
  “是甚么?”虢公笑着说:“忌父一定知无不言。”
  哪知道黑肩下一刻便说:“在太室之中,虢公可曾怀疑黑肩谋反?”
  一瞬间,虢公愣在当地,他没成想黑肩竟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竟无法张口回答。
  黑肩并没有强求,微微一笑,只是说:“黑肩知道了。”
  他说着,转身离开,往燕朝之外而去。
  虢公立在燕朝之上,眼看着黑肩款款而去,那黑色的身影透露着一丝单薄,形单影只,他竟是没敢追上去,因为虢公没来由的心慌。
  是了,黑肩得到了答案,因为虢公方才没能言语……
  路寝宫的西房之内,只剩下祁律与姬林两个人,姬林立刻笑着说:“太傅,快来。”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榻牙子,示意祁律坐过去。
  祁律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走过去站在一边,没有坐下来。
  姬林抓着他的手,说:“太傅,坐,辛苦太傅入了圄犴一趟。”
  祁律恭敬的说:“天子言重,律能为天子分忧,不觉辛苦。”
  姬林又说:“太傅不要与寡人如此生分,今日……太傅留在宫中可好?”
  虽姬林午夜之后要变成小土狗,但是午夜之前能和祁律多说说话儿。
  祁律无奈的说:“天子,律一介臣子,倘或留在宫中过夜,这不……”不合规矩。
  “嘶——”
  他的话还未说完,姬林突然抽了一口冷气,好像特别疼似的,说:“太傅,寡人这后背怎么那么疼,怕是伤口抻裂了罢?”
  祁律吓了一跳,姬林可是为自己受的伤,哪里敢怠慢,赶紧仔细查看,血已经止住了,伤布都不见红,应该是无事。
  祁律松了口气,想起刚才自己在拒绝留在宫中夜宿,便又拱手说:“律一介臣子,倘或留在宫中过夜,不……”不合规矩!
  “嘶……”
  天子又重重的呻吟了一声,还捂着自己强壮有力的胸口,再次打断祁律的话,皱着眉,一脸万千不胜的模样,因着他脸上还有粉没洗掉,那虚弱的模样有鼻子有眼的,说:“太傅,你快看看,寡人的伤口是不是又抻裂了?”
  祁律:“……”天子仗着自己拥有盛世美颜,演技越发的敷衍了,差评。


第33章 好生调教
  石厚是个疯子;狂人。
  据说石厚被关押进圄犴之后,该吃吃,该喝喝,每日睡的都很香甜;俨然把圄犴当成了自己家;完全没有蹲大牢的忧郁;更不像是一个马上便要被斩首之人。
  姬林听说了石厚这悠闲的态度;冷冷一笑,说:“这个逆贼;他是不相信寡人会杀了他么!”
  周公黑肩拱手说:“天子,石家已经将传来了消息,老宗主石碏上书天子;言石厚大逆不道,愿天子成就他大义灭亲之心。”
  祁律在旁边默默的听着;这石碏就是“大义灭亲”成语的另外一个主人公了,石厚的老爹石碏;卫州吁弑君上位之后,石碏眼看着卫国被卫州吁霸占;心灰意冷;不愿意为卫州吁卖命,便退隐归家;石家沦落入石厚之手。
  如今石厚终于落网;石碏身为人父,且石厚是他老来得子的儿子,必然十分宠爱;然而石碏已经明摆着表态;不会姑息;也不会为逆子求情,只求天子斩了石厚,为卫除害。
  石家别说在卫国,就是在整个天下,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士氏族,因此石碏说话的分量相当沉重,如今姬林得到了石碏的肯定,那么斩首石厚的事情,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姬林说:“寡人真是有点期待见到石厚呢,备车,寡人要亲自去一趟圄犴。”
  祁律心想着,天子要去圄犴,自己就可以去膳房了罢?经过石厚的事情,獳羊肩虽然回去之后什么也没多说,但是祁律看得出来,小羊是有些抑郁的,这几日饭也没吃多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从以前的小绵羊,变成了憔悴的小绵羊。
  祁律本打算抽空去膳房做个菜,带回去投喂小羊的,哪知道……
  姬林说:“太傅随寡人一道。”
  祁律:“……”太傅又要坐班,又要做饭,现在还要陪同去探监,太傅要求涨工资!
