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可见费了不少功夫。唐安琪提前十分钟抵达了目的地,他责怪自己太守时了,否则就不至于碰上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在接受身份核验的时候,彼艾德将军挤到他的跟前,说好听点是客套寒暄,说难听点就是插队。
四周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唐安琪强忍怒火,低声说:“彼艾德,你是有身份的人,以后少干这种破坏秩序的事。”
“安琪老弟,论起破坏秩序,你真的太谦虚了。”彼艾德将军哈哈大笑,唐安琪谈秩序,越谈越好笑,他瞅着对方手中的请柬,一脸好奇,“你的请柬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喏!”彼艾德将军晃了晃请柬上的金桂,“没了那支金桂,光秃秃怪不好看的,好歹是国宴请柬,你不能随意糟践它呀!”
唐安琪认真打量着两张请柬,有金桂和没有金桂,确实相差甚远,他猝不及防地伸手夺下彼艾德将军请柬上的金桂,别在自己的请柬上,他满意地点头,这回就赏心悦目多了。
彼艾德将军反应过来后,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嚷道:“唐安琪,真有你的,你这土匪!”
“你说什么?”唐安琪瞬间沉了脸,他最恨有人把品质高洁的自己诬蔑成土匪强盗。
彼艾德将军强迫自己冷静,如此重要的场合,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跟唐安琪一般见识,唐安琪就是这种人。
本次国宴一共邀请了一百余人,其中包括名门贵族,军阀统帅,政府高官以及商界巨贾,每个人都地位尊贵,身份显赫。进入宴会主场前,所有宾客纷纷被告知,必须卸下所有武器,禁止携带任何通讯装置,严格按照请柬上的受邀名单入场,不能携带副官或秘书,家眷也不行。为了保证宴会宾客的生命安全,防止意外发生,皇家卫队司令亲自出面,督查餐厅周围的布防工作。
唐安琪转身想离开,结果被干部们架了回来:“将军,您走错方向了,入口在那边,您放心去参加宴会,我们就在外面等您。”
彼艾德将军嘀咕着,以往国宴也没这么多规矩,像他这种在战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人,预防危险的思想早已刻入骨子里,身上不揣把枪,心里总归是没有安全感,他不计前嫌,在数据长桥上和唐安琪并肩而行,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
因为先前那句土匪,唐安琪怀恨在心,不想搭理彼艾德。
会场内的地板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观赏水下珊瑚。唐安琪为自己挑选了一杯品相极佳的果汁,他对酒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坚决不碰酒,并且谁若是递酒给他,谁就是对他图谋不轨,想蓄意谋害他。他如同鬼魂般的游荡在众位宾客之间,表面装作看水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听八卦。
直到有声音通传,皇帝陛下来了。
一时间,宾客们都朝着皇帝陛下即将出现的地方致礼。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位穿着矜贵,相貌俊秀的少年在皇家卫队司令的陪护下,走进众人的视线里,在场所有宾客几乎在同一时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不能轻易公开讨论的人。少年丝毫不惧四周的异样目光,站到最尊贵的位置上,开始发表致辞:“各位晚上好,我是法珀·佛罗雷铎,想必大家都很惊讶我的长大,今天是我十四岁生日,我跟皇帝叔叔说,我的愿望是在生日这天,当一天的帝国皇帝,他不忍见我伤心,于是同意了。”
众人皆是沉默,随后会场内议论声四起,简直荒谬,何止荒谬,皇帝之位岂能像玩具一样,说给就给。
唐安琪盯着所谓的“小皇帝”,若有所思地说:“他看起来好面熟。”
一旁的彼艾德将军低声提醒道:“他是指挥官阁下的儿子,这些年一直被皇帝养在身边,堪称叔慈侄孝,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卫队司令严肃刻板地示意诸位嘉宾,在小皇帝发表致辞的这段时间里,务必保持安静。他走上前,在小皇帝的身旁微微俯身,语气恭敬:“皇帝陛下,请您继续。”
法珀·佛罗雷铎接下来所致辞的大部分内容,都与他的皇帝叔叔有关,为了治疗他的失眠症,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可他还是失眠,他问宾客是否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为什么连圣塔医疗中心夜无法根治他的失眠,见无人解答他的困惑,他忽然间掩面痛哭了起来,全场一片死寂,几秒钟后,疯癫的笑声从他的指缝里溢出,他看着宴会厅内那些呆滞惊愕的面孔,险些笑得喘不过气来,之后更是体态尽失,步伐混乱地往后退去,笑声最终跟随他一起沉没于冰凉的水中。
众人如同看了一场惊悚表演,纵使都是一群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他们的脑子依旧没能及时运转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才开始惊呼。
“法珀殿下落水了!”
