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国女出了筵席,埋头疾走,还没走几步,便看到眼前一片衣摆投下来,抬头一看,竟然是祁太傅。
祁太傅一身太傅的宽袍,宽大的衣袍衬托着高挑的身材,那气质仿佛谪仙一般,当然,仅限于祁太傅不说话不张口的时候。
祁太傅腰间四指宽玉腰带,束缚着精瘦挺拔的细腰,这一对比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齐国国女的腰身还要纤细一些。
祁律笑眯眯,摆出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模样,说:“齐国国女,燕饮才开始,您这是去何处啊?”
“我……我……”齐国国女支吾着,她可不敢和祁律说,自己是去见情郎的。但齐国国女不知道,祁律心中门清,而且是专门过来拖延齐国国女去见太子诸儿的。
祁律拖延住了齐国国女,而另外一面,漆黑的小湖边,太子诸儿已经等候多时了,就等着齐国国女出现,趁她毫无防备,直接将人勒死,然后将遗书偷偷放在国女身上,装作是上吊自杀的模样。
太子诸儿躲在冰冷冷的小湖边,这地方很荒凉,几乎没什么人过来,也没有灯火,四周昏暗一片。
突然,就在这时候,“沙沙”的脚步声而来,朝着太子诸儿的方向而来,是一个婀娜纤细的身影,和齐国国女差不多身量,差不多腰身,因着环境实在太昏暗了,太子诸儿是来暗杀的,也不会点灯,所以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
太子诸儿手心里都是汗,握紧了绳子,屏住呼吸,眼看着那婀娜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猛地一扑,直接冲出来,绳子“唰!”的一绕,缠在对方脖颈上,使劲一拉。
“嗬!”
对方猛烈的挣扎起来,使劲的踢打着,为了方便,太子诸儿特意从后背袭击上前,因此那女子背对着太子诸儿,太子诸儿用绳子勒着人,竟然也没有发现对方有哪里不对劲儿。
女子不停的踢打着,太子诸儿怀里还放着齐国国女的“遗书”,吧嗒一声,遗书的小羊皮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脚边。
“来人啊!”
“有刺客!!”
“有刺客——”
“快快!保护国母!有刺客刺杀国母了!”
太子诸儿还以为万无一失,哪知道就在他马上要得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小湖边,竟然瞬间灯火通明起来,太子诸儿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好像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虎贲军潜藏在四周,一直埋伏着,这一下子,呼啦一大片,全都蹦出来,敲锣打鼓,“呼朋唤友”,齐刷刷大喊着有刺客袭击郑国国母!
国母?
太子诸儿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被绳子缠住的女子,这一看,脑海中登时轰隆巨响,瞬间夷为平地。
因着他勒住的根本不是什么齐国国女,正是郑国的国母,而太子诸儿本人,就是虎贲军口中,刺杀国母的刺客……
第109章 薄情郎!
“有刺客有刺客!!”
“抓刺客了!”
祁律和齐国国女来了一个巧遇;正在拖延齐国国女,不让她前去与太子诸儿幽会,没说几句话,事情似乎发展的着实顺利;便听到了虎贲军抓刺客的大喊声。
齐国国女被抓刺客的声音吓得一惊;祁律却一点子也不吃惊;笑眯眯的说:“好端端的燕饮;没想到出了这等乱子?国女,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那胆大的刺客,到底是甚么人?”
齐国国女心里还想着她的情哥哥,但这会子闹出了刺客;四处的戒备必然森严了不少;她必然不可能再去与太子诸儿幽会。
齐国国女没有心情去看刺客,想要借口离开,没成想这么一会子,天子和郑伯寤生全都来了,还有燕饮的使臣和卿大夫们;也全都闻声而来。
“发生了甚么事情?”
“不知;快去看看!”
齐国国女也不好一个人落单,便跟着众人一起顺着声音寻找过去;这越走齐国国女的脸色越是难看,怎么抓刺客的地方;和约定幽会的地方那么相似?
“抓刺客!”
“大胆刺客!竟敢行刺国母?!”
“拿下!”
