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运行到正中的时候,他们就到了地方。
翠族的领地与兽兽人的领地以山脉为界,翠族这边是一片草原。
这边的草原上不完全是草,它上面还生长着低矮的树。
南遥带着白芜飞到地方。
白芜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想找的蜜蜂。
原因很简单。
那蜜蜂个头实在太大太恐怖了!
这些蜜蜂一只两只都快有小麻雀那么大,蜂腰大屁|股,全身漆黑,尾针很长。
要不是形状和白芜记忆中的蜜蜂形状比较相似,且他老远就看到特征明显的蜂巢,他还真不敢认。
这些蜜蜂在蜂巢里面进进出出,显得非常忙碌。
白芜看着那一只只大蜜蜂,咽咽口水,对身边的南遥说道:“我们得想想办法。”
“想到了吗?”
“我只知道要用烟熏,其他的暂时没有头绪。”
“那就用烟熏。”
“哪有那么简单?”
白芜摇着头,随手一指眼前的草,“你看草都枯黄了,我们用烟熏的话,起码要清出一片隔离带,免得失火吧?要清出隔离带,靠近了会被蜜蜂蛰,离远了,工作量又实在太大。”
“你站在这里,我去清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你一起去,之前还是我说要来,我只是在说有点难。”
“我羽毛厚,蜜蜂蛰不到我。只要不太靠近蜂巢,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一个人去,蜂群大规模进攻还能直接飞走,带上你就不那么方便了。”
白芜盯着南遥。
南遥回视。
白芜确定他没说谎,点头,“那你过去,我在这里卷草,准备等会烟熏要用的材料。”
两人商量好,分头行动。
白芜抽出背筐里的石刀,下去割草。
秋天,草原上的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白芜想制作草卷用以烟熏,里面却不能全是干草。
干草一下子烧没了,没什么效果,里面得混上青草。
白芜找了一大圈,只找到半筐,感觉没找够,只能捋树叶砍树枝,最后用草捆了三个巨大的烟熏团。
南遥那边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把防火带给清理了出来。
他在下风向把防火带加宽了一倍,还堆上了沙土。
白芜远远看着,内心感慨他的细致靠谱,制作草卷的时候更用心。
起码不能被南遥比下去。
“我这边好了!”白芜朝南遥大喊。
“准备熏了?”
“可以。我先把草卷子点着,你直接抓着飞到树上面扔下去,行吗?到树下再点火太危险了。”
“你点。”
白芜见他答应,拿出火折子,慢慢将三个草卷点着。
草卷里面裹着青草和树叶,一烧起来,冒出滚滚浓烟。
“可以了,咳咳咳,你小心自己别被烟熏到。”
“我有数,你站远些,先变回兽形,等会我把草卷一扔下去,你就往天上飞。飞高些。”
“好,你小心啊。”
白芜答应完立刻变回兽形,拍着翅膀往高空上飞。
南遥也变回兽形,巨大的双爪同时抓住两个草卷,飞到蜂巢所在的那棵树上方,把草卷扔下去。
他扔得极准,草卷正好在树下堆着,烟飘上来,直接将大半个蜂巢笼罩在里面。
蜜蜂受到刺激,嗡嗡地飞出来察看情况。
南遥返回来抓起最后一个草卷,准确地扔到树下空出来的那个角。
三个草卷呈一个三角形,烧出来的浓烟将蜂巢完全笼罩在里面。
直到此时,蜜蜂终于发现南遥在攻击它们,被激怒了,“翁”地一下从蜂巢飞出一片黑云,朝南遥扑过去。
白芜飞在高空中,见此情景,发出一声尖唳,提醒南遥快速往上飞。
南遥动作极快,几个呼吸时间就飞到了白芜身边,还带着白芜往更高的地方飞。
两个人一起被蜜蜂追。
白芜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飞得那么快过!