  祁律虽然心里叫嚣着,面子上却恭恭敬敬的说:“律敬诺。”
  姬林与祁律一并子坐辎车出了王宫,来到圄犴,这已经不是姬林第一次来到圄犴,可谓是轻车熟路。
  祁律跟着姬林走进去,走到牢室深处,便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席地而坐,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横在地上,大马金刀的模样,手里还捧着一个大饭碗,正在“呼呼呼”的吃东西,他也没有食具,直接用手抓着吃,往嘴里塞,吃的却很香,仿佛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姬林见到那男子粗鄙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是石厚!
  石厚武艺出众,所以一般都是戴着枷锁的,但是如今正在用饭,所以牢卒便把枷锁给取掉了,等一会子吃完,就会把枷锁重新扣上。
  枷锁这种东西,可不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看起来那么“轻便”,枷锁往往很重,只要往脖子上一套,行动立刻受制,戴的时间长了整个人都会被压弯。
  石厚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似乎听到有人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很冷淡的把目光移开,仿佛姬林这个天子,还没有碗里的馊食重要。
  牢卒立刻呵斥:“大胆逆贼!见到天子为何不拜?”
  石厚一面用手抓着吃饭,一面笑了起来,他那阴鸷的面容,每次笑起来都会让人觉得胆寒,说:“拜也要死,不拜也要死,我为何要拜?”
  “逆贼……”牢卒刚要再喝骂石厚,姬林已经抬起手来,说:“退下,寡人有话要与这阶下囚说。”
  牢卒赶紧识趣的退下去,只剩下姬林、祁律在牢室中。
  石厚仍然自顾自扒着碗里饭吃,再没抬头看姬林一眼。
  姬林淡淡的说:“寡人已经接到卫国石氏的移书,你不妨猜猜看,老宗主石碏有没有为你求情?”
  姬林不等石厚回答,似乎也没有想要他回答,轻笑一声,说:“没有,石碏不但无有为你求情,且还恳求寡人,成全他大义灭亲之心。”
  “呼呼呼——”石厚仿佛没有听到姬林的冷嘲热讽,依旧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将最后一点儿饭菜全都吃干净,然后“啪!”一声,将碗扔在一边,两只油乎乎的双手也没有擦,直接枕在脑后,向后一躺,翘起了二郎腿来。
  姬林被他鄙夷的动作弄得有些皱眉,似乎怕他把油碾子蹭在自己身上,稍微后退了两步。
  姬林见到石厚这猖狂的举动,不由又眯了眯眼睛,沉声说:“说起来,寡人应该感谢你,你杀了卫州吁,倒是替寡人解决了心头大患……寡人这里有两条出路送给你,看你选择哪一条。”
  姬林说着,展了展袖袍,又说:“第一条,帮助你的老父完成大义灭亲之愿,寡人令獳羊肩莅杀,斩下你的头颅,送回卫国去,让卫国的子子孙孙都以你为戒,以你为耻。”
  “第二条路……”
  姬林的话还未说完,石厚的眉头突然一挑,突然“哈哈”笑了出来,声音十分爽朗,说:“第二条路,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归顺,给你效力?”
  的确如此,今日姬林并不是来纯粹消遣石厚的,姬林才没有这么闲得慌,他是来劝降的。
  祁律早就看出来了,说到底,石厚虽然是个疯子、是个狂人,但是他的胆识很大,而且有勇有谋,如果不是獳羊肩的帮助,祁律和姬林都没有把握能斗得过石厚。
  如今姬林初登天子之席,身侧没有多少可用的卿大夫,而蠢蠢欲动的诸侯越来越多,正需要这样的狠人帮自己开路,所以姬林才会萌生出想要招降的心思。
  石厚哈哈大笑之后,突然翻身而起,说:“想要我给你卖命?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给你卖命?你怕是在做梦罢!”
  石厚的声音肆无忌惮,说完之后又笑了起来。
  姬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眯着眼睛,声音也变得沙哑了,说:“好,没想到你还是个硬骨头,既然如此,正好儿,寡人也思虑着,若是当真饶你一命,寡人心中亦十分不安,毕竟你那日险些伤到了寡人的太傅,这笔账,寡人便要和你算一算!”
  祁律没成想他们突然提到了自己,那日在路寝宫的太室之中,石厚叛变,突然暴起杀了卫州吁,因为一心求死,所以转而刺杀祁律,姬林反应很快,扑过来替祁律挡了一下,后背有些擦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