“皇帝陛下落水了!”
两种不同的声音碰撞在一起。
本次受邀的军部十三位将军全部第一时间跳入水中救人,但唐安琪不是自愿的。
按理来说,唐安琪应该主动跳水救人,毕竟这是他们的职责与本分,但是冰天雪地,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不想下水,然而彼艾德将军跳下去的时候,顺带把他拽了下去。
唐安琪很生气,在水里一顿疯狗乱刨,他被冻得直哆嗦,跳下水的人越来越多,就跟下冰雹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既然救援队伍如此强大,想必是不需要他了,他一心只想迅速上岸,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紧紧缠住了他,似乎是想把他拉入水底,他偏过头,看见一张湿漉漉的笑脸。
“法珀殿……皇帝陛下,”唐安琪斟酌道,碎裂的冰碴灌进他的衣领里,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也快划不动了,“别害怕,我来救您了。”
法珀抱住下沉的唐安琪,亲了亲唐安琪的耳朵,轻声说:“小唐将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唐安琪微微愣了一下,前半句他懂,至于后半句就不太明白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但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在正坐在地上,被众人围观,而法珀伤心不已地趴在他的怀里,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唐安琪棋逢对手,碰到了比他还荒谬绝伦的人,他想站起来,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法珀的力量所彻底压倒,被迫接受对方长达十分钟的感谢,他沉默地仰视着谬柏希的儿子,如同被对方扼住了心脏,令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击之举。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皇帝陛下,皇帝担心侄子,放下手中政务,迅速赶到「红珊瑚园」平息波澜。
见到皇帝,法珀瞬间红了眼眶,他现在还没有皇帝高,但他迟早有一天会比皇帝高。他靠在皇帝的肩膀上,偏头睥睨众人,将刚才所有跳下水救他的人的名字念给皇帝听,他仰头说:“皇帝叔叔,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帝安慰他:“我也害怕失去法珀。”
作者有话说:
就,小恶魔要长大了 (ps:上章结尾部分时间写错了,应该是221年12月,已修改,记得清除缓存)
第87章
两个小时前,宴会宾客进入「红珊瑚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体面,现在出来却一个比一个狼狈。唐安琪面色难看至极,他从小被干部们娇生惯养,如今在凛冬的水里沉沦那么久,不出意外肯定会大病一场,他一边冲着阿波罗连打好几个喷嚏,一边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
阿波罗绕着唐安琪走了两圈,见唐安琪浑身湿透,他脱下外套,披到对方身上:“安琪,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野。”
唐安琪没有心思搭理阿波罗。
“将军,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马林原本担心唐安琪是不是又闯祸了,可见到其他人的情况也没比唐安琪好到哪儿去,他不禁感到困惑极了,“难道你们在水里举行的国宴?”
唐安琪沉默不语,他们没有在水里举行国宴,但他们集体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戏弄到水里去了,倘若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着实很丢脸,他索性跟其他人一样,保持缄默,什么都不说。
唐安琪又打了一个喷嚏,他紧紧裹着干部们的披风,死活不肯去圣塔医疗中心,那鬼地方不论大病小病,进去就是一套全身检查,并且他有自信在这方面,干部们拗不过他。
事实确实如此,马林建议道:“先找一个便利药房,买些感冒药吧。”
早前唐安琪在首都星购置了一套寓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唐安琪不想走路了,他趴在阿波罗的背上思考,他的大脑终于善良了一回,令他想起那张火漆下面别着金桂的国宴邀请函,和很多年前谬柏希的结婚请柬的样式一模一样。他顿时似乎明白了法珀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自言自语地说:“我看出来了,他在报复我们。”
“谁报复谁呀?”一个声音接话道。
唐安琪扭过头,看到湿漉漉的彼艾德将军走在他们的身旁,他皱起眉头,心想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每次碰到都是他倒霉,他感到非常不痛快,恶声恶气地问道:“你跟着我干吗?”
