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冲击李见瑜的秘术也支撑不住了,缓缓变回了人形。
凤凰乘胜追击而来,原本想再出击,但看到李见瑜后却是一愣。
李见瑜心道,想来凤凰也很疑惑,毕竟一般凤凰都是从兽身修炼去人形,因此秘术支撑不住了如果是人形便会被打回兽形,但他这个可谓是相反了。
李见瑜蜷缩着身子不停呼气吐气,调整呼吸。
虽然没受伤,但骤然便回了人形也是够呛。
凤凰在李见瑜身边降落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咳咳……”李见瑜抱着头防备道:“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就是像借这个地方一用。我当真需要。”
而接着,凤凰却是也化成了人形。
李见瑜一愣。
凤凰族里唯一一个能化成人形的不是……
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纤瘦的男人,男人一袭白袍,与李见瑜一样有一头柔顺乌黑的及腰长发,被水给打湿的长发虽然随意地披落着,但却很服帖。
但让李见瑜震惊的是,男人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有些慌张地靠近李见瑜,握住李见瑜腰间的李家家传玉佩看。
“李见……瑜?”
李见瑜瞪大了眼看着男人。
“你……”李见瑜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接着,男人却是如电闪雷鸣般快速缩回了手,撇头不敢开李见瑜,幻化成凤凰飞走了。
于是洞内恢复了宁静,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李见瑜匍匐在岸边,愣愣地看着凤凰飞走的方向。
第65章 与你一起
李见瑜堪堪回神; 手撑着地起身。
如果那凤凰是云涧,那他守着的是……
李见瑜走到玉床边; 就见一个白发苍苍; 满身皱纹的老人躺在玉床上。
李见瑜翻过了老人腰间的玉佩,果然也和他的一样,上头还有一个“李”字。
这便是他的父亲李观止了!
李见瑜苦笑。
却原来故事里的小凤凰没有去找那个人的转世; 而是在与那人成亲,过了一世后便只愿陪着那一世的那一位; 即便那人已经死了还傻傻地守着他。
李见瑜看着玉床上的人,虽然尸首被保存得很好; 但也已经失去生命了。
凤凰之术虽然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但并不能逆转天命。凤凰可以救活那些病死,被杀死的人; 但人若是到了天命就真的死了。也许云涧只是没法接受,就如同自己以往那般沉溺在幻境里。
“哐啷——”
“见瑜!”
李见瑜转头看; 就见万云流等人闯了进来; 而大宝就在他们身后; 看着心情极为不好。
“没事就好。”万云流看到李见瑜后松了口气; 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他身上道:“我们一路跟着你来的,听到山洞里有声音便想进来帮你,奈何被你的凤凰拦住了。”
李见瑜心道,大宝干得好。
就他方才和云涧那样的打法; 这些人进来怕是会被波及。
“……兄长?!”
一旁的李观晖看到那玉床上躺着的人后,随即石化了。
李观晖看了眼那具尸体; 又看了眼李见瑜。
李见瑜颔首道:“那凤凰便是我爹爹。”
李观晖双手握成拳。
“是……云涧?”
居然是云涧……
看着李观晖神色复杂的样子,激动又忐忑,李见瑜心底有些疑惑。
“怎么了?”
“云涧现在在哪儿?”
