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夺过他手上的药,给他擦后背上的伤,皱眉问:不是说赢了么?怎么还伤成这样?
一点皮外伤在所难免,你以为大皇子真是一个病猫吗?能赢三场也是我拼尽全力打下来的,不过你放心,大皇子伤的比我惨多了。
李煦用力按了按他后背的一块青肿,这里应该是被拳头打中了,一块圆圆的伤痕,还有一些擦伤,破了皮渗出血,不过就如寇骁所说,都是皮外伤。
里头真的没伤到?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可别自己受了内伤不知道,年轻时觉得无所谓,等老了有你受的。
寇骁胳膊绕到背后抓住李煦的手,笑着说: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怪唠叨的。
李煦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将他的每一个伤都上过药,有破皮的还贴上了纱布,寇骁嘴角动了动,想说没这个必要,天气热,纱布敷上去太热了,可看着镜子里那人的表情,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了,去把衣服穿好,我来之前你是不是洗过澡了?李煦拍了拍寇骁的后腰问。
是是啊,怎么了?
李煦推了他一把,将人往门外推,没什么,既然今天洗过了,那明天开始就别碰水了,等伤口好了再碰水。
寇骁扒着门框问:不用了吧?这些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的,这么热的天气
李煦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滚出去!本王不是与你商量的!
寇骁朝他讨好地笑了笑,遵命,我的王爷,奴才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
寇骁说是准备晚膳还真去了厨房,他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般,不过烤个肉,烤个饼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最后李煦一口也没动,捧着一大碗蔬菜色拉嚼的津津有味。
寇骁只好自己把食物吃干净了,见李煦跟兔子似的只吃草,撑着下巴看他,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养的王爷,吃的也太随便了。
我乐意!李煦有条件后从不在生活质量上亏待自己,作为封建社会的金字塔顶端人物,李煦不敢说要什么有什么,但想挥金如土绝对没问题。
在南越时,他得靠自己的实力赚钱,但回到京城,光是他的赏赐,每年的俸禄,以及收受的礼,就足够奢侈的过一辈子了。
难怪古人都爱造反,谁当皇帝谁就拥有全天下的财富,酒池肉林算个屁,要不是李煦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繁华与便利,还真会觉得当皇帝是个美差。
等李煦吃完,寇骁便问他:听说皇上今日下旨让林钊和娄长井赈灾去了?可是你的主意?
消息传的挺快,是我的意思。
寇骁知道,这种大胆的提议肯定是李煦提的,别人就算有这想法也未必能说服皇上,那你明天上朝小心点,那些文臣可不是好惹的,你占了属于他们的坑,分了他们的权,肯定要奋起反抗的。
我知道,毕竟本王这一次动了他们的蛋糕,一块蛋糕本来就那么大,以前他们轮流着吃几口,谁都能占点好处,如今被武将抢走了一块,当然不甘心。
寇骁嘴角含笑,觉得他比喻的太形象了,不过文官武将之间本来就有隔阂,谁越界都要受人攻击的。
不用担心,这些文官也就耍嘴皮子厉害,让他们拟个赈灾的章程都要瞻前顾后,写的还不如当年还是县令的乔安呢。李煦这次也是集思广益,想看看古人赈灾都有什么好法子,毕竟最合适国情的才是最好的。
结果呢,一个个给他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就是没几句实用的,而且赈灾这种事,有些官员看着眼热,恨不得毛遂自荐,有些官员却避之不及,当然要把策论写的含糊点,免得被顺王选中去吃苦。
他们嘴皮子厉害我倒是不怕的,就怕一个个心思龌龊,给你下绊子,这些文官最阴险了。
李煦瞥了他一眼,心想:论阴险你也不狂多让啊,这年头,能在朝中站位脚跟的官员有几个是善茬?
