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折算成银钱再给送回来。”
顾德言不怒反笑,对着众人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看曹氏说得果然没有错,在长辈面前都是这种态度,更何况对一个外人,听曹氏说你要打她?好!好!做了错事吃了亏还如此要强,你和你娘可真是一模一样!”
焕娘这才知道伯府去找了曹氏,果然在这儿等她,她想也知道以曹氏的为人,自以为拿捏住了崇恭伯府和她,嘴里会说出来什么好话?
“你们去找曹氏也没用,你们找谁都不必,”焕娘冷冷道,“我不会嫁给裴宜乐的。”
“灵薇不可胡说。”一旁的赵氏急道。
刘氏手上的念珠依旧没有停下,淡淡地说道:“嫁?曹氏只肯让你带着孩子做姨娘去。你倒和祖母说说,不嫁裴六爷你要嫁给谁去?谁还肯要你?”
焕娘别过头去不说话,所有人都看出她的不服气来。顾德言死死盯着她,只觉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前头的妻子。
刘氏叹了口气,被丫鬟扶着起身走到了焕娘身边。
“你以前的事伯府不知道,也说不清楚。祖母不怪你,也不能叫咱们家的女儿去做妾,否则整个京城,伯府都抬不起头来。”刘氏看着焕娘,“过几日祖母备好礼,亲自带着你去给曹夫人赔礼道歉,无论如何她都是裴六爷的母亲,亲事成不成都要她平了那口气,接纳你。”
“不去。”焕娘斩钉截铁。
“你养母卖你时你怎么就肯应了?”顾德言走到焕娘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听说你还读过书,也该知道女子贞洁何等重要。再穷的人家也要女儿清清白白嫁人,你们实在令人不齿。”
焕娘手都被婆子捆着,顾德言骂她她就恶狠狠看着他,丝毫不畏惧。
顾灵萱向来温柔可人,是顾德言最贴心的孩子,其余几个儿子无论嫡庶也在他面前从不敢忤逆。
顾德言从没有被儿女们这样看过。
他遏制住了想把那双眼睛挖下来的冲动。
这双眼睛本该是羞怯含情的,此刻泛着一点水光,让人想起困在笼中的幼兽。
顾灵薇和顾灵萱很像,顾灵薇的眼睛却更像她的生母。
“不是她。”
蓦地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众人一时不防,于是皆向外看去。
裴宜乐几步小跑了过来,在顾德言面前站定,看了看一旁跪着的焕娘。
焕娘无动于衷,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裴六爷怎么来了?”刘氏对着裴宜乐倒是很客气,又扫了跪在地上的焕娘一眼,斟酌着该不该先让她起来,免得让人看笑话。
“是我让他来的。”顾德言重又去刘氏旁边坐下,对着裴宜乐道,“你也知道你母亲的意思了。伯府就是这个态度,灵薇有错我们会教,她日后一定安安份份的。”
裴宜乐一路上早就听顾德言派来的人把事情说了,他也没料到曹氏会这么蛮横,连薛氏和伯府的面子都敢下。
是他低估自己的母亲了。
人还未到,裴宜乐就听见了顾德言训斥焕娘的话语。
令人难堪。
伯府却对他很好。
“不是她的错。”裴宜乐又重复了一遍,想也没想就说了下去,不见一丝犹豫,“错都在我,那日我喝醉了酒,这才害了她,宁儿也是那次有的。”
顾德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不好再问下去,这等事情原是一个字都不该提的。
焕娘听后冷笑了一声,她所受的一切已让她麻木,也分不清裴宜乐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事发生的时候她可以和他和平相处,但是一旦遇着疮疤被揭开,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不堪,从而恨裴宜乐入骨。
“让灵薇先下去吧。”赵氏见势道。
毒妇回头金不焕(重生) 第52节
“不必,”刘氏立刻拦了赵氏,“既裴六爷来了,就一齐说个明白。”
“没什么好说的。”焕娘低下头,不肯让这些人看见自己滚下的泪。
“你闭嘴!如此不敬长辈,对着我也就罢了,连你祖母都敢回嘴!”顾德言又骂道。
焕娘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抖,却依旧怎么也忍不住,抬头厉声道,“你们既然这么不喜欢我,这么勉强,又何必再让我留在这里?你们看着我在你们面前就不难受吗?”