太子诸儿按照天衣无缝的计划;准备勒死齐国国女,然后伪装成自杀的模样;再用遗书嫁祸给祁律。
哪知道他刚刚出手;却听得四周轰然高喊抓刺客;吓得太子诸儿一脸菜色,不等太子诸儿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来抓刺客的虎贲军准确无误的将他按在地上,还高声大喊着,他就是刺杀郑国国母的刺客。
太子诸儿更是懵了,定眼一看,那脖子上还缠绕着绳子的婀娜女子,根本不是什么齐国国女!虽身材也十足婀娜玲珑,黑夜里看起来仿佛是个少女一般,但仔细一看,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对方的花容月貌已不年轻了,残存着风韵的美妇气质。
根本就是郑国的国母,武姜!
武姜咳咳咳的使劲咳嗽着,脖子上绕着太子诸儿的凶器,而太子诸儿简直就是人赃并获,被虎贲军五体投地的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大胆刺客!”
太子诸儿正愣在原地,连忙说:“我……我不是刺客,我……怎么会……”
本该赴约的齐国国女变成武姜,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太子诸儿完全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实道理很简单,本该赴约的齐国国女被祁律拦截了下来,祁律用一些有的没的耽误了齐国国女的赴约时间,而来到湖边的却是郑国国母武姜。
祁律日前给郑伯寤生送了一席肥肠宴,随即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这个不情之请,真的着实不情,祁律不只是想要借用郑伯寤生的母亲,堂堂郑国国母武姜一用,而且想让武姜顶替齐国国女成为“受害者”。
试想想看,太子诸儿偷偷袭击了郑国的国母,这可是个大罪过,就算保守估计,到时候拿捏不到太子诸儿的把柄,还有刺杀郑国国母这个大帽子送给他,太子诸儿的头再大,他也戴不住啊!
祁律这法子不可谓不狠毒。
郑伯寤生一听借母就犹豫了,虽他与自己的母亲本就不和睦,因着共叔段的事情,两个人多次撕开脸皮,但郑伯寤生也不好不卖祁律这个面子,细细思量一番之后,郑伯寤生还是答应了。
郑伯寤生找到武姜,告诉她燕饮的时候让武姜去一个地方,那便是小湖边了,郑伯寤生也没说去干什么,毕竟郑伯寤生自己也不知道祁律要干甚么,只是说,如果武姜按约定去了这个地方,之前的禁足会既往不咎,以后不会限制她的活动。
武姜与郑伯寤生三番两次有嫌隙,郑伯寤生突然松了口气,武姜不疑有他,便来赴约了。
哪知道……
武姜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咳咳的使劲咳嗽着,脸面被勒得直发白,愤怒的头发恨不能呲起来,指着被押解的太子诸儿说:“好大的胆子!你们齐国人,竟然敢行刺于我!好大的胆子啊!”
武姜暴跳如雷,众人大老远便听到了声音,走近一看,谁也没想到,刺杀武姜的刺客,竟然是齐国的太子!
郑伯寤生吃了一惊,奇怪的看了一眼祁律,就见到祁太傅笑眯眯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郑伯寤生是个聪明人,明智的没有说话。
今日是武姜的寿辰,燕饮的都是各国的使者,还有卿大夫们,那格调也是相当高端的,来了不少贵胄,全都围拢在这边看刺客,没成想抓了齐国太子一个正着,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齐太子?”
“怎么是齐国的太子啊?”
“正是啊,这不是太子诸儿么?怎么……怎么变成了刺客?”
“齐国不是要和咱们联姻么,太子诸儿为何要刺杀国母?”
太子诸儿一看这场面,吓得脸色苍白,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连忙大声说:“天子!郑公!郑国国母,这是个误会啊!”
“误会?!”武姜虽是个女子,但是那不吃亏的模样,可不亚于任何男子,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儿子郑伯寤生都奈何不了她,今日差点被一个齐国太子给无端端勒死,武姜能咽下这口气么?
武姜捂着自己的脖颈,说:“甚么误会?!你冲上来想要行刺于我,这么多虎贲军,可全都看见了,倘或不是这些虎贲军来的及时,我这会子已经成了亡魂,还谈甚么误会?!”
是了,虎贲军为何来得那般及时?
