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在机械城,他放心不下娜娜。”梅洛斯说。
就在这时,唐安琪看见十米外的地方,阿波罗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像条小狗一样露出半个脑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的复杂心情因为阿波罗的出现而缓和了许多,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他心中最牵挂的事情:“机械城好吗?”
“葛登中将对机械城民众很友善,没有因为葛珊的事而公报私仇,他还将当初逃去首都星避难的孩子们护送回了机械城,他们的父母家人很感激葛登中将。现在机械城一切恢复正常运作,学生们已经正式上课一个多月了,”梅洛斯字斟句酌道,“机械城民众没有排斥,没有特别排斥葛登中将的入驻。”
“噢,那很好,机械城没事就好。”唐安琪目光落在自己的鼻梁上,他渐渐明白了,马林和梅洛斯不是叛徒,但也不是来带他回机械城的,他明知故问,“你们已经找到了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马林活动手腕,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将军,我和梅洛斯替您打工啊。”
梅洛斯点头:“您放心,工资还是您的。”
唐安琪不禁冷笑:“你们不远万里跑来这里,就为了替我擦桌子送外卖?你们怎么不把路逊一并带过来,他对这种事最有心得。”
“路逊倒是想来,但002一直在劝他冷静,人多行动不方便,光是我和梅洛斯偷偷溜出来,救已经花费一番力气了。”马林说,他知道唐安琪想回机械城,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将军,就这样决定啦,我们现在就跟您走。”
“我的房间小,住不下这么多人,晚上你们自己想办法。”
“将军,我们跟您住一块才安心,再说挤着睡才暖和呀。”
马林和梅洛斯拥着唐安琪往面馆走,趁早向面馆老板介绍两名免费新员工。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绿色的大垃圾桶时,马林瞧见一个东西,眼前一亮,他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你是菠萝吗?嗨,菠萝,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啊!”
马林忽然想到不久前的一则新闻报道,笑容僵硬在脸上,瞬间露出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一蹦三尺远:“天啊,菠萝,你怎么还活着呢?”
阿波罗从垃圾桶后面站起来,站得笔直,他不高兴地说:“马林大人,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
马林上前捏了捏阿波罗的脸,拍了拍后背,很真实的触感,确确实实是个活人:“太奇怪了,你明明死了,我看过报道的。”
唐安琪咳嗽了一声,阿波罗身份特殊,如果暴露肯定会引起麻烦,他要替阿波罗保守住这个秘密,因此他不得不为阿波罗解围:“《帝国时报》还说我得了疯病,你们是不是想说我也疯了?”
“将军,放眼整个帝国,找不出比您精神状态更正常的人了!”马林笑道,“您千万别被《帝国时报》那群人败坏了心情。”
阿波罗一直在暗中观察,原来绑走唐安琪的歹徒是马林和梅洛斯,他没有胆子下口了,饥饿是能够忍耐的。他用垃圾桶藏身,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短短的十多分钟里,他与唐安琪目光交汇了不止三次,提起机械城时,他清楚地看到了唐安琪的伤心。
回到店里,面对大古先生充满疑惑的目光,唐安琪重新向大古先生介绍:“大古先生,刚才没有机会向你介绍,这两位分别是马林和梅洛斯,他们是我的……我的小弟,专程来投奔我的。”
马林代表梅洛斯保证,他们不会给大古先生添麻烦,不用支付薪资,只需要暂时收留他们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们会勤劳工作,孳孳不息。
“马林儿,梅洛丝儿,欢迎你们。”大古先生原本认为唐安琪已经够拮据窘迫了,结果就这样,还有人赶着来投奔,关键穿得还比唐安琪体面,他担心地问,“你们四个人睡一个房间,没问题吗?”
马林不论怎么听,都觉得大古先生对他和梅洛斯的称呼非常别扭,他跟着入乡随俗,回道:“大古儿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只要你肯收留我和梅洛丝儿,剩下都是小事,我们能自己解决。”
马林和梅洛斯来到多泽隆贫民区的第一天晚上,唐安琪带着他们去到两条街外的公共浴场洗澡,尽管里头氤氤氲氲,云雾缭绕,但这是他头一次和梅洛斯坦诚相见,况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中难免有些忸怩,然而当他做好心理准备的那一刻,他面前的唐安琪,阿波罗和梅洛斯已经脱得一干二净了,大家都一脸怪异看着他,显得他磨磨唧唧很不男人,很娘娘腔。
唐安琪问:“你不想洗澡?”