“他看到我后便走了。”李见瑜揉了揉太阳穴道:“那时候我们俩都没反应过来。”
说来也挺……神奇。
李见瑜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无父无母,却没想到忽然冒出了一个爹爹,如今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了第一面。
也没有哪家父子第一次见面便是打一场的吧。
“总归都是自家人,可以把皇上给搬进来了对吧?”万云流比李见瑜还要紧张。
实话实说,万云流如今自然还喜欢着李见瑜,但他更希望李见瑜能幸福。而显然能带给李见瑜幸福的不是他万云流。
如今李见瑜面上看着无事,与往常也无异,但万云流从小与李见瑜一同长大,他了解他。
“可以了,这里不只有一个玉床,地图上说这儿有三个洞室有玉床。”李见瑜道:“想来其余两个是空的,我们不要挪动这里的尸首。”
云涧守了如此之久,对外来者如此的提防便只是想继续和爱人在一起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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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云涧没有再回来,李见瑜将赵临胥的躯体给搬入了长生殿后便这么过了三日,这三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奇迹发生,赵临胥依旧沉睡,而李见瑜只是安静地守在玉床旁看着他。
山洞外,行欢与丹袭在树荫下烤肉吃,万云流如今在洞里陪着李见瑜,而他们俩则是负责弄吃的,烤完后再帮忙送进去。
“你觉得皇上能熬过此劫么。”
行欢一边翻肉一边与丹袭嗑聊。
“难说,我占卜不出。”丹袭摇头道:“前几日我与王爷书信,若是皇上当真出事了那王爷会做好准备的,也会将赵琅视如己出。”
行欢颔首。
片刻,行欢察觉不对。
“将赵琅视如己出?”行欢微微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我那日与城主谈过了,若是皇上当真不在,城主怎么可能独留在这世间。”
行欢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两人还真是。
“国师呢?若是国师所爱之人死了,国师待如何?”
丹袭语气淡漠道:“我没有所爱之人。我是大恭国师,献身予星陨阁,也早摒弃了七情六欲。”
“喲?”
看着丹袭一板一眼的样子,行欢摸了摸下巴道:“可别和我来那套。星陨阁里如今你是头,唯一能管你的也只有赵临胥,赵临胥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呢?”
行欢看不清丹袭被面纱遮盖住的脸,只能隐约看见那双寡淡的双眼。此刻,那双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随后道:“并非在意,而是我职责所在,唯有静心寡欲方可算天。”
哐啷——
丹袭躺在草地上,愣愣地看着忽然将自己扑倒的男人,石化了。
“教……教主!请您自重!”
“嘶……你越摆这么个清高的小模样,我越想让你露出其他表情。”行欢眯眼笑了笑,虚压在行欢身上俯首轻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人……!
丹袭瞪大了眼,没错过行欢眼底闪过的精光,心底随即一颤。
“你怕我?小丹袭,我和当年的我已经不一样了,但有一样无论多少年都不会变,那便是我对你的喜爱。”行欢叹了口气道:“当年是个误会。”
丹袭硬邦邦道:“你认错人了。”
“哦?”
行欢一手按住了丹袭的手,一手优哉游哉地拉开了丹袭的面纱。
“……行欢!”
“嗯?怎么了?”行欢笑眯眯地,手指轻轻滑过丹袭柔软的脸颊。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一僵,就见刚采了野果回来的李观晖在一旁看着他们。
丹袭瞪大了眼,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行欢一时间都结巴了。
但行欢可不是个会害羞的人,就见他扭了扭身子,身子一软从丹袭身上滑了下来虚脱般靠着树干道:“国师啊……你好威武啊,人家……人家……”
说着,行欢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扭扭捏捏的。
李观晖瞪大了眼,看着两人叹为观止。
丹袭脸红得快要滴血,难得失控道:“不是的!李大侠你误会了!”
“啊……唔,国师别生气,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行欢还在一旁像条蛇那样扭来扭去的,让丹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年轻真好啊。”李观晖摇了摇头,将野果放在一旁收拾。
丹袭气得哆嗦,起身抬脚恨恨地踩了行欢的膝盖,疼得行欢直抽气。
看着丹袭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行欢摇头笑了笑。
总算肯笑了。
赵临胥如今出这么个大事,大家的心情自然不能好。他也只是想让丹袭心情别这么低沉,想来丹袭也很自责,毕竟星陨阁原本便是在秘术方面帮助皇帝的。
“你也放松点,人命在天。”这些年轻人的小心思李观晖哪能看不出来,拍了拍行欢的肩膀笑道:“尽力便好。死去的人便这么消失了,但我们活着的得继续下去。”
“李大侠说的是。”
行欢眯眼看着李观晖笑道:“当年云涧走了李大侠也是这么让自己坚持下来的吧?”