你放心,本王既然动了他们的蛋糕,自然会补给他们一块新的,就算甜美度差一些,总归是甜头,没人会拒绝好处的。
第二天上朝,果然不少官员站出来质疑林钊和娄长井的能力,有说他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懂政务的,也有说他们握着兵权去赈灾容易导致民乱。
李煦闭着眼睛听他们闹哄哄地一顿指责,说来说去就是觉得他们区区武将不配行驶文官的权利,否则要他们这些文官做什么?
陛下啊,您可是觉得我等文臣不堪大用,所以要弃我等不用而让两个武夫出面赈灾?这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的官员是御史大夫的属下,出了名的铁口直牙,能一言不合就撞柱的那种。
李煦睁开眼迅速扫了他一眼,温柔地说:温大人啊,您这把年纪了,就算您才华横溢本王和父皇也不敢派您去啊,此去舟车劳顿,甚至有山匪流民劫道,您若是去了,本王和父皇岂不是得日日给您上香,祈求您一路平安?
这话够寒碜的了,温御史老脸一红,举起胳膊抖着手指向李煦,王爷,您这是嫌弃老臣年迈了吗?老臣年逾古稀,确实不该占着茅坑不拉屎,明日就递上请辞表!
李煦走过去替他顺气,别激动温大人,您也知道自己年逾古稀了,气多了伤身,您这身子骨不适合出门远行,但是这奉先殿最适合您了,您一开口,别人可都不敢吱声了呢。
不少官员低下头憋笑,站在大殿上的官员大部分都被温御史弹劾过,讨厌他的人多过于喜欢他的,见顺王三两句就把温大人气得撅了过去,心情无比舒畅。
不过温御史说的也没错,皇上派两个武夫去赈灾,随行的文官都是不入流的小吏,确实不太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其实本王让林统领两位出京也是深思熟虑的,各位公务繁忙,要腾出几个人去赈灾实在麻烦,哪像武将,说走就走,而且啊,本王手里有件事需要各位大人齐心协力办一办!
魏丞相这时才转过头看他,不知王爷所说的是何事?
李煦指了指站在大殿末尾的几位,语重心长地说:朝中多久没有新晋官员了?本王觉得是时候择选人才,充实官场了。
不是李煦未卜先知,这一趟赈灾,恐怕会有一大批官员落马,到时候官场调动,肯定是要提拔一批新人的。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让各家族走后门,不如趁早一层层筛选出一批储备干部来,还能给他们设个考察期,能否转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这是关乎各个家族繁盛兴衰的大事,文官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询问顺王该走什么样的章程。
谁家没个想提携的后生?谁家不想利用官职拉帮结派?谁不想卖几个人情出去,以后好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李煦眯着眼睛笑,不急不缓地说:此事就交由魏丞相拟个章程出来吧,各位有贤才也可尽数报上来,到时候弄个盛大的面试,选出的贤才最后由父皇把关,定出个甲乙丙等来,将来也好补上空缺。
皇帝听到最后一句认可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此事交给顺王主理,九卿协助,以一个月为限,择选三百贤才入殿候补!
大臣们激动地应了声:遵旨!
第336章 消息
砰!一尊昂贵的青花瓷花瓶碎成了渣渣,黄军师一脸心疼地看着满地碎片,这花瓶可不是原先有的,而是他们后来采买的,一个花瓶够在京城郊区买一座三进的宅子了,而且听说还是南越出产的。
第253章
黄军师知道大皇子心情差到极点,摇着羽扇不说话,等他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就是他也讨不了好处。
大皇子见书房里没什么可砸的了,坐到一旁喘着粗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你说说,老二是不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么脑袋瓜子就这么好用呢?刚打一棒子又给颗甜枣,你听听外头,谁不对他感恩戴德?
