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岩浪说着,一把甩开了青羽九的手,然后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
“这款手表俗称双名,是劳力士向某品牌下订单合作生产的。而那个品牌,就是Tiffa
y(蒂芙尼),和这个女人的口味完全一致。”
说完,青羽九便往沙发上靠。
注意到这一点的安室透,连忙将放在方面的灯罩拿开,以防不小心磕伤了对方。
“你们是计划偷走店里的营业额,作为逃亡资金吗?”
“不对!跟他没关系!”女人站起身来,反驳着青羽九,“全都是我自己做的!”
在开放式厨房旁站着的两名男人似乎想上前,将这个女人带走。
然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岩浪,却是掏出了手枪上膛,并用枪对准他们,阻止对方行动。
“不许动!”
说完,他又将枪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青羽九,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老九……”岩浪低头看着她道:“不想死的话,就放下电脑给我出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下这种情况,安室透和她都手无寸铁,离开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
但青羽九,却不是这么想的。
“想开枪你就开啊。”
说着,她还主动靠近,让对方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眉心上。
青羽九的脸上毫无惧色。
她望着岩浪道:“我再告诉你一点。我的眼睛不仅能看出物品的真伪,还能辨别出人的真伪。”
说着,她站起身来,步步紧逼着对方。
“你……”
“已经变成一个赝品了。”
不知是否是青羽九的一番话,刺激到了对方。
岩浪紧闭了一下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决定真的开枪杀死她。
然而,就在对方睁开眼的那一刻,青羽九却是一拳打向了他,并将其打倒在地。
他没有选择挣扎,就这样躺在地上。
似乎是想着:干脆就这样吧。
很是消极。
“岩浪。”
她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如此失去理智啊……”
“我的老大,根本不是‘文’。”躺在地板上的岩浪继续说着,“在甘崔老大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完了。”
有的人,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一个地方,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一个人。
后来那个人离去了,似乎就觉得,从此世界失去了意义。
这世上,并非是只有爱情,才叫人痛彻心扉。
亲情、友情、兄弟情……比比皆是。
青羽九问道:“就不能,想办法向前看吗?”
这句提问,是对岩浪,也是对她自己。
只是她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没法做到向前看。
至少,在她还没有找到真相前……她没法去做到如此。
毕竟,是那个人,让自己的生命没有停留在十五岁。
“我早就忘了,到底哪里才是前方了……”
岩浪的回答,可谓是戳中了青羽九的心坎。
找到真相也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也罢,都不过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罢了。
毕竟没有目标,就这样虚无缥缈的活着,会很累吧?
可是,可是……
当这些都完成后,她又该如何,又该去做什么呢?
眼下,她还给不出任何答案。
或许只能用一句敷衍的“顺其自然”,来作为应付。
…
对于青羽九而言,这个世界中的人,都不过是可视化的数据。
他们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人虚构出来的。
青羽九不属于这里。
只是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然后带她回家。
那个人曾救过一个女孩。
在她自己才二十六岁,刚工作没多久的年纪。
当年那个被她救下的女孩,已经十五岁了。
九年过去,那个人女孩已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到了刚刚大学毕业的二十四岁。
可那个名为“许棠”的女子,人生却永远停在了二十六岁。
万幸的是,抢救及时,仅仅是成了植物人。
仅仅?
对于本不算太富裕的家庭而言,这比直接死了,更叫人难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那一线生机,说是渺茫的希望也不为过。
好在,青羽九一家并非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
有了他们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定期给予许棠家一些精神损失赔偿后,许棠父母俩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糟心。
但总归,还是心心念着她。
盼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够早日苏醒,再亲口唤他们一声“爸爸”、“妈妈”。
而不是终日望着曾经的照片、录像,以泪洗面。
青羽九也希望着,对方能够早日醒来。
罪恶感也好,愧疚也罢……
总归是心里不舒坦。
于是就想着,如果能有机会,让对方复活就好。
这样,幸福的就是两家人了。
而不是一家人,瞧着另一家人的幸福。
于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青羽九遇见了一个自称“外挂君”的人。
不是,准确来说是梦见了。
还是那个自称外挂君的人,擅自闯入自己梦中的。
…
“大人。”
“大人?”
对方一连呼唤了好几声,才终于将不小心趴在桌上的青羽九,给叫醒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是深夜了。
是最近太累了吗?
竟然不知不觉,就在这里睡着了。
就在青羽九这样想着时,唤醒她的女仆长又开口了。
“大人,琴酒在外面等候许久了,需要让他进来吗?”
青羽九顿了一下。
她没有忘记,当时自己让琴酒去拿了什么东西。
于是她轻点了一下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让他进来吧。”
“是。”
女仆长微微欠身后,便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待领着琴酒来到书房后,她又默默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将门轻轻关上。
没有大人的命令,一切谈话都是私密的。
这是规矩。
虽然青羽九没有年龄上的优势,甚至是阅历上也稍显不足。但身份地位的差距,再加上女仆长从小习得的东西,让她最懂得,就是“规矩”一词。
只是有时候,女仆长很难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主人”。
毕竟,那种无害的气质,真的很难相信,会是这个如同乌鸦一般的组织中人,会拥有的。
第九十五章 琴酒的记忆片段
“大哥!”