刘氏不动声色地给顾德言使了个眼色,不让他再骂焕娘。
从刘氏知道这些事的那刻起,她就想好了一定要让顾灵薇嫁入国公府的,曹氏不过一块儿小石子,虽碍路但也并不是很起眼,至少康国公决不会罔顾两家的交情。
曹氏的所作所为还不如顾灵薇这些丝毫不讨巧的话来得让刘氏看重。
所以她不让顾德言再去说话激她,免得让裴宜乐见了不喜。
女子德行最要贞静贤淑,说话又要伶俐得体。
薛氏就很会说话,该让她好好教一教顾灵薇。
便是真的笨嘴拙舌,就该像杨姨娘一般柔顺安分。
如此才不会令夫君生厌。
“你是伯府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女儿,伯府不会再亏待你,”刘氏停下了手上转动的念珠,“正是把你当女儿才这样教导你,你日后就能明白。”
刘氏又继续道:“也该叫你知道,崇恭伯府本就在和康国公府说亲,如今也不过换了你妹妹下来,给她另找。”
裴宜乐一直是瞒着焕娘这事的,生怕她知道了不高兴,见刘氏直接说了出来,不禁有些着急。
他忙道:“我是一定会娶焕顾大姑娘的,先前我就一直在等家里松口。”
刘氏很是满意,她点了点头,说:“我们自然也是知道裴六爷的心意才敢将灵薇托付给你的。”
“还有,既是我的错,就不必再迁怒于顾大姑娘了,她也是被我害了,又不能说出口。”
“这是自然,只不过到底也要教教她如何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日后才不至于闹笑话。”
这时焕娘才看了一眼裴宜乐,他撒了个谎,算是担下了两人荒谬关系中的全部罪责。
她没忘记刘氏话语间若有若无的羞辱,也忘不了顾德言的痛斥。
他们为什么对着裴宜乐又是另一幅嘴脸?
第74章
若焕娘此刻说她是那时勾引了裴宜乐,使了计两人才好上的。
等待她的就不会是裴宜乐享受的和风细雨。
她其实想知道伯府其他子弟闯出裴宜乐这种祸事,刘氏和顾德言又会如何说他们。
此情此景,若换了是顾灵萱呢?
“原本说的是顾灵萱,那就让她嫁去。”焕娘一字一句道,“我不嫁。”
“你有什么资格”顾德言又要说话,立刻被刘氏截了下来。
“灵薇啊,方才你父亲训了你几句,你心里有怨祖母知道,但切不可拿自己去赌这口气。幸好六爷是明白你的,否则听了岂不是会有罅隙?”
说完又笑眯眯地看了裴宜乐一眼,问:“裴六爷,你说是不是?”
焕娘的反应倒在裴宜乐意料之中,这时刘氏问他,他虽心里苦涩,也不得不应道:“是,先让她下去休息吧。”
焕娘走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裴宜乐。
从裴宜乐出现到她离开,她统共不过看了他一眼。
顾德言骂焕娘骂得口干舌燥,等她走后才记得端起茶喝了几口,然后才对裴宜乐道:“再等上几天,若实在没有动静,我会亲自去找你祖父。”
裴宜乐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可是顾姑娘她好像不愿意。”
一听这话,顾德言还没怎么着,刘氏却急了,忙道:“裴六爷想到哪里去了?她只是小孩子脾气和我们闹,哪能听这种气话?”
