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子瀛不收,末将受之有愧!
寇骁已经有一份了,木统领不妨想打开看看,如果你不喜欢,那本王就带回去,说实话,这东西本王也仅有三套而已。
木子瀛听他这么说,好奇心起,便将木匣子接过去,入手有些重量,再看大小,隐隐猜到会是什么。
打开古朴的木匣子,里头安静地躺着一柄亮到刺眼的匕首,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此物必定锋利无比,连光芒都如此摄人心魂。
他轻轻地将匕首拿出来,只觉得入手很轻,匕首长约七寸,刀柄做成曲线状方便紧握,刀面看着不像是铁,他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铁器,刀刃非常薄,手指轻轻一刮,一条血痕立即出现在手指上,足以可见它的锋利程度。
木子瀛是江湖出身,对武器的热爱比一般武将更深,一看到这匕首就爱得不行,他握着匕首走到一旁的灯柱前,手腕轻轻一挥,青铜打造的灯柱被砍成了两截,他激动地问:王爷,此物怕是削铁如泥,如此宝物您真的要送给末将?
宝剑赠英雄,虽然这匕首算不上什么宝物,不过也只有在木统领这样的英雄手中才能大放异彩。李煦毫不客气地给对方戴了一顶高帽。
木子瀛不是刚出茅庐的愣头青,相反,他在朝中打滚了这么多年,对收买人心的手段熟悉的很,当年与他结亲的赵家是如此,年年给他送礼的人家是如此,顺王殿下此举也没什么不同。
但他确实喜欢这匕首喜欢的紧,让他还回去实在有些不愿意。
李煦看出他的挣扎,又指了指那个匣子,还有件东西,木统领为何不拿出来看看?
木子瀛没料到这份礼还是双重的,刚才只顾着看匕首,确实没注意到匣子里还有东西,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数遍,这这是?
李煦让他抖开看看,介绍说:这是一件宝衣,刀枪不入,战场上刀枪无眼,有了这个总能多几分保障。
如果说匕首是宝物,那这件防御背心就是稀世奇珍了,木子瀛万万不敢接受的,否则他欠顺王的人情就说不清了。
还是那句话,木统领是英雄,是保家卫国的大将,这些东西在你手中才是最合适的。
不必,末将不需要,在京城之中,能伤到末将的人并不多。木子瀛很自信地说,没人不喜欢珍宝,但如果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还是算了,木子瀛不是目光短浅的人。
李煦走到一旁坐下,观察着这间不大的营账,布置比寇骁那间更简单干练,没看到几样奢侈品,可见木子瀛是个心性坚定的人,很难为外物所动。
不过,他也不是打算用两件礼物来收买木子瀛的,他紧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问:木统领,你可愿意替大燕戍守边疆?
什么?木子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煦继续说:以木统领的才能,在京城这地方当个统领太屈才了,京中有京兆府衙役,有城卫所,有羽林军,一般小事也劳动不到京畿营,而一旦发生大事,大多都是政治斗争的大事,站错了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木统领在京畿营这些年,很少真的动过刀枪吧?
木子瀛沉下脸,问:王爷到底是何意?难道您还能将末将调离京城?
只要你愿意,本王当然能做得到!
您的用意呢?您是想将末将赶出京畿营,好将京畿营收入囊中吗?王爷与三皇子与赵家又有何不同?木统领只差没明着说,顺王也不过是个想要争权夺势的皇子罢了。
这只是其一,本王不说谎,木统领离开后,确实对本王有利,不过却不仅仅是在这京中,而是在边疆,不知木统领对西北局势怎么看?
