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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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美人-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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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环!”郁南兴奋得跳起来。
  他戴着消音耳机,自己并不能控制音量,是以叫得很大声。
  这是他目前最好的成绩。
  宫丞微笑,摘掉他的耳机,从背后给他调整姿势:“只是凑巧,不要太高兴。你握枪的姿势不对,下次很难再碰到这种好事。”
  郁南问道:“那要怎么样握枪?”
  宫丞在他耳边道:“我教你。”
  宫丞摆弄他的手指、手肘,调整好高度:“就这样,我替你戴上耳机,你再开枪。”
  郁南:“好。”
  宫丞将郁南和自己都戴好耳机。
  郁南全神贯注,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扣下扳机。
  “怦”一声响后,他只中了五环。
  郁南丧气极了:“怎么这样?是不是你说得也不对?”
  宫丞勾唇:“看我的。”
  说着,他拿过枪,熟练地换了弹匣,抬枪姿势标准迷人。
  瞄准后,宫丞连开五发,靶子显示屏显示结果:“十环X5。”
  郁南惊呆了:“好厉害。”
  宫丞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轻声道:“谢谢夸奖。”
  郁南退了一步,脸色发红。
  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被吻到的感觉和第一次一样强烈,他的心怦怦乱跳,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这么快就和好如初。
  “我夸你厉害是因为你真的厉害。”郁南道,“不代表你就可以亲我。”
  宫丞说:“抱歉,你好久没那么看我,我忍不住了。”
  说完这句,宫丞似乎并不把他的拒绝放在欣赏,也不强迫他,转而继续专心打靶。
  郁南调整好心情,也重新端起枪。
  他想,如果宫丞能一直这样,那么就这样继续下去也不错吧。
  世界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接受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的人生应该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了。
  玩过几轮之后,郁南已经有些累了。
  他就不运动,后坐力下手臂与肩膀都酸麻。
  俱乐部有按摩服务,宫丞继续射击,郁南则去按摩。
  按摩时间长达一小时,郁南按摩完,被告知宫丞在休息室等他。郁南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恰巧听到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了接听:“喂?”
  “郁南。”对方说,“我是哥哥。”
  说到这里,对方顿了下,有所顾虑般更正称呼,“我是严思危。”
  郁南吓了一跳。
  他一点都不想接严思危的电话,正要挂断,严思危像预料到了一样:“请你先不要挂断,我有话和你说。”
  郁南沉默了。
  对方是他的哥哥没错。
  只要不让他离开郁家,他没理由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严思危。
  严思危见他在听,继续道:“我听郁女士——郁阿姨说,你和宫丞在一起。”
  严家在深城。
  郁姿姿见郁南反应那么大,害怕严家因为距离学校近,开学后会一再强迫郁南,便拒绝告诉他们郁南的行踪,说要的等郁南自己想清楚、自愿了,才和严家再次接触。
  严思危在霜山市待了很久,扔下医院事务不管,父亲给他批了长假,专门处理这件事。
  严家彬彬有礼,却又不咄咄逼人,姿态放得很低。
  郁姿姿实在是心软,松口说郁南其实不在霜山,而是在深城,和朋友在一起。
  “可能是郁南的男朋友。”郁姿姿思虑再三,提前提儿子在严家面前出柜。
  她担心郁南回到严家会因为性向被严家看不起,算是给他们光明正大地打预防针,“对方是深城人。”
  严思危对此十分敏感。
  他记得在马场见过的一幕,皱眉道:“宫丞?”
  郁姿姿惊讶:“你怎么知道?是说的这个名字没错。看来和郁宝贝谈恋爱的人,就是他了。”
  严思危更觉得不可思议:“谈恋爱?”