他害怕但凡飞慢了一点,后面的蜜蜂就撵了上来,那他屁|股肯定会先遭殃。
南遥飞得很快。
白芜被风带卷着,越飞越高。
他低头往下看,原本巨大的树木已经变成了黑点,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和湿润的白云。
他不禁豪情万丈,轻啸一声,发出悠远的唳鸣。
蜜蜂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也飞不到这个高度,追着追着,掉队的蜜蜂越来越多。
渐渐地,两人身后空空如也,再无蜜蜂的踪迹。
两人拍着翅膀在高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南遥带白芜落下去。
“哈哈哈哈!南遥,你的脸都被熏黑了。”
“你不一样?”
“真的?”白芜拿手背蹭自己的脸,蹭了一手灰,“还真是。”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南遥的额角,再次哈哈笑起来。
南遥眼里也露出了笑意。
白芜问:“原来蜜蜂那么可怕,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去采虫蜜,说起来蜜虫是什么样?不咬人吗?”
“它不咬,不过养着蜜虫的蚂蚁会咬。咬了也没什么大事,比蜜蜂好对付得多。下次带你去看看。”
“那我们说好了,你还要带我去鱼兽人那边一趟,再去找蜜虫。”
“欠你两件事。”
“好说好说,你慢慢还。”
他们回人形,在离蜂巢数百米之外的地方观察。
蜂群渐渐发现攻击它们的是黑烟。
不少蜜蜂朝底下的草卷冲去,拼命蛰草卷,却只有丧命的份。
蜂群的攻击不奏效,开始围绕着巨大的蜂巢飞舞。
不一会儿,里面飞出了一只格外硕大的蜜蜂,带着蜂群往远处飞。
白芜等看不见蜂群了,探头仔细观察,“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去察看了?看这架势,蜂后都飞走了吧?”
“再等一会儿。”
两个人站在草丛里,又站了一会儿,见蜂群没有飞回来的意思,才走过去那棵树下。
走近了看,白芜才发现树比他想象中的要更高。
他原本以为树只高两三米,走近了发现,这树足有四五米。
巨大的蜂巢将大部分枝叶都笼罩在了里面,黑黝黝的,令人心惊。
这个蜂巢不像蜂巢,更像是一间树屋。
白芜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蜂巢。
他瞪圆了眼睛,“这蜂巢也太大了!”
南遥拿起石刀,轻轻割了一条蜂蜜,递给白芜,“尝尝味道?”
“看起来就很好吃。”白芜说着看了眼往下滴黄褐色蜂蜜的蜂巢,咽咽口水,接过那一小条蜂蜜,塞进嘴里。
他舌尖一压,里面的蜂蜜全部涌出来。
这蜂蜜巨甜!
齁嗓子!
白芜眼睛瞪大。
嘴里的蜂蜜甜过后,底味带着很浅的一点酸。
与此同时,花的香味在口腔中融化,有点微苦。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令白芜回味无穷。
他直接伸手从巨大的蜂巢中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而后眯上了眼睛。
真好吃。
先前的果酱和虫蜜也很好吃。
可果酱甜中带酸。
虫蜜只是浅淡的清甜,不会甜得这种地步。
只有蜂蜜,才是极致的甜,甜到齁嗓子,甜到过分,却刚好满足想糖想了许久的那份渴望。
幸福!
白芜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背筐,懊恼道:“早知道就带小桶来了,用背筐装蜂蜜,不知道会漏走多少。”
“不要紧,去摘几片大叶子垫在
“那我们现在就去!早去早回,省得蜜蜂等会儿又飞回来了。”
“不至于,它们受惊了,没那么快飞回来。”
“我梦中有个成语叫做夜长梦多……”
白芜幽幽和南遥对视。
南遥没听懂他的话,却意外地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顿了顿,“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在草原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一棵长着大叶子的树。
白芜薅了小半棵树的树叶,把摘下来的叶子层层叠叠地放到背筐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桶。
两人回去割蜂巢。
白芜特地掰了一小块蜂巢品尝。
蜂巢嚼起来很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嚼完里面的蜂蜜后剩下一口渣,的确是他记忆中的蜂蜡。
这次出门的目的达成,完美。
蜂巢那么大,里面并不全是蜂蜜,还有老大一片蜂蛹。
蜂蛹也可以吃!