按理来说,这里是偏僻的小湖边,最适合幽会,这些虎贲军却像是埋伏在四周,专门等着什么人来幽会似的。
太子诸儿脑袋里一晃,好像想到了什么,但这会子根本来不及细想,武姜掩着脸面哭泣:“天子!我儿!还有各位使者,你们都来给小妇人评评理啊,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也不知怎么得罪了齐国的太子去,竟然要活活的勒死我,着实……着实恶毒的紧呢!哎呦,呜呜呜——”
武姜不吃亏,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齐国国女一看,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太子诸儿竟然变成了行刺之人,立刻维护的说:“郑国国母,这……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太子他……他定是饮醉了!是了,饮醉了!”
齐国国女不知道太子诸儿要杀的是她,竟然还开口维护太子诸儿,太子诸儿一听,使劲点头,说:“对对对,我醉了……我饮醉了,刚才都是误会!”
“饮醉了?!”武姜根本不接受这个理由,说:“堂堂齐国的储君,饮醉了酒可以随便鱼肉人命吗?!今日你齐国太子要勒死的是我,我乃是郑国国君的亲生母亲,你尚且如此搪塞糊弄,若是换做了其他人,就活该被你勒死不成?!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是饮醉!你清醒的很!”
祁律笑眯眯的围观着,总觉得管郑伯寤生借他母亲用一用,当真是用对了,简直便宜的很,自己都不需要说话,太子诸儿根本无处遁形。
祁律非常是时候的蹲在地上,浮夸的“啊呀!”了一声,说:“这是何物?”
他说着,将掉在地上的小羊皮捡了起来。
方才太子诸儿就顾着否认自己刺杀郑国国母了,根本没注意小羊皮已经从怀里掉了出来,就掉在旁边。
四周十分混乱,天色又黑,小羊皮被虎贲军踩了好几脚,如果不是祁律早知道有遗书这么个东西,肯定注意不到。
祁律把小羊皮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土,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说:“这是何物?”
太子诸儿还在否认自己刺杀的事情,抵死也不能承认,一口咬定是自己喝醉了酒,哪知道一抬头,吓得“嗬——”倒抽一口冷气,牙关发出“得得得”的声音,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是怕极了的模样。
太子诸儿立刻大喊着:“不是什么东西,甚么都不是!”
他说着,想要扑过去抢走祁律手中的小羊皮,但是太子诸儿被这么多虎贲军抓住,怎么也扑不过去,尤其他一动,天子立刻戒备起来,上前一步,拦在祁律面前,生怕太子诸儿会狗急跳墙袭击祁律似的。
祁律展开遗书,说:“这是甚么东西?哎呀,哎呀……”祁律咋舌说:“不行不行,律的眼神儿不太好,年纪大了,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尝听说齐国国女多才多艺,那还是个不世才女,能不能请齐国国女帮律读读上面的文字?”
齐国国女心急太子诸儿的事情,眼看着小羊皮能够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当即不疑有他,立刻接过小羊皮开始宣读。
这不读还好,一读起来,齐国国女的脸“唰”的变了样子,一副煞白蜡黄的模样,纤细的身子不停的打颤,嘴里喃喃的说:“怎么会……怎么是……不、不可能的……”
齐国国女看了上面的文字,哪里能读得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祁律便将小羊皮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交给郑国的太宰祭仲,说:“太宰乃郑国的扛鼎之臣,不知可否请祭相诵读上面的文字?”
祭仲不知其中缘故,将小羊皮展开,逐字宣读,这一看脸色也变了,小羊皮上面写的能是什么?当然是……
“遗书?”祭仲一脸诧异,抬起头来看向齐国国女。
众人也全都懵了,喧哗起来:“甚么?齐国国女的遗书?”
“齐国国女不是要嫁给公孙子都么,为何要写遗书?”
“是啊是啊,好生蹊跷啊!”
不只是遗书,还有更多更劲爆的消息,上面写着,齐国国女自己承认自己怀有了身孕,和人偷情,暗结珠胎,而这个和齐国国女偷情的野男人,还不想负责,如今已经来到了郑国,齐国国女羞愤不已,又怕事情败露,所以没脸见人,想要悬梁自尽,特意备下了这封遗书。
而这个遗书上所写的渣男负心汉,正是——祁太傅!
祁律被点名道姓,反而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天子脸色黑的厉害。姬林虽然早就知道这是太子诸儿的计谋,但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他们碰瓷儿祁太傅,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祁律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