  “嗯。”郁姿姿点头,“上个学期开始的,大半年了吧。他一心喜欢那个人呢,每次打电话都会说起。”
  严思危眉头深锁,脸色很不好看。
  当时他以为郁南只是一时糊涂,却没想到这段关系竟持续了这么久,郁南还这么认真。
  严思危在郁姿姿面前什么都没说,连夜订了回深城的机票,先是找上了树与天承去,被告知宫先生现在已经不管理这边的事物,去集团求见也需要预约。
  在郁南与宫丞游玩放松的同时,严思危还要和守口如瓶的郁妈妈周旋。
  好容易拿到郁南的手机号码,才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嗯。”郁南回复他,“我会回去见妈妈的。”
  严思危却对这点毫不担心,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喜欢他?还是说你爱他?”
  郁南想了想,又应了一声:“我是认真的。”
  严思危:“那他呢?”
  隔着手机,严思危的提问直击郁南,“那宫丞呢?他也能对你认真?”
  郁南没有说话,他觉得,宫丞应该是认真的。
  严思危却说得很直接:“你还小,容易受人迷惑。可是我要告诉你,他们那种人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很多。”
  郁南从来不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羞耻,不高兴地说:“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看不起同性恋吗?”
  “我是医生。”严思危道,“我怎么会看不起同性恋?我这么问你,是不想让你受伤。郁南,宫丞不可能对你认真,更不可能是在和你谈恋爱。”
  郁南茫然了。
  他放下手中的衣服,坐在长凳上。
  更衣室只有他一个人,严思危的声音通过听筒说得那么清楚。
  “你认识俞川。”严思危说,“去问问他就能查证我说的是不是骗你。”
  “俞川的一个朋友曾经跟了宫丞半年。他说宫丞温柔体贴,为人大度,几乎让他以为可以和宫丞共度众生,很快就爱上了他。半年后宫丞与路易复合,那个人就被迫离开了。事后他足足一两年才从情伤中缓过来,他告诉俞川,宫丞其实一直都泾渭分明,从来不讲关于自己的事,是他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包养当成真,不该以为宫丞有真心。”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开始的,但是你现在的情形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等待你的只有同样的结果。”
  严思危说得很委婉,怕伤及他的自尊。
  郁南还是听懂了。
  “包养就是包养,哪来的恋爱?”严思危揭开血淋淋的事实,“你还小,容易被有魅力有能力的人迷惑。可是同样优秀的人还有很多,你不该在他身上陷进去,更不该把它当成真的。何况我们严家本身也不差,不用你委曲求全去得到一些东西——”
  郁南打断了他,愣愣道:“你的意思,是想说我被宫丞包养了?”
  严思危说:“我是你的哥哥,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走错路。”
  郁南说:“我不信。”
  严思危以为他冥顽不灵,心疼又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傻子,宫丞是不会给你未来的。你想要什么没有?你本来就能拥有一切!”
  郁南挂了电话。
  他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甚至没反应过来严思危的用词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那次宫丞出国失联两个月,覃乐风对他说过的话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宫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在包养你,所以联系断了就断了啊?你知道,毕竟他那么有钱。”
  什么都不告诉他,联系说断就断,从来不谈论自己的隐私,更不谈论未来。
  就连第一次的告白,现在想起来也别具深意。
  那时,宫丞只是在法国餐厅抓起餐巾,优雅地擦拭了嘴角,不经意般说了句“郁南,我很喜欢你,跟着我怎么样?”。
  是他误会了。
  从头到底没提过爱,更别提恋爱。
  宫丞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严思危继续打电话,郁南直接摁断了。
  奇怪的是,尽管他的思绪已经病患马乱,但是换衣服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他套上裤子,拉拉链的时候瞥到自己的纹身。
  好像被视线烫到一样,他颤抖着抓过衣服穿上,将那片玫瑰完全遮住。
  就这样换完衣服,他行尸走肉般走出俱乐部,到了车子旁边才想起宫丞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室等他。
  车里只有小周一个人,司机不在。
  小周问:“宫先生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这几天见到两人似乎和好如初,对于郁南一个人走出俱乐部,小周有些好奇,难道现在不是宫先生把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吗?