他们带回去,小心将蜂蛹挑出来,用油一炸,炸得酥脆,再撒点盐,趁热吃,那个味道……
白芜咽了咽口水。
他和南遥一人一边慢慢割着蜂巢。
蜂巢里面有已经孵化了,但还未出巢的蜜蜂。
这些蜜蜂有一定的攻击能力,人不小心被蛰到,也会受伤。
白芜将两个背筐装满大半,探头看另一边的南遥,“你割到多少了?不然就割到这里,我们留一点给蜜蜂吧?”
这些蜜蜂只是受惊飞走了,等一下还会回来。
蜂蜜不仅是蜜蜂的产品,也是它们的口粮,留一些蜂蜜给它们,它们才有力气去采蜜,安全度过这个冬天。
采什么都要留一线,这是鸟兽人的行事准则。
规矩还是南遥定的,白芜虽然用了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南遥点头,“你要的蜂蜡采够了吗?”
“够了,要做唇膏还得加别的材料,足够了。”
“那我们早点回去,我先变兽形,你把背筐捆到我背上来。”
“我能背。”
“我背速度快,我们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白芜闻言不争了。
他能背,负重飞行的话,耐力确实也不太行。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对南遥点头,“那辛苦你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急赶慢赶,还是在天黑之后才回到部落。
四筐蜂蜜全都送到白芜家,他明天会拿布将蜂蜜过滤出来,蜂蜡留用,蜂蜜再分一大半给南遥送去。
白芜家给他留了饭,他坐在火塘边,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父兄聊天。
岸拿着一小块蜂蜜慢慢品尝,“蜂蜜也太好吃了吧,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墨道:“我年轻的时候倒是见过,只是谁都不敢招惹这种蜂虫。”
“我就说,那么好吃的东西,要是大家不怕的话,肯定早弄回来了。还是祭司大人厉害。”
白芜吃着饭,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他哥热情洋溢地给南遥吹彩虹屁。
“芜,你们今天怎么撞上蜜蜂的?那地方多蜜蜂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采蜜技巧?”
“不多,没什么特别的技巧,多亏祭司大人技艺高强。一般人就别去打它们的主意了,老老实实吃虫蜜吧。”
白芜懒洋洋地回答完,又说道:“不是撞见,是特地去找蜜蜂,我要拿蜂蜡来做润唇膏。喏,就是你吃剩的那个东西,那个叫蜂蜡。”
“润唇膏?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问我嘴唇干不干!”岸将蜂蜡放在手上捻了捻,“这个蜂蜡不像是能涂到嘴唇的样子啊,会掉。”
“再加点别的东西进去,就能黏住了。亚父,我们家里还有秋果油吗?”
“还有半罐子,你要的话,我给你去拿。”
“除了秋果油和兽油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油?”
“没有了,你要什么油,我去弄。”
“那算了,就秋果油吧。今年先对付着用一下。”
岸激起好奇心,“是要把秋果油和蜂蜡拌在一起?”
“差不多。明天再做给你看,今天太晚了,先睡觉。”
白芜忙了一天,中午又过得十分刺激,现在早困得不行。
他挥挥手让兄长去睡觉,人到厨房提了热水,去浴室洗澡。
天气已经冷了,他洗澡没夏天洗得那么精细,只是简单冲洗一下就算了。
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整个部落过得最精细的亚兽人。正是因为如此,老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他怪。
这种说倒不一定有什么恶意,部落里新鲜事太少了,任何一点特殊都是谈资。
白芜能理解这种事情,只是不爽。
他和部落里绝大多数人没有共同语言,哪怕风声传到了他耳中,他也懒得解释。
整个部落,估计只有南遥能理解他了,因为这家伙也是一个必须天天洗澡的怪胎。
白芜打个哈欠,用浴巾擦干身子,往下|身一裹,趿着兽皮鞋子去睡觉。
幸好今年把布织出来了,不然洗澡都不方便。
岸对润唇膏实在好奇,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守着白芜,叭叭说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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