“安琪老弟,你未免也太霸道了,还不准我回自己家了?说起来,咱两还是紧紧挨在一起的邻居呢。”彼艾德将军双手揣兜,他同样在水里遨游了那么久,但他可没唐安琪这么娇气,他拒绝了小副官递来的披风,这么冷的天气,他不忍心让心爱的部下挨冻,宁可自己扛着。见唐安琪没了声音,他主动续上话题,问,“安琪老弟,你方才说谁在报复我们?”
唐安琪瘫在阿波罗的背上,饿了。
双方结伴回到家中,一路上,梵麦町让彼艾德将军别生气,他们将军就是小孩子脾气。彼艾德将军表示自己胸怀宽广,他要是和唐安琪怄气,他早被气死了。正如彼艾德将军所言,他和唐安琪是紧紧依靠在一起的邻居,他们的别墅是少有的环形,两人平分空间区域,各占一个半圆,背靠着背,一般只有好朋友才会购买这种类型的房子,他们是意外,是阴差阳错。
彼艾德将军想和唐安琪成为好邻居,然而就怕某天唐安琪的强盗基因躁动,干出莫名其妙的事来,他所拥有的财富或许还比不上唐安琪的一个零头,但这些年靠着赫赫战功也存下一笔可观的积蓄,为了防止可怕的事情发生,他在自己的别墅周围布下了高强度智能防盗电网,专防专电唐安琪,然而唐安琪来首都星居住的次数屈指可数,导致他引以为傲的电网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这天晚上,唐安琪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独自坐起来,准备去他的寓所周围转转,但他看见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于是改变了主意。他思来想去,把干部们从梦中叫醒,向他们回忆「红珊瑚园」餐厅内所发生的事,他用笃定的语气说:“我看见了,他是故意落水的。”
干部们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唐安琪在说什么,只有阿波罗听懂了。
第二天早上,唐安琪没有忘记002的嘱托,在返回机械城以前,他要帮娜娜到鲁里佩诺图书馆借课外书籍。他认同002的观点,做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娜娜正是思想开蒙的年龄,他作为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长辈,应该让娜娜站在正确的跑道上。
马林清楚鲁里佩诺图书馆的借阅规则,他一心为唐安琪考虑,说:“将军,那地方不适合您去,你把书名写下来,我们几个去帮您借书。”
“我现在连去图书馆的资格都没有了?”唐安琪听着就来气,仿佛以他的文化水平,不配踏进那座高贵的图书馆似的,合着别人都真才实学,就他是个文盲。
“将军,像您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帝国找不出第二个,”马林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一个不够,他直接竖两,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把实话说出来,“可那地方真的不适合您去嘛!”
马林这话,就连梵麦町和路逊都听不下去了,纷纷指责马林狗嘴吐不出象牙,将军想去知识的海洋遨游,这等积极向上的事,不支持就算了,反而搁旁边阴阳怪气。
马林说:“你们不懂,那座图书馆的内部构造和普通图书馆不一样!”
“马林,摸着良心做个好人吧,”梵麦町说,“难怪梅洛斯不喜欢你。”
这句话深深扎在马林的胸口上,心痛无以加复。
帝国首都星的鲁里佩诺图书馆——因为建筑外形神似蜗牛外壳,所以当地市民为了方便记住,都称它为蜗牛图书馆。这座图书馆内部庞大无比,四壁都是浩瀚书海,包罗万象,堪称知识的摇篮,尽管每日的借阅者高达数万,但馆内仍然保持着安静。
马林所谓的与众不同,是指鲁里佩诺图书馆的创始人兼馆长,声称学习是痛苦,做什么都是痛苦,于是怀着变态的报复思想设计出这样一个折磨人的图书馆——馆内分为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