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敌畏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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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敌畏纪事-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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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想劝乔九的于帮主顿时冒冷汗,觉得乔九真干得出来,什么弑父大逆不道,对乔九而言根本不叫个事。

    叶帮主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放开谢凉看着儿子,点点头沙哑道:“是,过去的种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娘不该不信你更不该风流花心,你怨我可以,不回家可以,不认我更可以,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

    于帮主几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叶帮主年少成名,大事上几乎没出过错,这些年一直都是白道的依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对儿子认错,还承认自己花心,简直是把脸面撕下来任人踩啊!谢凉不清楚叶帮主的为人,却知道哪怕放在现代,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能在大庭广众下对儿子低头,也是蛮不容易的一件事,他不由得看了乔九一眼。

    乔九嘴角的笑意收了点,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满意了吗?”

    叶帮主猛地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转身便走,背影似乎都透着一股苍老和无力。

    于帮主今日是被叶帮主请来当说客的,虽然不知父子二人话里的意思,但明白这是结束了,便匆匆地对乔九打声招呼,追了上去。

    金来来三人也急忙追着,要亲自把人送出门。

    周围眨眼间只剩了乔九、谢凉以及一干天鹤阁的精锐。谢凉看着乔九,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能把叶帮主突然逼急眼的只能是近期发生的事。

    看他们连夜登门应该是才回城不久,叶帮主连一晚都等不及就要找儿子确认,显然也是和这事有关。

    乔九近期干的事无非就那么两件。

    一件是断袖,另一件便是解了少林之围,原因是他百毒不侵——叶帮主明显是想问这个。

    谢凉只知百毒不侵不是件容易的事,可看叶帮主的神色,问题好像还不小。

    他措辞一番,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头,只能上前两步,抓住了乔九的胳膊。

    “干什么……”乔九下意识甩开他,说话间鼻尖一动,顿时嫌弃,“你和沈君泽去喝酒了?”

    谢凉笑道:“哦,你知道我是跟着他走的?”

    乔九道:“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我当然知……别过来!”

    谢凉充耳不闻,另一只手往他腰上一搭,说道:“头晕,让我靠靠。”

    “走开,你少占我便宜。”乔九在他贴上来之前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见他盯着自己不动,便扔下他转身走人。

    谢凉见他走的不紧不慢,好像在等着自己,扭头看着天鹤阁一众:“九爷的性子真是别扭啊,你们说呢?”

    我们能说什么?

    天鹤阁一众默默望天,避而不答。

    谢凉收起一点笑意望着乔九,并没有追过去,而是也保持着这个速度在后面跟着。

    二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中间没有交谈,但谢凉心头的焦躁却渐渐平息,继而渗出了几丝忧虑。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刚想开口喊住前面的人,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胡萝卜蹲,只是这次大吼的不是窦天烨,而是赵炎。

    他多走了两步,顺着回廊拐过那个弯,见方延他们在后院摆了几桌酒席,正在开庆功宴。

    此刻见他回来,几人连忙对他招手。他先是望着乔九回房,这才看向他们,笑着走过去:“还不睡?”

    “还早呢!”方延喝高了,扑过来扒着他,“来来来,爸爸我们一起玩!”

    谢凉闻着浓烈的酒味,无奈地把他扶回椅子里,扫见一旁看乐子的凤楚,坐到了他身边。

    凤楚看着他:“沈君泽找你什么事?”

    谢凉道:“只是随便聊聊。”

    凤楚笑着“哦”了声,没给评价。

    谢凉就知道他不信,不过涉及个人隐私他也不好解释。

    他倒了一杯酒,拿起抿了两口,说道:“你上次说的那个……”

    凤楚道:“嗯?”

    “就是他和一群疯子生活的事,”谢凉将方才发生的事也说了说,问道,“我知道他百毒不侵,这两者有关联吗?”

    凤楚道:“算是吧,你想听?”

    谢凉道:“我想听,你就能说?”

    凤楚笑了笑:“或许呗。”

    谢凉道:“知道的人多吗?”

