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
那人听见后，身体怔了一下。
似乎没有料想到，在这样的深夜，会有人前来。
对方并没有回过头，很是顺从。
这时，青羽九用余光看见了，在护栏前，放着包装好的花束。
清一色的白花，的确适合送给逝去之人。
“转过身来。”
因为对方戴着衣帽的缘故，她根本不清楚此人的样貌。
所以，除了外故友报仇之外，青羽九自然想弄清楚，究竟是谁杀了自己的故友，又是为什么必须杀她？
青羽九迫切的，想要求得一个答案。
说是理由也不为过。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顺着青羽九的意思，缓缓转过身来。
但是，当看清那样的样貌后，青羽九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为什么……”
她不禁问出了这样一个，听上去似乎极为可笑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之后呢？
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故友？自己的故友又到底做了什么，才不得不杀了她？因为触犯到了国家的利益？还是她是什么恐怖分子？
“告诉我啊！降谷零！告诉我啊！”
青羽九叫喊着他的本名，质问着对方：“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啊——”
可是，这个问题，安室透现在确实不知如何去回答她。
这与他调查所得出的结果，是截然相反的。
但……
青羽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传东旭的话，说明传东旭得到的信息，可信度挺高的。
这便是让安室透犯难的地方。
因此，他不知该如何去向青羽九，去解释这一切。
更何况，他的记忆中，全然没有自己杀了那名叫“青海川棠”女子的，有关的任何片段。
“抱歉，我恐怕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安室透在心里，这样说到。
青羽九听着，冷笑了一声，认为对方是在为自己开脱。
“那你怎么解释，你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巧合吗？巧合到还正好带来了送给已故之人的花束？”
她不信他。
安室透明白，这样的情况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对方都会认定了，自己是在狡辩。
而他，也的确不知该如何，才能说明清楚这一情况。
就好像，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他，让他来到了这里一般。
如果更确切的形容的话，或许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的话，对方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在戏弄她。
眼下，是进退两难。
“抱歉，我无从回答。如果真的是我杀了她，而你又想报仇的话，我只能再次说声抱歉了。”
安室透抬头，看向了青羽九道：“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在这样。你调查了这么多，就应该明白我的使命是什么。”
听后，青羽九有些被气笑。
“你是觉得，我是什么良善之辈吗？别忘了，我是组织的人。即便是现在杀了你，和以后杀了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难道还会以为，我会帮助你覆灭组织不成？”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还是哪本狗血小说的狗血桥段啊？！”
说完，她似乎是因为对方刚才的那话，受了刺激，竟真的开枪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膛而出，向安室透射去。
还好他早已发现了对方的心思，往旁边闪躲了一下，子弹最终打中在了护栏上，发出了“嗙——”的声音。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安室透也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准了青羽九。
局面僵持着。
“果然……是你啊。”
青羽九此时，并没有之前那般像是被刺激到的疯狂，反而冷静了下来。
“HKP7型手枪。该枪使用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全长171毫米，全重0。75千克，枪管长105毫米，初速350米/秒，配用8发、13发弹匣供弹，有效射程50米。”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也就是9x19mm手枪弹，是世界各国使用最多的军、警、民用弹。”
在青海川棠的身上，共有两处致命枪伤。
第一次的子弹为10毫米子弹，正好对应上了她的配枪：柯尔特三角精英手枪。
根据弹道轨迹鉴定的结果，排除了自杀的可能。
也就是说，是有人抢走了她的配枪，然后杀了她的。
第二次的子弹，为9x19mm手枪弹。
正好与安室透的配枪子弹的型号，相对应。
也就是说，真相——
就是安室透抢走了她的配枪，杀了她之后，再用自己的配枪，又补上了一枪！
这是怀着多大的恨意，才会做出的这样的决定？
“安室透，我保证。如果你现在杀了我，那么组织将全员出动。整个东京，或许乃至整个日本，都会被波及……你确定要做这样的罪人吗？”
安室透身体怔了一下。
敢说出这样嚣张的话，组织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又有多少是他还不为知晓的？
他犹豫了。
如果对方所言是真的，身为保护国家安全为责任的公安，自然要将国家放在第一位。
“你想这么做？”
杀了自己，然后报仇吗？
“杀了你，报仇。”
青羽九说出口的话，与安室透在心中所想的，如出一辙。
她看着对方，接着说道：“我已经得到真相了。所以，杀了你，然后报仇，是我最想做的事。如果你最珍重的人，就这样离去，我想你的心情也会跟我一样的。”
“我讨厌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的话。没有经历过仇恨的人，当然会劝人大度。不过……”
顿了顿，青羽九又继续道：“在临死前，就当是你陪伴了我这么久以来的报仇，我就直接告诉你，当初是谁出卖了苏格兰好了。”
“虽然你并没有完我们当初的约定。但上路前，能够得知真相，也不算是最坏的结果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将苏格兰是卧底，这个情报出卖给我们的，就是警察组织的人。”
青羽九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而这样的答案，也全然在安室透的意料之外，甚至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去反驳。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警察组织的敌人，往往是警察组织本身。”
“好了，真相你已经知晓了。那么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安室透此时，全然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可当他缓过神来之后，发现已是来不及了，对方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秒。
两秒……
安室透想象中的声音和疼痛，并没有到来，这让他觉得很是奇怪，于是睁开了双眼。
