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犹豫着怎么答复，未央说的不错，世界上很难有两全之事。
他无法给出一个阳光向上的标准答案。
但他也不求几句话就改变未央的想法，十几年养成的生存方式，不是轻易就可以改变。
波本已经做好了长期劝导未央的准备。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呢。”波本苦笑着抓起一把头发，“你说的或许没错，但重要的是你活着，我们是同事，生死与共，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我要救你，需要理由吗？”
哦，找准机会博取信任是吧？这个未央可熟。
此时她需要给出正面反馈，让波本以为自己有所收获。
不然他下次铁定不会这么干了，如果一点甜头都没有，谁还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是安室透接近未央的机会，也是未央发挥寄居能力的机会。
“不需要理由。。。吗？”未央眼帘微垂，像是在思考波本的话。
有效了有效了！波本心中不可遏制的有了一点点欣喜和激动。
“你的代号是？”
“你问过的，我的代号是‘波本酒’，是一种香味浓郁又强烈，非常阳刚威士忌酒。”
波本挠了挠头，“不过也因此，被视为‘蓝领’的酒，不太受上流人喜爱呢。”
他借此自嘲自己是个打工人，连唯一自己当老板的侦探事业都算不上体面。
“我也是，每个人都喜欢我，上流人除外。”未央摸了摸嘴唇，擦掉了之前喷溅在上面的血迹。
她不光知道波本被视为蓝领的酒，还知道波本这瓶酒本身就带有反叛意味呢。
安室透搁这拿酒来形容自己，真不怕被贴上反叛者的标签？
“为什么上流人不喜欢你？”波本顺着竹竿就往上爬，一步一步的试图拉进关系。
“因为我可能像是个‘反叛者’。”
富江是个体面人，但他行事粗鲁野蛮，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他的体面和上流人眼里的体面从不是一回事。
这样一个人进了上流的圈子，又怎么会被人喜爱呢？
何况，说不定哪天，随着一个“打倒资本”的高酬任务发布，富江就会“心血来潮”的干一番大事。
将现场留下的痕迹处理完毕，“强迫症”波本执意要将活人和死人分成两堆。
搜索这里时，他们还找到了存储在这里的枪械和DP。
后者组织不需要，前者倒是可以上缴给组织换取金钱，还会计入贡献。
波本叫来了一辆属于组织的卡车，指挥着外围成员将军火搬上去运走。
然后掐准时间坐车和未央离开了这里，半小时后，突袭过来的警方目瞪口呆的看着好像有人专门为他们处理好的现场。
……
通体洁白的马自达RX…7上，安室透讲述了他之前“潜入”时收获的信息。
那不是一场“成功”的潜入，但却是“完美”的潜入，至少他拿到了该拿到的。
安室透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交到未央手里，自己专心开车。
U盘里是成步堂龙二行踪的唯一线索，波本从犯罪团伙的电脑里拷下来的一段视频。
因为是去海外交易，为了保险，成步堂龙二每天下午固定的时间都会和团伙成员视频通话。
如果有一方没有接通，那就代表出现了意外情况。
而团伙成员都被抓获的现在，成步堂龙二的视频通话自然不会被接通，他会猜到有意外发生。
他恐怕不会再回来了，安室透与未央无法通过蹲守的方式等到他。
如果还想找到他，那就要通过视频通话中的线索，确认他的所在地。
而且越快越好，时间拖得越晚，成步堂龙二就有越多的时间把自己藏起来。
鼠标点击，U盘内存储的视频开始播放。
首先进入视线的就是一个梳着背头的方脸男人和他身后的靠座。
看靠座的样式，应该是火车。
如果是公交车，靠座大多都是硬塑料，没有被包布盖住，而且大多很矮。
而视频内的靠座不光整个被布包着，在成步堂脑后还有一个嵌在靠背上的小枕头。
也有可能是飞机或游轮，不过概率很小，飞机和游轮的座位多数都是皮质，虽然有例外，但也都很柔软。
而且视频里可以听到嘈杂的声音，不属于车内，是来自窗户的方向。
飞机的隔音很好，而游轮的窗外即便有声音，也只会是海浪声。
火车，二等座，未央判断出了信息。
不过除此之外，视频里就没什么额外信息了，成步堂龙二只是说一些对组织无用的废话。
波本瞟了几眼视频的内容，“任务的后续还是我来处理吧。”
视频提供的线索太少，要找必须消耗大量人力无力，对组织值不值另论，光是将找到成步堂龙二变成公共任务他就不愿意。
成步堂龙二不是什么已故核心成员，只是一个用过一次就被放弃的外围成员。
因为对组织的了解太少，组织甚至都没有派人去灭口。
只是一个被他推出来给未央交差的替死鬼。
一但这个任务公开给其他成员，那成步堂龙二的身份就必须严查，他不是已故核心成员的事自然会暴露。
想到这里，波本按了按额头，他感觉最近的运气变得特别糟。
谁能知道前段时间还只是一个普通打手的成步堂龙二会负责起海外的进货。
还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间点离开了霓虹。
这直接打乱了他的一系列安排。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和“死”了无数次的格拉巴拉近了关系。
确实拉近了，他很肯定，看未央对视频内容的专注度就知道了。
她很努力的想办好这件事。
这肯定是因为和他关系好的缘故，不可能是因为想要约好的那辆车，她不缺这点钱。
“有线索。”未央拽了拽波本的袖子。
“嗯？”安室透眉头一挑，看向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未央把已经到达末尾的进度条往前滑动。
把电脑放在腿上的成步堂龙二试图换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腿部发力，向后靠了靠。
这导致他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向旁边一歪，差点掉到地上。
在成步堂龙二稳住电脑的时候，笔记本的摄像头拍到了窗外上方的光景。
阴云下方，有一架飞机正在行驶。
视频结束。
波本：？？？
是他在警校没有用功读书吗？线索的定义是什么？
国外，也就是除了霓虹外的世界某处，有一架飞机飞过。
这可以被称之为线索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波本感情线开启
波本决定好好教导一下未央对于线索的认知，教教她什么叫逻辑推理。
该死的组织，居然除了杀人什么都没教给她吗？