黄军师不能不接话了,说:您生气也没用,顺王殿下自小就学治国之道,太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了,说真的,这一手做的实在漂亮,而且这些经由顺王选拔出来的贤才,将来肯定也会对他忠心耿耿,毕竟他可是伯乐呢。
就冲他这势头,本王还有什么可争的?干脆带人回西北算了,好歹手里有兵,将来就算他登基,也不能拿本王怎么样。
黄军师却没他那么乐观,如果大皇子真的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西北离不开他,那他确实能保住性命与兵权,可黄军师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武功是有的,胆气也是有的,但缺乏谋略,偏偏他还刚愎自用,并不能很好的采纳底下人的意见。
黄军师能被他看重,一来是自己从不忤逆他的想法,总是顺着他的思维替他解决难题,二来也是因为救命之恩,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其实,这也未必不是王爷的一个好机会。黄军师早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想法子了。
怎么说?大皇子精神振奋地看着他。
王爷在西北时也拉拢了不少人的,不如借此机会安插进来,说不定能得顺王重用,将来也是一枚重要的旗子!
可他们如何能入李煦的眼?李煦选人难道不会查他们的底细吗?
属下听说,顺王格外看重寒门子弟,此次选贤才必然也会酌情选一部分寒门之人,这些人没有错综复杂的宗族关系,要伪造身份反而更容易。
来得及吗?父皇可是给了期限的。
人可以先来,顺王也不可能一个月内就能查完每个人的底,而且咱们还得故意漏一两个人给他查出来,做的太完美顺王会起疑心的。
大皇子头疼地扶额,他也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可他总以为,自己手握重兵,还是有能力拼一拼那个位置的,但来到京城这段日子,他渐渐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当年他离开时,李煦还是个少年,谋略眼界远不如现在,那会儿只觉得他虽然聪明,但人太软弱,未必能争得过自己,可十年过去,少年浴火重生,看着还是依然心善软和,可内里却黑成炭了。
行,就这么安排吧,另外,西北那边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玩阴谋本王玩不过他,拼武力看他拿什么与本王争锋!
黄军师默默叹了口气,想告诉他,争皇位可不仅仅靠武力,而且就算争赢了,将来治国安邦也不是靠刀子硬就行的。
一张张惶榜贴出去,全京城都传开了,皇上要取才纳贤,一共有三百名额,而且还允许寒门子弟入选,并且取消了以往需要三名文士作保的惯例,只需要通过几场考试就行。
而相对于寒门学子需要一考再考,世族子弟只需要家族举荐即可,但最后一道殿试,入选的寒门子弟与世族子弟需一同参加最后一道考试,由皇帝评审出最后结果,这已经是李煦目前能做的最好结果了。
他不可能一次性就改变大燕的选才制度,那他绝对坐不上那个位置,只能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改变,也需世族们一点一点的妥协,否则一但矛盾激化,前期的努力都白费了。
王爷,这是目前的名单,以京城及周边为主,远些地方的学子怕是赶不及来了。一个月的期限,像南越那样的地方,消息能传到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做足准备上京应选。
不要紧,这次只是一次尝试,三百人原也不多,至少半个大燕的人才都会集中在京城了,等殿试结束,你让人再贴出告示,本王要在落选的人当中选些末流小吏,愿意参与遴选的只要拿着之前的成绩单来报名即可。
王朝铣是丞相属官,明面上是魏丞相的人,从未向李煦投诚过,此次也是代表魏丞相出面来与李煦商讨选才一事的。
李煦赞赏他的为人,并不介意他的站位,也没隐瞒自己这次的目的。
三百人才选出来肯定是要官员储备了,最低级别都是外放知县起步,如果家世背景了得,直接当个京官也可能。
但李煦觉得,许多与百姓打交道,做实事的都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吏,他们也许管着粮仓,也许管着府衙文书,也许只是一名小捕快,但作用并不小,因此李煦想先改造这一等级的小吏,如果他们够努力,将来未必不能入阁拜相。
王朝铣当然不会管这种小吏的事情,王爷就算想提拔自己人安置在这个阶层也是无可厚非的,魏丞相派他来的用意只是监督着王爷,别让他因小失大,过于看重寒门学子了。
不过王爷给寒门出身的学子定了三场考试,五日一考,第一场考试只考一科,就是看看这些来应选的学子文采如何,否则让不识字的文盲鱼目混珠就闹大笑话了。
第二场再考一科,不过更有难度和深度,这就不是一般水平的人能通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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