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旁边,看南遥忙来忙去,将所有的食物都妥贴收拾好。
忙完后,南遥出来,“衣服带了吗?我们现在去洗澡。”
“都带了,在箩筐底下,新做的衣服,连内|衣我都换成新的了。”
他们这里物资比较贫瘠,织出了布,也不能无限制地用。
哪怕富有如白芜,贴身的衣裤一共也才有两套。
新做的这套是第三套。
上一套屁股那里破了个洞,他都没办法替换,只能缝缝补补将就着用。
只是破了的衣服终究是破了,哪怕缝好了也还硌屁|股。
白芜将衣服的系带拉开时,悄悄叹了口气,但愿明年他们的条件能好一点,起码不要缺衣少食。
南遥侧过身去,可以避开他的身影,“你喝了那个酒,还能飞吗?”
“那肯定没问题,你看我走路不也好好的。”
白芜说得笃定。
等阵将飞上了天的时候,他感觉哪哪都不对。
连底下的山都是歪的,整只鸟都没办法保持平衡,一直歪歪斜斜地往前飞。
艹!
他人形时走路明明能走直线!
“啾——”
白芜叫了一声,示意南遥他得下去休息一会儿。
飞歪了是小事,万一他判断不准,一头撞到山体,那可就糟了。
南遥看了他一眼,飞过来,飞到他身边。
白芜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也没在意。
没想到南遥飞到他身边之后,直接一低头飞到他身子底下去了。
接着白芜就感觉到自己被背了起来。
他居然被南遥背了?
白芜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啾啾啾!”白芜有些着急,挣扎着想从他背上下来。
按照鸟兽人们的说法,一个兽人不能无缘无故背一个亚兽人,除非他们之间关系特殊。
南遥低鸣一声,示意他蹲好,不要掉下去。
在空中挣扎太危险了,白芜接到他的示意后,不再挣扎,心里却还带着不安。
白芜第一次以兽形爬上某个兽人的背。
之前他只被他父亲背过,背的时候还是人形。
他阿父当时怕他在上面趴得不稳,还拿藤蔓把他绑住了。
他第一次知道以兽形爬上另一个人的背,被人驮着飞是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刺激,他一双眼睛往旁边看来看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没有月亮,连星光也很黯淡。
在他的视野里,山山水水,以及星光似乎都换了一个角度,看起来格外与众不同。
他既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
他在二者之间,更感受到了二者的广阔。
呼啸的寒风从他脸颊边吹过,甚至有要把他从南遥背上掀下去的势头,他却一点都不怕。
哪怕他真的没有把握好平衡,不小心摔下去了,南遥也一定会接住他。
南遥的窝离温泉并不远,南遥飞了一会儿就飞到了。
白芜从南遥背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担忧,只剩意犹未尽,“你背上真舒服。”
“你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咦,还有谁爬上过你的背?”
“没有,你是第一个。”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感受过的人,所以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吗?我还以为你背过其他亚兽人。”
“没有,用爪子拎起过。”
“哈哈哈哈,我也被别的兽人用爪子拎起过。我之前学飞的时候,不是摔到湖里去了吗?他们就用爪子拎我,简直毫无尊严!”
白芜忐忑过后有点亢奋。
他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说你们祭司也可以找伴侣吗?就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你是想跟谁结为伴侣了?”
“没有。”
“真的没有?”
“除了你之外,我还能跟谁结为伴侣?”南遥瞥他一眼,“估计在所有人心中,你都是我的预备伴侣。”
“我该不会耽误你找伴侣了吧?”
白芜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揉了揉胸膛,感觉自己有点卑劣。
可能因为南遥是他唯一的好朋友,所以不希望南遥身边有更亲近的人。
白芜强迫自己笑了笑,“你要想找伴侣的话,我去跟他们说。要解开误会不难,我听其他亚兽人小伙伴说,喜欢你的人多得是。”
“不找。”南遥道,“不想找陌生人,不用为我解释,麻烦。”
白芜点头,“你对其他亚兽人没感觉,还是纯粹懒得找。”
“没感觉。”
“那个如果我耽误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白芜道,“找伴侣是很慎重的事,你不要因为兄弟而耽误这件事。”
“不要操心那么多,你还洗不洗澡了。”
“洗洗洗。”白芜道,“说起来我们来这片温泉,洗了那么久的澡,我还没看过你洗澡那边是什么样子,真的不可以看看吗?”
“你想看就带你去看。”
白芜感觉有哪里不对,他一时又分辨不出来,只觉得整个人有点烦躁。
所以才会拼命找话题掩饰。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为什么一停下来,就老觉得对不起南遥?
第80章 试试
南遥洗澡的温泉要大得多。
白芜目测了一下; 这个面积,估计人可以在里面游个自由泳。
天气冷,温泉这边雾气袅袅; 水色碧绿,尽管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但一看就很舒适。
白芜终于看到了这口先前南遥不让看温泉,却没有什么打趣的心思,此刻他烦躁又不安。
他今天表现得太蠢了,甚至有点口不择言。
南遥只是说“祭司可以有伴侣”; 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他怎么会误会人要表白?
太蠢了。
白芜皱着眉头; 甚至想扇自己两下。
他抬眸,目光湿得简直要下雨。
南遥正看着他; 两人恰好对视。
南遥的目光很包容,一双眸子似乎敛尽星光。
白芜鼻根更酸了,没话找话,“这水烫吗?”