安室透有理由怀疑未央可能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在日常生活中需要被人照顾。
“好的，你称它为线索，那么通过它，你能看到什么呢？”
安室透勾起嘴角，温和的教导道。
不知不觉中，未央在他心目中的定位从诡异恐怖，变成了除了杀人外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孩子。
事实上，看未央的面相也就二十岁左右，可能还不到，在已经29岁只是长得年轻的他看来，确实只是个孩子。
“看得到目标的所在地。”未央老实回答道，并利用电脑自带的剪辑软件将视频最后几十帧分割成了图片。
“对，你只能看到目标的所在地，所以它不能被认为是有用的线哈？”
安室透表情一僵，他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吗？
在他思索期间，未央已经将图片放到最大，拉进了飞机的距离。
“涂装，美航的”
未央打开电脑内置的组织专用搜素引擎，开始精确搜索。
“好吧，你能确定它是哪家的飞机，但是呢？”波本摇了摇头。
那没有意义，美航遍布二百六十多个航空城市，包括国内的和国外的。
未央的十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动，“老式的涂装，今年三月已经更新了新涂装是老式机，还没来得及更改。”
“美航零零散散的有几百架飞机。”波本猜出了未央想怎么做。
事实上他也确实学习过类似的方法，但视频中的内容太少，一架飞机不足以缩小范围。
哪怕继续这么查下去，目标所在的可能地点依旧遍布各国。
如他所料，未央似乎是碰壁了，停止了搜索。
“别太失望，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波本刚准备安慰，就见未央打开了组织的公共情报网。
谁，都别想，阻止，她，白嫖，一辆车！
那个人找到了，富江和未央一起说的！
“买两张机票，顺利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回来。”未央合死电脑，偏头看向波本。
“你找到了？”波本有些不敢置信，“通过一架飞机？”
“嗯。”未央轻轻点头，“准确的说，是阴云下，速度与目标搭乘的火车持平，与轨道平行，机头偏下的，一架正准备降落的属于美航的老式飞机。”
“你很聪明。”波本皱起眉头，“你从不忽略看到的任何东西，并在脑内用最精确的语言描述出它们，是吗？”
这不是正常人的思考方式，尽管他们的职业注定他们要以非常人的方式思考。
但略过看似无用的信息是人类大脑的本能。
可格拉巴·桑格利亚·玛茵只是看了一遍视频，甚至都没有反复观看，就记住并分析了所有。
这意味着这种非常累且非人的思考方式是她的本能，是习惯。
没人会自动生成这种习惯，这会给大脑带来过多额外的负担。
想到这里，波本的脸色有些阴沉了。
她究竟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组织究竟是怎么训练她的？
波本的脑海内浮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漆黑的房间中，偶尔亮起灯，一个死板冷血的训练员会随便拿出什么东西，例如饮料瓶，或是一个商品的盒子。
而被关在房间里那个年幼的孩子需要仅看一眼，就立刻描绘出这个物品所能提供的一切详细信息。
做不到就会没饭吃，会挨打。
长期如此下去，那个孩子的性格就会变得怪异，思维方式也会异于常人。
而这，很可能只是玛茵遭遇的情况的冰山一角。
安室透出奇的感受到了心中的愤怒。
未央没有注意安室透变化的心情，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推理。
飞机根据起落航线，需要从五边进场，而根据这架飞机与火车平行的角度，可以缩减机场范围。
但这还不够，通过目标出发的时间点，和目标现在所乘坐的交通工具，可以否定距离太近或太远的城市。
再加上当天的阴云天气，以及之前那架飞机的线索，通过组织情报网提供的地图比较，经过重重排除和范围缩小，可以锁定几辆目标搭乘的火车。
将范围缩到最小后，再让那几个城市所在的情报人员调查一下昨天下午还在行驶的火车上的乘客信息，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波本不断点头，心想的是想不到格拉巴的权限已经高到了可以调动国外的情报成员。
这既是能力的证明，也是组织对她的信任。
是啊，一个趁手的杀人工具，怎么可能会有反叛之心呢？
“不订票吗？”未央提醒道：“如果慢了，也许人就跑了。”
“订，当然订，我出钱。”波本回过神后立刻笑道。
他不知道在这抽痛的心的影响下，自己的笑容是否有往常那么无可挑剔。
为了帮我，她那么的专注，努力的寻找着目标的踪迹，只因为她意识到我救了她，不为任何目的。
多好的女孩啊，却深陷组织的泥潭，无力挣脱，甚至没有意识去挣脱。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组织的！
波本向心中那枚樱花警徽发出了誓言。
叮，检测到波本感情线已满足条件。
波本感情线开启（降谷零，降谷0，好名字，但请不要真的变成0）
未央：？
她都没做任务呢，怎么感情线就突然开启了？
满足条件，她满足了什么条件？
难道波本喜欢爱白嫖的人？这让他会产生共鸣感？
未央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波本。
只见波本正在用一种很有温度，可以称得上炽热，让人十分不适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视线可以化为实质，未央会怀疑自己的皮肤是不是已经被烤冒烟了。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未央开始怀疑为了一辆车和安室透一起出国一天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他不是降谷零吗？既然如此，她用未央的形态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形象很安全。
用富江形态才比较危险吧？
“抱歉，想到了一些事。”波本笑了笑，“只是，我想说，你可以永远信任我的，格拉巴嗯，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这么叫你？”
“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