西北是大皇子的地盘,大皇子镇边多年,地域匈奴等外族,劳苦功高。木子瀛毕竟是武将,对同样武将出身的大皇子更有认同感,虽然他知道,治国不是打仗,并不需要领兵打仗的才能。
怕顺王设计他,他加了句:大皇子在西北的势力非同小可,就算末将去了,也无甚作用。
本王没去过西北,不知那边是何风景,但你说的对,西北是大皇兄的地方,肯定不会愿意接受外人的,但本王也没说让你去西北啊。
木统领沉着脸不吭声,等着李煦说下去。
李煦摇头笑了笑,边境又不止西北一个门户,整条北边防线都是要塞,西南边塞也很重要,只看木统领怎么想了。
木子瀛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否定道:末将在京城富足安乐,为何要跑去边境吃苦?一有不慎还有性命之危,王爷还是请回吧。
本王赌木统领不是个安逸恶劳的人,你一身本事,当真甘愿留守京城,做个无用的统领?
木子瀛内心震惊无比,他从未听到这样的话,全京城的人都以为他救了皇帝,又与赵家结亲,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武夫升到了统领大将军,是多么风光多么幸福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这样的生活,身为一个江湖人,没有了自由广阔的天地,没有了随时能展示身手的的机会,这样的生活呆板又无趣,又岂会是他想要的?
但顺王为何会知道?
王爷,您到底想要什么?
李煦笑了起来,安抚道:别紧张,本王说了,本王惜才,不忍心见你这颗明珠浪费在京城这安逸之所,边疆有更广阔的天空等着你,而且你走了,这京畿营才能归入本王阵营啊。
您有把握继任的统领会效忠您?据末将所知,您身边的武将只有寇骁一个,可他太年轻了,皇上不会同意的。
这就不劳费心了,木统领想好去哪了吗?
你木子瀛说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被牵着鼻子走,他压根没同意,可顺王料定了他会同意了似的,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木统领年纪不小了,再不做决定难道真要等垂垂老矣时再后悔吗?
木子瀛被说中心思,咬咬牙,低声说:王爷真能做到这一点?
试试就知道了。
好,那末将想去西南,羌族楚楚欲动,南疆环境恶劣,缺兵少将,末将愿意出一份力。
李煦诧异地问:本王以为你会选择北边。
北边有草原,有骏马,有雄鹰,确实是英雄向往的战场,但西南有末将割舍不下的家乡。
原来如此。李煦站起身,朝他微微鞠了个躬,郑重地说:本王替大燕子民先谢过木将军仁义,祝您一帆风顺。
李煦走出营账,望着暗下来的天空,心想:这世上总归是好人居多的,他们守卫家园,守护天下百姓,尽职尽责,值得人钦佩。
第304章 英王
木子瀛不知道顺王是如何操作的,总之三天后,他接到了调任的圣旨,任命他为征西大将军,统领西南三军,手下将士虽然也是十万,但这十万人可不是京畿营这样的弱兵,他完全可以操练成属于自己的强兵悍将。
朝野上下对这项调令都有些不解,但据消息说,南疆最近蠢蠢欲动,联合羌族欲攻打大燕领土,虽然还没有确实的消息传回京城,但一南一北距离太远,行路难,若是等消息来了再布置就太迟了。
而原来的西南军一直都由当地各部族的首领担任,一直游离在皇权之外,朝廷早就有心收归西南军了,木子瀛是皇帝信任的人,派他去统领西南军也说得过去。
但也有人想到,木子瀛离开京畿营后,这块肥肉会落到谁的手里呢?
木子瀛此时正坐在赵曙的书房里,说的也是这件事。
赵曙焦急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神色不虞,反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调你去西南?
木子瀛当然不会把李煦供出来,只说自己不知道,接到调令也很诧异,但圣旨以下,不能更改,他此次来就是与赵家众人告别的。
赵大人也不知是何缘故吗?
赵曙当然不知道,否则他绝对会阻止,西南军那么遥远,如果有事根本来不及回援,哪有京畿营重要?