  郁南听见自己很冷静地说:“小周哥,宫丞包养我,没给我钱,是不是要一次性付给我一笔大的?”
  只要不给钱,就不算是包养。
  他就可以不相信严思危讲的话。
  小周愣了下,但是他已习惯郁南的直接,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没给你钱?上次我给你一张卡,无限额的。如果你要现金,里面的钱足够你挥霍一辈子。”
  小周在想,郁南倒是直率,连贪心都令人讨厌不起来。
  见郁南表情茫然,小周提醒,“就是你舅舅他们来的那次,宫先生叫我交给你的,一张黑卡。”
  郁南的脸色慢慢变白了。
  他想起来了。
  那张卡早不知道被他扔去哪里,他早已忘了这回事。
  小周又说:“不过宫先生现在这么宠你,除了那张卡,等你们分手的时候你不用担心他会亏待你的。”
  风吹得很冷。
  郁南开口的语气也很冷,似乎被冻成了冰渣,一落地就碎了。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包养我?”
  所有人,指的是宫一洛、小周、每辆车的指定司机、任叔、林茗、甚至路易。
  难怪,他会得到那样的对待。
  小周还没说话,就噤声了。
  宫丞走了过来。
  “站在外面干什么?”宫丞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被告知郁南已经出来了。
  郁南回头。
  宫丞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空洞,脸色苍白,像是没了灵魂一样,让他心惊。
  宫丞上前一步,皱起眉头。
  郁南看着他,如同是在看一个怪物。
  郁南微微侧了头,打量他眼神十分陌生,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般,要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内到外看个清楚,大到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血肉,小到每一根发丝,在他心中重新组合。
  “你包养我,包养得还满意吗?”
  郁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问。
  宫丞脸色沉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郁南不等他回答,自己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应该是满意的,因为我上起来应该很舒服。”
  他们在一起时,每天都要上床。
  除了去上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车上,甚至马背上那种令他感到羞辱的地方,都是宫丞选择欢爱的地点。
  被包养的玩物除了做这些还能做什么?
  宫丞前所未有地有了危机感。
  郁南转过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马路上车水马龙,几排车在等待红灯,排起了长龙。
  “南南!”宫丞追上去,色厉内荏地抓住他的肩膀。
  郁南面无表情地扣住宫丞的手腕。
  那双纤细的手是握画笔的,却蕴含着勃发的力量,手凉得厉害。
  宫丞只觉得手腕一疼,一股怪力爆发袭来,下一秒,他就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到在地。
  过肩摔。
  郁南机械地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秒,转身走进了车流中。
  那些车纷纷避让鸣笛。
  潜伏在四周的保镖不等吩咐就追了上去。
  宫丞咬牙爬起来,来不及疼,郁南的身影就已经看不见了。
 

第四十八章 垃圾
  “宫先生!”
  小周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亲眼目睹郁南的过肩摔,被摔的还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宫丞; 小周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们说什么了?”宫丞脸色铁青; 臼齿咬紧; 像是马上要爆发雷霆之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郁南突然讲出那番话,还翻了脸对他下这种重手。
  宫丞学习格斗术; 自然能分辨郁南这一手很是熟练; 他回忆起那次在酒吧外面看见郁南将人摔倒在地,此时落在自己身上; 完全没了当初那股惊艳与欣赏,只有愤怒。
  小周结结巴巴,勉强理出思路:“郁、郁南好像不知道他……”
  宫丞提高了音量:“不知道什么?!”
  小周说:“不知道您和他的真实关系。”
  宫丞冷冷看着他。
  示意他讲得更清楚。
  小周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那个,郁南好像不知道您是养、养着他的。”
  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自诩为上等人的人们养一养小情人; 逗弄一下情趣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落在郁南的身上就有些讲不出口了。郁南方才的提问与反应都说明了他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结合他平常的表现,小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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