    “不超十人,”凤楚笑眯眯地用扇子指着自己,“我是其中之一。”

    谢凉一听便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顶多能问出一点疯子的事。

    他便询问疯子的事可有人知道,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很少一部分人,便想了想,没有再问。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的事,他问几句没什么关系。

    但少数人知道的事,他更倾向让乔九亲自说给他听。

    凤楚等了一会儿都没有下文,笑道:“你不好奇?”

    “好奇,”谢凉道,“但我想听他告诉我。”

    刚说完不久,只见一名天鹤阁的精锐对他小跑过来,说道九爷有请。

    他笑着把杯中的酒喝完,起身时闻了闻身上的味,先回房简单洗了一个澡,换了件衣服,这才抱着笔墨纸砚敲响了乔九的房门。

    乔九早已等的不耐烦:“这么慢?”

    谢凉笑道:“害怕熏着你。”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问道,“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喝酒?”

    乔九很嫌弃:“蹲来蹲去的有什么意思?”

    一次两次他还会新鲜一下,多了就觉得没趣了,他看着谢凉把纸铺开,问道,“干什么?”

    谢凉道:“练字。”

    白天刚说完不识字,晚上就能当着他的面练字。

    乔九盯着面前的混蛋,问得很认真:“谢凉,你这不要脸是跟谁学的?”

    谢凉笑道:“自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周围的奇葩和妖孽就没断过货,俗话说不在变态中灭亡,就在变态中更变态,他为了活下去只能不要脸。他一笔一划写下第一个字:“找我想说什么?”

    乔九掏出字据,扔在了桌上。

    谢凉就知道是为了这个,但还是加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听说我和阿暖坐在一起,不乐意才喊的我。”

    乔九道:“总是自作多情,我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吃味儿呗,”谢凉不等他反驳,说道,“其实我们正好在说你的事。”

    乔九扬眉。

    谢凉道:“阿暖说你和一群疯子在一起生活过,是真是假?”

    乔九道:“想知道?”

    谢凉很诚实:“嗯。”

    乔九拿起那张字据晃晃:“你认下它,我就告诉你。”

    谢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会,继续练字。

    乔九道:“什么意思?”

    谢凉道:“这不是很明显嘛,我不信你。”

    乔九道:“我说真的。”

    谢凉道:“我不信。”

    乔九道:“那你想怎么着?”

    谢凉道:“你先说一半。”

    乔九难得没有和他过多纠缠,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当年我外公把我从白虹神府接出来便送到了静白山上,静白山是离尘老人的地盘,他只收了八个徒弟,每一个都是疯子,我是第九个。”

    谢凉抬头看向他。

    乔九勾起一个笑,又晃了晃字据。

    谢凉道:“成,我认。”

    乔九顿时通体舒畅,暂时没往下说,而是把茶杯一放,愉悦地吩咐:“过来,先给我捶捶肩。”

    谢凉:“……”

    第053章

    谢凉道:“喝多了没力气; 我给你捏捏吧; 我一边捏你一边说。”

    乔九想了想; 勉强接受。

    然后他便见谢凉拖着凳子站起身,到了他的身后。

    凳子是圆凳,没有椅背。谢凉紧挨着他坐下; 双腿分开放在他的两侧,伸手给他捏肩:“说吧。”

    乔九看一眼彼此的距离,警告道:“你捏就好好捏; 不许趁机占我便宜。”

    谢凉道:“我知道。”

    乔九感受一下; 挑剔道:“用点力。”

    谢凉道:“成,我尽量。”

    说着; 果然加了一点力道。

    这听话的姿态让乔九顿时不适应,侧头疑心地瞅瞅身后的衣角; 见谢凉确实不像是要作妖的样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意:“伺候好我; 我给你算工钱。”

    谢凉笑了:“哦,每月给多少?”