阿波罗说:“马林大人,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保守派。”
梅洛斯说:“马林,你都能在院子里跟鸡鸭鹅一起冲澡,还介意这种地方吗?”
马林立刻用行动证明,他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唐安琪悲哀地说:“现在条件不比机械城,十二点之前有热水洗澡,我们就应该知足了。”
马林和梅洛斯非常震惊,这句话竟然能从唐安琪口中说出。
最终他们坐成一排,梅洛斯给马林搓背,马林给阿波罗搓背,阿波罗给唐安琪搓背,搓得热情洋溢,气势磅礴,直到半个钟头后,唐安琪实在忍受不了,捞起衣服走了出去。
晚上,在狭窄的房间里,唐安琪睡床,马林和梅洛斯睡地板,阿波罗睡房顶。
四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睡着。
第103章
唐安琪这一觉睡得很潦草,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机械城,快乐很短暂,他的睡眠质量支撑不起这样的美梦。醒来后,从窗外天色来判断,应该是五点左右,他坐起身,发呆了几分钟,然后把地上的马林和梅洛斯踹醒,房间隔音效果不好,他们去到楼顶举行久违的清晨会议。
原本在楼顶阿波罗守夜的却不知所踪,唐安琪微微皱眉,不禁怀疑阿波罗是不是趁夜去逮耗子了,他迅速清理掉脑子里的那些诡异情景,阿波罗和耗子并不是本次会议的重点,他审视着马林和梅洛斯说:“你们对夺回机械城有什么建议?”
马林觉得这个问题很有难度,理应交由梅洛斯来回答。
梅洛斯迟疑了半天,问:“将军,我们这是要造反吗?”
听到这句话,唐安琪愣住了,他只是想回机械城,多么简单的愿望啊,而他的这种行为却被称之为造反。晨议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他的愤怒只持续了半分钟就自己熄灭了,纵使他再愚钝,也逐渐清楚当前的局势,皇帝高高在上,有剥夺他机械城主人头衔的权利,随后,他黯然神伤地离开了楼顶。
梅洛斯转身问马林:“我说错什么了吗?”
马林唉声叹气:“现在的日子真不好过。”
梅洛斯说:“我认识一个军火商,或许有机会。”
“梅洛斯,求求你,别搞事,”马林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如果我们发动战争,如今的多泽隆就是机械城未来的样子,光是想想就多令人伤心啊。”
马林蹲在地上算了一笔账,他们在唐安琪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私人储蓄还算可观,他用手指画了一个大圆圈,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开一家海洋馆,嘿,梅洛斯,你看过海豚疯狂亲吻河豚的那条新闻吗?”
梅洛斯对此没什么印象,他低头看着马林头顶的发旋,说:“抱歉,我对动物那方面的情爱不感兴趣。”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别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我看的是正经新闻,人家也是正经海豚。”马林接着提议道,“如果你和将军喜欢刺激的话,星际海盗也不是不能考虑,以我们丰富的过往经验,肯定得心应手,但是海盗有风险,会有损名声。”
梅洛斯说:“马林,有只苍蝇坐在你脑袋上,它在搓手。”
“你就这样看着,不帮我撵走它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喜欢个鬼,这只苍蝇在挑衅你的马林主权,你快点揍死它!”