南遥道:“你可以到上游那里轻轻碰一碰。”
白芜点了下头,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真去上游那边试水温去了。
他不敢再靠近南遥。
这水还行,和他泡的那口温泉温度差不多。
白芜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先过去了。”
说着他转身要走。
“芜。”南遥叫住他,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说道:“没关系。”
南遥的神色很温和。
白芜张了张嘴,转身要走; 腿还没迈出去,又低低开口,“是我该说对不起; 我们略过这件事吧。”
南遥道:“希望这次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白芜苦笑一声。
怎么可能不影响?
如果没有戳破,两个人还可以假装相安无事,一旦戳破了,两人心中始终会横着一根刺。
南遥在他背后挑明:“除了你之外,我不会有别的伴侣。”
白芜继续往前走。
南遥沉声道:“哪怕不能成为伴侣,也希望我们依旧是朋友。”
白芜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艰难道:“我试过,我真的暂时没办法接受同性。我,是我太懦弱,对不起。”
白芜只是没有恋爱经验,并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他就是真的,不太能接受和同性上|床。
他试过了,连幻想都不行。
与其到时候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而分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免得成为一对怨偶。
白芜说完就想变回兽形,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没想到他才刚要变,南遥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身体刚有点变化的征兆,被这么一抓,手臂酸软,仿佛身体内部的某个脆弱柔软的部位被一把抓住了。
他一下就站不住了,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南遥有力的大掌扶住他的肩头,姿势非常克制,半点都没占他便宜,声音低沉,“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我们可以先试试。”
白芜不语。
南遥说,“交给我。”
白芜:“试什么?”
“试着从牵手开始。”
南遥拉着他手腕的手微微向下,轻轻握住他略带潮意的手掌。
白芜不是第一次和他双手交握,却第一次觉得他的手如此滚烫炽热。
那烫意如此明显,以至于白芜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寸皮肤。
两人的手掌贴得太紧,脉搏里流动的血液险些都要同步。
南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从你不讨厌的牵手开始,慢慢适应,直到你彻底接受或彻底接受不了。”
白芜心头狂跳,手掌渗出大量汗水。
白芜说:“我不知道这个过程要多久,也不知道最后是否真的能获得良好的结果。”
“没关系。”南遥看着他,“我想试试,哪怕没结果。”
两人十指相扣。
白芜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南遥站在他面前,耐心地等他的回答。
半晌后,白芜哑着嗓子道:“好。那我们试试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伴侣。”
南遥拉紧他的手,目光中带着喜悦。
白芜越发不自在,“我先去洗澡了,你松开我。”
说着他甩开南遥的手,后退一步,堪称落荒而逃地变回兽形,咻一下,拍着翅膀飞走了。
南遥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眼里带着笑意。
白芜完全没心情洗澡。
到温泉那,他放下背筐,草草打上肥皂,又用草搓了一遍后,洗干净后懒得穿衣服,直接围了件袍子。
他朝下方的南遥大喊,“我洗完了!先回去了,你慢慢洗。”
说着他变回兽形,直接背着背筐飞起来。
南遥这时候才回,“好,注意安全。”
白芜落荒而逃。
他没发现,南遥也变回兽形,远远缀在他后面,在高空看着他,直到他平安回到了家,进了房间,南遥才离去。
白芜的心一直跳得很快,直到进了房间,关紧房门,猛地蹿上了床,用兽皮被子裹着自己,他的心跳才慢慢平缓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清晰意识到,他真找了个男朋友。
还是一个在考察期的男朋友!
白芜捂着心口,眼睛亮得像黑暗中的两只猫眼。
他心中百感交集。
这居然是真的,他有朝一日居然也弯了,还弯得心甘情愿。
要是这个男朋友换成别人,他觉得难以想象。
现在是南遥,好像又还行?
尽管还是没办法想象和南遥发生性|关系,但是他能想象和南遥亲密相处的样子。
白芜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种爬起来去隔壁把他哥挖起来,好好分析一下的冲动。
多翻滚两圈,他又把这个念头死死按在心间。
他和南遥还不一定能成,真传出去了,对南遥不好。
白芜在床上想了许多。
这一夜,他眼睁睁看着淡绿色的玻璃窗里先透出如月色的朦胧光芒,而后光芒越来越亮,天边亮起朝霞,再慢慢变成橘黄的朝阳,最后变成明亮的白光。
天亮了,又一年开始了。
白芜听见家人在外面说话。
岸:“芜昨晚没回来?饭盒呢?”
“回了,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可能放在了祭司大人那里。”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那个饭盒。亚父,今早热一热饭就可以吃了吧?我去叫芜。”
“别叫他。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比较清闲,让他多睡一会儿。”
白芜非常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但他就是不太想出去外面。
毕竟今天他不仅是白芜,还是南遥的男朋友。
啊!男朋友!
白芜在床上滚来滚去,等他滚累了,就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白芜都没有找南遥。
连晚上去洗澡,他都偷偷摸摸的,自己一个人飞过去。
没有南遥的风带,每天要飞那么远的距离,确实非常累,不过累得安心。
这天,白芜大早起来,打算去兴旺谷看看自家的牲畜。
他挺多天没去看了,岸说要跟他一起。
两人落到兴旺谷里,变回人形。
岸一边穿兽皮大衣一边说道:“我们家的母羊有只怀了小崽子,你知道吧?”
“嗯?什么时候的事?”白芜真不知道,“确定是怀了,不是吃胖了吗?”
“亚父说的,他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那行,这些天给它加加餐。”
羊奶的量比较少,他们家现在已经没办法每天都喝羊奶了,得将两三天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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