李观晖一愣。
“这小兔崽子。”
李观晖哭笑不得。
他以前确实喜欢云涧,但云涧是他的嫂子,他自然不能作何。
不……何止是以前,如今不也依旧喜欢着?
至少其余人他是再也看不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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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的其中一间洞室,赵临胥一动也不动地躺在了玉床上,李见瑜则是坐在玉床旁,双手叠着放在床头让自己的头枕着。
李见瑜睡得不舒适,这里因为有瀑布的关系太冷了。想来是整个岛屿上唯一冷的地方,毕竟这座岛屿气温与外头不一样,显然偏热了。
他还只是个混血的凤凰,云涧这只纯血凤凰在这里守了几十年,那该有多冷。
“城主,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万云流被李见瑜撵出去补眠了,他也没道理让万云流一直陪他在这里,因此如今提着食盒进来的是丹袭。
李见瑜看着丹袭,忽然便笑了。
“幸好来的是你。”
丹袭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李见瑜摇头。
丹袭将食盒放在李见瑜身边,李见瑜忽然便抬头笑道:“谢谢你们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我,陪着我把皇上护送到这里,又陪着我等。”
丹袭察觉不对,瞪眼道:“城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临胥他不会醒来了。”李见瑜冷静道:“他不会醒来的,这玉床如果有用,他也不会到如今都醒不过来。”
“城主……”
哗啦——
丹袭就见眼前的李见瑜忽然便化成了凤凰挥翅,强烈的风把他拍飞出去,还将洞室入口处的大石给打塌了。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入口便被大石给盖住了,彻底将李见瑜与其余人隔绝,把李见瑜给困在洞室里。
“城主!城主!李见瑜——”
李见瑜听着外头传来的隐约叫喊,摘下了玉簪让自己的头发散落下来,爬上玉床在赵临胥身边躺下了。
洞内很冷,玉床很冷,赵临胥的身子也是冷的,但李见瑜不在意了。李见瑜窝在赵临胥的臂弯里,低声喃喃:“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可如今你又丢下我了……”
就这样吧,让他和云涧一样。李见瑜不是纯血凤凰,也许这样守着不吃不喝他会死,但死了更好,至少是死在了一起。
这洞内如今只有他们俩了。
第66章 转机
又过了三天。
“这下该怎么办。”
洞外几人一筹莫展。
李见瑜把他所在的那个洞室入口给堵死了; 他们不可能把李见瑜扔在这里走,但如今也进不去; 难不成要他们去炸洞吗?
“咚!”
重熙愣愣看着行欢和万云流从船上搬来了炸弹; 不敢置信道:“你们真的要炸?”
丹袭蹙眉道:“这里是凤凰圣地,炸了不好。”
李观晖笑着宽慰道:“他们也没真的要炸,就是吓唬吓唬小鲤鱼。不过小鲤鱼要再不出来; 我们也只能如此了,这些火1药威力不大; 炸开了最大那块巨石后我们再用手和内里搬走其余小的,不会影响长生殿。”
丹袭颔首。
看了眼在不远处站着; 一语不发的重熙,丹袭上前问道:“王妃怎么看?你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
重熙低眸。
如果封具千里死了他也不会独活。他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封具千里给他的; 重熙不是什么心系天下,手握大权与责任的人; 也不是什么身后有家人老幼需要赡养的; 他只有封具千里; 而李见瑜不也如此?
这样的想法将生死看得太重; 又看得太轻。但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该不该拦住李见瑜,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任由李见瑜去送死,这也许便是自私。
“尽人事,听天命。”重熙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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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室内很安静; 只有不远处传来的流水声。
李见瑜抱着赵临胥睡得昏昏沉沉,意识也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