梅洛斯给了马林的脑袋一拳,苍蝇身法敏捷地飞走了,马林也晕倒了。
事先马林有过承诺,唐安琪的工作都由他来完成,然而他和好兄弟阿波罗阔别重逢,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说,加上他脑袋晕乎乎的,也不适合劳累工作,于是他有了偷懒的理由,他和阿波罗勾肩搭背地出门了,他们身处多泽隆贫民区,谈论的却是多泽隆贫民区以外的地方。
留下梅洛斯在餐厅里擦桌子,唐安琪负责送外卖。
不管是以前的芭蕉种植园管理者,还是现在的餐厅服务生,梅洛斯对每份工作都认真仔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桌子一定要擦三遍才算干净。
餐厅提示收到新的外卖订单。
“将……老大,等等我。”原本梅洛斯要陪唐安琪一起去送外卖,他担心路上出什么状况,尤其是唐安琪一副要去解决私事的样子,他就更加不放心了,然而他刚疾步走到门口,唐安琪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了。
梅洛斯看了一眼订单信息,地址是在一家地下虚拟游戏厅,混迹在那种地方的人,一般都是游手好闲的不良团伙,想到这里,他解开腰上的围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梅洛斯根据地址来到那家地下虚拟游戏厅,果然出了事情,唐安琪被一群不良青年围住,他隐约听见“钱”和“优惠”一类的词,虽然具体谈话不是特别清楚,但他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那群不良青年对唐安琪动手动脚,很不尊重。
梅洛斯生气地走过去,冲着那群五彩斑斓的青年施以暴力手段。
最近的游戏厅很不太平,彩虹团的人以为是游戏里的手下败将跑到现实寻仇来了,他们纷纷向唐安琪呼喊:“呜呜呜大哥,别管我们,你快逃啊!”
唐安琪反应过来后,立马制止梅洛斯:“住手,你打他们做什么?”
彩虹团的紫毛和绿毛深陷自我感动当中,他两一左一右抱住梅洛斯的腿,冲着唐安琪大声喊道:“大哥,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逃命要紧,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直到这时,梅洛斯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打错人了。
事实上,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彩虹团的人痛改前非:“呜呜呜大哥,一碗面120信用点,这次一分都没少。”
唐安琪回:“今天店里搞优惠半折。”
“大哥,这钱你必须要收下,否则就是瞧不起我们。”彩虹团的人硬要塞进唐安琪的账户里,苦谁不能苦大哥。
唐安琪皱眉:“你们烦不烦,说了半折就是半折。”
他们说着说着,梅洛斯就从天而降了。
回去的路上,唐安琪把梅洛斯数落了一顿,让梅洛斯以后不准再欺负那群小孩。
唐安琪一直奇怪为什么他出逃这么久,首都星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没有传出任何抓捕他的风声。他用梅洛斯带来的电子阅读器翻看新闻,他最关注与机械城相关的新闻报道,报道中的机械城和梅洛斯所说的一样,能源站已经修复,新机械城没有坍塌,一切恢复了正轨。
一天下午,唐安琪和阿波罗坐在餐厅外面的阶梯上,他靠着阿波罗的肩膀数钱,这是他领取的第一个月的薪水,少得可怜,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这笔数目,如果他要以这种方式赚钱和存钱,那么夺回机械城将变得遥遥无期。
唐安琪一脸惆怅地把薪资又数了一遍。
阿波罗明明看穿了唐安琪心思,却还是问:“安琪,你为什么叹气?”
唐安琪忽然觉得脸上发痒,是阿波罗的发梢垂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仰起头,看见阿波罗的头发不知不觉变长了很多,对方是很罕见的银灰色头发,他之前经常认为阿波罗大限将至的原因,或许就是跟对方的发色有着很大的关系。
唐安琪挑起阿波罗的一缕发丝,问:“菠萝,你有多久没剪头发了?”
“大概几个月,最多半年,”阿波罗认真数着日子,日子不重要,他偏头在唐安琪身上蹭来蹭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对方手里的钱,他说,“安琪,你不知道,现在托尼老师收费可不便宜,我的主要问题还是缺钱。”
“钱啊。”唐安琪干巴巴地说,他也很缺钱,“那就长发吧,长发也挺看的。”
阿波罗抽走唐安琪手中的全部工资,他亲了唐安琪一口,起身就离开:“宝贝,谢谢你,这些钱刚好够我换一个精神的发型!”
“阿波罗!”唐安琪非常气恼,但他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尽管现在他很寒碜,然而他没有忘记自己在婚姻中必须承担的责任,他不能连阿波罗理发的权利都剥夺,如果他在窘迫的时候限制阿波罗的快乐,这才最伤他自尊心。
几个小时后,一位粉色短发的男人轻车熟路地进入餐厅,挡住唐安琪的去路。
阿波罗变成了一个粉菠萝,他得意洋洋,显摆着自己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