    乔九道:“十两银子。”

    谢凉道:“九爷大方。”

    乔九道:“但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一个铜板都不给你。”

    谢凉好脾气地道:“嗯; 我也尽量。”

    他本想顺着点乔九; 好歹把事情先套出来。然而某人是真招恨,也兴许是憋久了终于能折腾他一顿,就吊着不说,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监工上,比如“左边再用点力”“右边的手往右边来一点”“会认穴道吗; 要不我教你”等等,他忍着干他一顿的冲动,放轻了力道。

    乔九立刻挑刺了:“你挠痒痒呢,没吃饭?”

    “吃了,酒劲上来犯困,”谢凉道,“你要再不说点什么让我提神,我可就睡着了。”

    乔九一听便知他的意思,但还是教育了一句:“你这样放在别人家是要被打死的。”

    他指着肩膀的一处让谢凉捏,察觉身后的手移过去,这才道,“离尘那老头性子古怪,教出来的徒弟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谢凉:“……”

    宝贝儿你以为你就很招人喜欢?

    “那老头还总说让我们爱护同门,”乔九不太高兴,“他们有什么好爱护的,一个个都是疯子,亏我心志坚定才没在他们的祸害下长歪。”

    谢凉:“……”

    恕我眼拙。

    他嘴角抽搐:“后来呢?”

    “后来徒弟一个个长大,被老头轰下山了,”乔九道,“我是十七岁下的山。”

    谢凉微微一顿。

    乔九十七岁,那一年归雁山庄的老庄主离世。

    按照江湖人的说法,乔九是匆匆赶回去的,恐怕连外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之后他与白虹神府决裂,收编归雁山庄的势力并入天鹤阁,成了如今令人忌惮的乔阁主。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与同门并不亲近,白虹神府里的亲人又一个不认,连儿时的玩伴兼表弟在外面因为他和别人吵架,嘴里喊的都是“九爷”而不是“表哥”,这应该是得了他的吩咐。

    这些年,他身边大概就只有一个天鹤阁陪着他。

    他肆无忌惮、嚣张跋扈,要是哪天不小心玩脱挂了,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留恋,就那么无所谓地闭上了眼。

    谢凉看着面前的人,突然道:“九爷,要是你哪天出意外死了,被人扒光了乱摸……”

    乔九道:“谁敢?”

    谢凉道:“死都死了,有什么不敢的?”

    乔九道:“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嗯,挺好,谢凉想。

    看来还是有在意的东西,有就好,至少不会觉得死在哪里都无所谓。

    “你问这个干什么?”乔九回过头,怀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想过等我死了就扒光我摸我?”

    谢凉道:“……没有。”

    乔九继续盯着他。

    谢凉便胡说八道一通,将考古的概念为他解释了一遍。乔九天不怕地不怕的调调里难得有一些不可置信:“你们把死了几百甚至几千年的村长和长老的墓挖了?”

    谢凉道:“嗯,已经挖了好几个了,看看他们的陪葬品,研究一下他们那时的生活状态等等,顺便把他们装在一个柜子里,让村民们看看这是古人。”

    乔九:“……”

    谢凉道:“九爷?”

    乔九道:“你是那个考古门的吗?”

    谢凉道:“不是。”

    乔九道:“你们那些人里有谁是?”

    谢凉道:“谁都不是。”

    乔九点点头转回去,评价道:“考古门的在我们这里绝对会被打死。”

    谢凉笑了笑,刚想说一句“我知道”便见他又转回来了。

    乔九道:“这好像和我死了被扒光乱摸是两个意思。”

    谢凉暗道一声不好糊弄,只能坚持表示是想起这一茬随便问问的,见他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一说法,捏捏他的肩,说道:“说回刚才的事,你那些同门现在都在哪儿?”

    乔九道:“谁知道,可能已经死了。”

    这是真不待见他们。

    谢凉在心里评价,没问那些人是谁,反正不管是谁他都不认识,他问道:“你在少林没中毒,这本事是跟你师父学的?”

    乔九正要端起茶杯喝一口茶,闻言笑了一声,并未回头:“谢凉,其实你今晚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吧?”

    谢凉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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