不知,这事太突然了,皇上居然没有透出消息来,而且没有与三公九卿商议就做了决定,怕是谁进了谗言。赵曙把目标放在李煦身上,恨恨地说道:必定是顺王搞的鬼,最近武将变动甚大,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可顺王如何能让皇上做出这个决定?兵权的事皇上向来很慎重。否则左军侯就不会是苏家人来担任了。
第226章
算了,此事已定,更改不了了,你觉得谁最适合接替你的位置?即使木子瀛调走了,这个位置也一定要落在他们的人手里才行。
木子瀛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寇骁,论能力寇骁一点不比他差,且天生有一股武将的气质,特别受士兵欢迎,他才到京畿营半个月,就让不少士兵对他言听计从了,加上有司徒勇从旁协助,京畿营绝对会成为铁板一块。
不过这个人是万万不能提的。
我手下的几名副将是要跟着我一起去西南的,护卫军也一起去,所以实在没有可推荐的人选。木子瀛垂着眼帘淡漠地说。
他想,如果他是顺王,这次应该是要提拔司徒勇,这也是最顺利最简便的方法,京畿营短短几天内换了统领,换了左军侯,由资历最深的右军侯上位最合适,遭遇的阻力最少,而且他还知道,司徒勇是亲近顺王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赵家的人,但从他上任,其实并未替赵家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当然,就像李煦说的,京畿营,要么没事,要么就是大事,他没遇到算命好。
能逃离这个是非圈子,木子瀛是真心感谢顺王的。
行了,这事太突然了,本官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等进宫与夫人商议后再说吧。
木子瀛当然没意见,他都要走了,管他是谁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且顺王敢这么做,一定是有后手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没过两天,提拔司徒勇的圣旨就下了,依旧没有与任何人商议,直接颁发的圣旨,在这之前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魏丞相与一干大臣集体傻眼了,纷纷询问:皇上是怎么了?难道是对我们有意见了?
不可能,最近朝事一派安宁,并没有重大事件发生啊。
也不对,还是有的,你们忘了,三皇子回来了。有位老臣意味深长地说。
坐在这里的都是还未曾选定拥护人的大臣,当然,以他们的地位,也无需做这个决定,无论谁上位,都不可能杀光他们这批手掌大权的老臣。
三皇子还在祖庙跪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也该出来了,哎朝廷又要不平静了。说实话,没人喜欢乱糟糟的朝堂,因为派系之争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每日过的战战兢兢。
陛下这些皇子当中,论才能,自然是顺王最佳,可坏就坏在他的外家曾犯过弥天大罪,皇上恐怕很难迈过这个坎复立他为太子。
卓大人慎言啊,这储君之事,我等还是不要议论了。
那位卓大人皱着眉头反驳道:为何不能说?储君本就是国家大事,这几年也有不少人上奏让皇上早立太子,若是太子已定,也就没这么多纷争了,你们看着吧,这两位皇子同时在朝,准能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低声叹了口气,道:陛下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如今连上朝都是强撑着,太子之事不容迟缓,我等也要做好上奏的准备了。
魏丞相看着众人,淡淡地说:储君是国事不假,但要做这个决定哪有那么容易,既然两位皇子都回朝了,不如再看一段时日。
如今成年皇子有四位,大皇子镇守西北,手握重兵,四皇子似乎平淡无奇,但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有人提起四皇子,众人努力回想这位皇子的样貌性情,发现知道的实在太少了,与从小被立为太子的顺王不同,与执掌兵权的镇北王不同,与生母受宠,外家势大的三皇子也不同,四皇子什么优势都没有,甚至本身才能也不突出,如果不是他已成年,谁都不会想到他。
而皇上很少提起这位四皇子,仿佛没这个儿子一样,这样的人除非前头三位皇子都死了,否则万万轮不到他的。
李煦此时也在和寇骁说这个人,我这位四皇弟有些过于无形了,太低调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就是故意藏拙,如果是后者,这样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但并未听说朝中有人拥护四皇子,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结果好事落在他头上吧?寇骁还没见过这位小叔子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见本王与三皇子之间的斗争越发激烈,这种时候不出头是对的,等我们两败俱伤,就是他的最好时机了。
四皇子是这样的人吗?
李煦哪里知道,他压根不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