赵氏也道:“我和她母亲会去好好教她,六爷放心。”
裴宜乐知道伯府不能不管焕娘,又急于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来,容不得焕娘不愿意。
他先前总道伯府找回女儿,无论如何都会向着她一些,缓着来和她说,慢慢让她点了头。再加上他这段日子为了焕娘不知道折腾了几场,再冷的心总能被捂热。
没想到伯府竟如此强硬,也不见怜惜她,一逼一骂,几次下来连他之前做的那些怕是都功亏一篑。
于是他道:“能不能让我再见顾姑娘一次。”
顾德言正烦着,刚要拒绝,就听那边刘氏道:“我也拿你当自家孙子,要见便见吧,只是记住,不许跟她胡闹,否则下回便不让你见了。”
顾德言皱眉,看看刘氏又看看裴宜乐,没有说话。
一时裴宜乐去找焕娘了,赵氏和周氏知道老太太和顾德言有事要商量,也借口出去了。
“母亲怎还能让他们见面?”赵氏和周氏前脚刚走,顾德言就忍不住对刘氏道,“先前还说再不许他们见面的。”
刘氏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埋怨道:“你懂什么?灵薇方才在他面前那样说,他也没有恼,可见是真对她上心的。既是灵薇乱说话,我们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倒不如让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去说,拦着反而不美。”
“她那个性子实在像她亲娘若是对着裴宜乐再胡言乱语”
刘氏经的事情比顾德言要多上一些,她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即便裴宜乐真的被她气到,他如今也不能说不娶。”
顾德言不耐烦再听这些事,顾灵薇虽说是他女儿,可他也搞不懂裴宜乐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么个女人,不过仗着有些美貌,外头女人一抓一大把,总要挑让自己顺心的。
“只是曹夫人也实在
可气,”刘氏又道,“我们家巴巴地找了她,她还敢给我们脸色看。”
“且等着吧,她不敢不和康国公说的。”
顾德言看了看外面天色,竟已近黄昏,他按了按额角,道:“母亲,不早了,儿子先走了。”
“吃了饭再去吧。”
昨夜顾德言从杨姨娘那里被匆匆叫走,这一天又实在令他烦闷,顾德言早就想好要再去杨姨娘那边,吃了饭早些歇了。
“不了,母亲也累了,我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顾德言是刘氏生的,他心里在想什么,刘氏也能猜出几分,然而儿子这么大了,也早就袭了爵,她不能再多插手儿子房里的事。
“你媳妇回来就病了,虽没说是怎么病的,但总归离不了去了康国公府给气的,你也该去看看她。”
“知道了,”提起薛氏,顾德言愈发不耐烦,薛氏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这病有几分真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明日有空再说。”
“还有灵萱的亲事,”刘氏索性一并说了,“知道你最喜欢她,可也不能完全脱了她母亲行事,总也要嫡母管一管。”
“母亲也知道她那个人她再不愿意管这些的。”
刘氏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回去吧,愿意管的你不喜,不愿意管的你也看不上。杨姨娘和张姨娘再好也只是两个妾。”
刘氏本只想说杨姨娘事事顺着他的,可到底留了几分面子给顾德言,又拉上了张姨娘。
顾德言胡乱点点头,往外面走去。
这时刘氏又叫住了他,自己上前来,道:“灵薇再错,也是你的女儿,嘴上训她几句也就罢了,不可真的厌弃她。记住——当年是你对不起她。”
顾德言浑身一颤,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道:“母亲别说了!”
刘氏慢慢地转着手上佛珠,眼神炯炯地望着他:“早去一步,或是再仔细找一找”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德言,顾德言沉默片刻,才道:“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
“你去吧。”刘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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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娘靠在罗汉床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夜里的风吹来愈发冷。
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焕娘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气闷,便坐到罗汉床上开了窗子看外面。
夏惠怕焕娘冻着,好几次想要关窗子,都被她阻止了。
约莫一刻之前,春惠告诉焕娘,裴宜乐来了。
焕娘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靠坐在那里。
她不说,其余人也不敢把裴宜乐请进来。
正当春惠想再提醒她一次时,焕娘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静:“让他进来吧。”
春惠等人如蒙大赦,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屋内侍婢仆妇都识趣地退了下去,只余焕娘和裴宜乐二人。
焕娘依旧望着窗外,没有转过头去看裴宜乐。
裴宜乐坐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动一下。
“你若是不愿意,就先缓上一段时间。”裴宜乐轻轻道。
焕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