只见站在自己对面的青羽九，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原本拿在手中的枪，也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什么，已掉落在了地上。
“小、小棠姐……”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惊喜和试探，唤着那人的名字。
可是安室透的眼中，却是只看见青羽九一人，这使得他觉得更为奇怪了。
但如果趁机，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自己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的。
可……
因为对方之前的那番话，安室透再次陷入了犹豫中。
他赌不起。
“小九，不可以哦。”
短发女性很是温柔的笑着，她的身体就挡在安室透的面前，但却是呈透明状态，好像幽灵一般。
她便是青海川棠了。
只是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不知是否是因为这样的出现，所以才刻意不让青羽九看清的。
“小九，不可以。”
青海川棠温柔地看着她，又说出了那样的话。
“为什么？”
青羽九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也在一直不停的流着。
她哽咽了一下，质问道：“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家的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抛下我一个人了？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安室透看在眼中，只以为她是魔怔了，在与空气对话。
但他很识趣，没有打断对方。
或许是因为突然想起了，青羽九曾在饺子店中，所说出的那番话。
“小九……”
青海川棠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现在看见的，只不过是真相的断面。至少，将安室透选为凶手，是一个正确但也错误的选择。”
“我不明白。”
对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青羽九但打断了她：“我不想听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只是想带着你一起回家，这只是我最初的愿望。而且，而且我们当初不是也约定了吗？既然已经约定了的事，既然已经拉过勾的约定，为什么要去违背它啊？！”
青羽九曾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初心。
可当再次看见青海川棠的那刻，她才发现，原来那份初心其实一直都在。
甚至现在，更为的强烈。
但青海川棠，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或者说一直都在回避和逃避这个话题。
“总之，小九……”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请求道：“请你放过安室透吧。至少现在，不能杀死他，如果你想看见真相的全貌的话。”
青羽九反问道：“那如果我看见了，就能让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对方顿了一下，迟疑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
“或许吧。”
“那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青羽九说着，伸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已经恢复了原本平静的样子。
得到这样的答复后，青海川棠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谢谢你，小九。”
轻声说完后，青海川棠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这次一别，又不知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也可能，是再也不见。
但眼下，青羽九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她蹲下身，捡起了手枪后，然后背过去身，不愿去面对那个人。
“你走吧。”
说完，顿了顿，青羽九又补充道：“你的确是杀害她的凶手，这没错。但是，我想得到的，是全部真相。所以，我会耐心等待你全都回想起的那一刻。同时，我也会亲手，将所有真相都挖掘出来。”
“在这之前，就暂时和平相处吧。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组织。至少现在的组织，不是你敌人。”
青羽九说完后，并没有着急离去，似乎是想在此缅怀一下故人。
她自顾自的说完这番话，全然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也不考虑对方的想法，这般强硬的态度，就这样拍板决定了下来。
可对于安室透而言，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二人间之后的相处，或许就会微妙起来了，毕竟有着这一夜的经历，作为铺垫。
良久后，天空下起了洁白的雪花。
很小很小的雪。
就像是为了掩盖这场，悲哀的邂逅一般。
青羽九抬头望了望雪，然后又回过头，转身准备从天桥上离开。
却发现原本应该早就离开的安室透，却仍站在原地。
他似乎也刚好看完了雪，然后又刚好回过头来。
安室透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情，鬼使神差的，对青羽九说了一句：“似乎在记忆中，雪也是在我和某个人沉默的同时，开始飘落。”
联想到自己出现在这里这一信息后，他似乎能够推理出，当时的确是自己，杀了青羽九口中的那位友人。
可是，关于那件事的细节，自己很多都回想不起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阻止自己记起来一般。
“为什么啊……”
青羽九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刚才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自己不会是凶手。但现在的话，却好像是委婉承认了，自己是凶手一样。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你有特权的啊，除非动用私刑，否则没法制裁你。”
“我真的好讨厌你啊，你为什么把她夺走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就这样无情地夺走？
“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你把小棠姐，还给我啊——”
青羽九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前去，抓住了安室透的衣服，质问着他。
她也挥拳朝对方的身上打去，像是泄愤一般。
只是这样的力道，在安室透看来，不痛不痒就是了。
“还给我！你把小棠姐姐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压抑不住，夺眶而出。
青羽九哭喊着，感觉整个身体的力气，都快要被掏空一般，甚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突然，安室透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有着一丝温度的手，像是为了安慰对方般。
轻声说道：“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