琴酒从别墅出来后,伏特加便通过车窗看见了他。
但对方像是没听见般,也可能是不着急上车,所以在大门附近停住了脚步。
他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叼在嘴中,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现在这个时候,习惯用老一套火柴的人,越来越少了。
琴酒认为自己并非是什么守旧的人,至少对于新鲜事物的接纳,恰当好处。
本该如此的。
在记忆中突然出现了某个莫名的片段后,他似乎应该顺其自然,然后理所当然的接受,假装自己不小心将它遗忘了一般。
但他的记忆力不错,至是一些不重要的事不想去记得罢了。
可像他琴酒会喜欢上某个女人,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的所有经历,他一定会以为是有人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毕竟,他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女人呢?
零星的记忆片段中,那似乎是一个有些不讨喜的女人。
只是偶尔有些可爱。
而唯一的,很长的记忆片段里,他做出了似乎很不符合自己的性格的事。
…
“我是不是,曾喜欢过一个女人?”
就像那时一样,他这次也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向大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即便对方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模样,但她终究不是什么“情感问题咨询专家”。
“琴酒,你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青羽九揉着自己的眉心,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身为组织的人,最忌讳的便是“动情”。
更何况向他这样的人,一旦动情便是极为致命的。
琴酒以往也并非没有遇见过,想让自己动情的女人。
但都是那么的乏味、千篇一律,用着一眼便看穿的手段,无聊至极。
唯独那个人,很是特别。
“属下知错。”
他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说到。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离开吧。”
“是。”
于是就这样,琴酒从书房离开,再从别墅内来到了别墅外的大门附近。
夜色之下,他手中的火光格外引人注意。
抽了一口烟后,他开始回忆了那个很长的片段。
那个女人喝醉酒后,像是酒后吐真言般,说出的那些话。
她说——
“我不叫青海川棠,我叫许棠……”
“我不属于这里……”
“我想回家……”
还有的,他根本听不明白。
不是日语,不是英语,甚至俄语也不是。
只是看着她喃喃低吟的样子,还有眼角的湿润,便知道,一定又是在念叨着回家了。
直到说累了,声音都沙哑了,还在继续重复着。
只是变得悄声无息。
而那时,他仿佛着了魔一般。
擦了一整夜的枪,听了一整夜那个女人对于家的念想。
家?
像他们这样的人,真的还有“家”可言吗?
…
青羽九回到当铺后,发现安室透就坐在沙发上。
身体歪斜着,隐约可也闻见屋内一丝酒气。
他被灌酒了。
不。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被当成了“大财主”,然后硬生生被忽悠着,开了好几瓶酒,顺便点上了几个果盘。
当然,这些钱组织是不会报销的。
她正准备叫醒对方,让其换一个地方再睡,以免着凉时,当铺的门被人打开了。
从外,走进了一个身穿灰色卫衣的女人。
她将衣帽戴在了头上,头发是披着的,搭在两边。
“这里,是当铺吗?”
女人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她的下半身则是一条短裤,搭配着一双黑色英伦风皮鞋。
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小背包。
青羽九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此时,安室透早已醒了过来。
或许在听见青羽九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选择睁开双眼。
“请你们……估一估我的价。”
对方说完后,还来不及等待青羽九的回答,就倒在了地上。
向那个女人走去后,青羽九才发现她的灰色卫衣上,沾有少量的血迹。
…
女人被搬到了里屋的沙发上。
青羽九还很贴心的,拿来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然后就开始将对方背包内的东西,尽数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都是些很平常的物件。
唯独一个壳上印有复杂花纹的打火机,引起了青羽九的兴趣。
于是她便拿着那个打火机,开始把玩起来。
还顺便试了试能不能点燃。
要不拿回去,给琴酒当个礼物?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毕竟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擅自在这挑选她的东西,不太好吧?”
“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也没阻止我嘛。”
听青羽九这么一说后,安室透心里犯起了嘀咕:关键是,我能阻止你吗?
“趁她睡着的时候,摸摸看她口袋里有什么吧。”
青羽九正准备动手时,这次安室透却阻止了她。
这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像是,自己好像要对妙龄少女下手的色鬼一般?
不知是青羽九刚才的动作,还是他们之前的对话,成功将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吵醒了。
见对方快要醒来,青羽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然后望着她,道了声招呼。
“早。”
在说完这话后,对方也刚好坐起身来。
“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室透出声询问到。
“那个……”
女人开口,似乎想要询问什么。
安室透很直接的就看了出来,便打断了她解释道:“你在店里突然晕倒了,就让你在这里休息了。”
“这样啊……对不起。”
说完后,女人发现了一旁茶几上的物品。
这些都是她的东西。
正当安室透准备开口,说他们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时,青羽九却先于他一步将话说了出来来。
“你不是说,让我们估一下你的价吗?”
青羽九的说法并没有多么委婉,“所以就估了一下价而已。”
对方也并没有生气。
反而眼中满是期待的问道:“有弄清楚什么吗?”
“没有。”
青羽九如是回答道:“虽然已经查了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但并没有找到能锁定你身份的东西。”
安室透看着女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