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倒要看看,这姜秋明这次又会把故事断在哪里。
开篇免不了一番问候,然后见姜秋明在信中写道:天气日渐炎热,桂林闷热潮湿,地广人稀,遍布林障,我们一行人中有十几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痛,好在随身携带了许多药丸,暂时没有人病故。
但经我等商议过,决定不再继续往西行,改为北上,也许下一个目的地是蜀郡。一路慢行,所过之处并不处处美好,常常能见到令人不平之事,这让我等心情略有沉重,大家只能期待中原繁华,也许能看到另外一番景象。
纪韩宇一字一句看得认真,看到他们要改道往北也觉得对,再往西多处地方荒无人烟,而且密林深处危险太多,他们虽然有一百护卫,但人战胜不了天,猛兽毒蛇足以要人性命。
纪韩宇没法给他回信,因为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他们只能从姜秋明寄来的信件和物品看出他到过哪,发生过什么事。
连顺王也说,这一行未必太平,若当真损兵折将,他怕是要后悔。
他甚至给雷鸣他们写信,允许那十三名世家子弟中途转回,但至今无人折返,想来大家都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纪韩宇自言自语道:往北走就好许多了吧,大燕的繁华都在中原与北地,南方确实太荒凉了些。
直到放下信件,纪韩宇才惊觉,姜秋明并没有把上次的故事续上,直接写了另外一封信来,他顿时怒不可遏,这个混蛋,居然能做出这等事,实在是小人!
骂了姜秋明一通,纪韩宇又皱着眉头问:难道是事情忙忘记了?或许他也生病了脑子不清醒?不管怎样,纪韩宇是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了。
但这事挂在心头,不解开实在难受,于是纪韩宇第二天休沐时去了南越书馆,翻遍了各种游记和史传,试图找出与桂林郡那个小村子有关的消息,但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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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寇老太爷派人来告诉李煦,他找到了合适建书院的地方,一共挑了两处,想让顺王决定该用哪块地。
李煦亲自去看过,一处离王府不远,在郊外的山脚下,背山临河,又不在主干道上,很清静,另外一处在西郊往西,有点远了,但地势平坦,周边没有山陵河流,想怎么造就怎么造,不用为地形所困。
李煦当即拍板选了第二处,远一些并不要紧,闽州城势必要扩城,西郊工厂这一带已经衍生出了不少杂居的人群,有些是外地来务工的人带着家属在这里定居,有些是售卖货物的小商铺,俨然像个小镇了。
再往西也有一大片平地,可以纳入新城版图中,而且书院建成后,周边势必也会发展起来,他只需要让郡守府督促规划好,这边必定是要发展起来的。
地址选好后,老太爷对此又不太满意了,他觉得南越书院应该如同其他书院那般,建在某座名川大山上,这样才有灵气,随便一块平地就拿来建书院,感觉过于草率了。
李煦可不愿意将来去个书院还要爬山涉水,他觉得书院就要建在有人气的地方,避世而居是有仙气,但少了人气,他要培养的是一群能务实的官员,而不是一群吟诗作对的文士。
老太爷觉得此话有理,当即就精神抖擞地监督建设去了,他甚至在书院外建了一栋小屋子,就住在这里,连家也不回。
寇老夫人得知后将他骂了一顿,这老不死的突然这么生龙活虎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
不过寇六娘的丈夫也一直跟着老太爷打下手,有他来回汇报,老夫人才安心下来。
说起这位赘婿,虽然不少人看不上眼,但他很得老太爷的眼缘,人机灵,嘴巴活,会哄人,寇家上下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差,这次老太爷要当南越书院的山长了,他自觉机会来了,每日鞍前马后地跟在老太爷身边,一开始只做伺候人的活,一句多嘴的话也没有,一段时间下来,老太爷见他沉稳,就交代他办点小事,没想到他做得还挺好,渐渐的,大家也对他另眼相看了。
李煦闲暇时还对寇骁吐槽过:你当初看不上人家,现在再看如何?
寇骁岂是会轻易承认错误的人,此人急功近利,他看到了书院的好处,想占便宜,自然会尽心尽力去帮忙,若是最后没得到他想要的,你看他是否会翻脸。
李煦指着人笑骂道:你这要求也太高了,换做是你,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不气的要杀人才怪,他是有功利心,但世人大多数有功利心,没功利心的都是本王指使不动的人,本王真心不喜欢,你这妹夫挺好的,肯吃苦,几件差事都办的不错,目前看来也还算安稳,将来可以安置在书院做个管事,就不知他的眼界有多高。
寇骁对这个妹夫没好感但也没恶感,他肯打拼当然比一条咸鱼好,总归得利的是寇家人,而且有他和王爷看着,量他也翻不出大浪来。
别再夸了,那小子最值得夸的难道不是那张脸吗?本事如何,还要再看看。
李煦知道他嘴硬心软,当即憋笑不说话了,反正人已经带出去了,将来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251章 最毒妇人心
雷骆打听到了一件事,一件令他震惊不已的事,王爷刚传来消息要走下一步棋,让安家主动退亲,没想到他还没动手,这边就已经收到风声了。
他问下属:这消息属实否?宁家果真要娶安小姐?
千真万确,其实之前就有听说这消息,怕是谣传就没跟您说,咱们在宁家的探子亲耳听宁夫人说的,而且已经快要办成了。
雷骆皱着眉头问: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故意要抢顺王的女人还是真心为了她二儿子?
第182章
那下属脸色古怪地想了想,摇摇头:属下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不过还有件事,宁夫人说要在宁二郎娶妻的同一天给宁三郎配阴婚,而且,属下发现宁夫人最近找了媒婆去傅家提亲。
雷骆也差点维持不住正常的表情了,傅大人家?没听说他家有早夭的女儿啊。
属下打听过了,说是借住在傅大人府上的表姑娘,活的,今年十六,因为父母俱亡所以投奔傅家的,在傅家住了好些年了。
那配的哪门子阴婚?活人配死人?谁家肯这样卖女儿?傅家就是再不喜欢这个表姑娘也做不出这种事吧?
这也是属下疑惑的地方,或者是宁夫人以为安小姐那不一定能成功,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雷骆摇摇头,京城大户人家相亲,从未听说有这么来的,一个还没定就找下一个,这要是传出去,宁家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总觉得有点奇怪,你再去打听打听,最好能弄白宁夫人是怎么想的。
喏。那下属前脚刚离开,就有人来汇报说,南越来人了,一起来的还有谢家的三爷。
雷骆是晚辈,亲自去城门口迎接了这行人,他早接到王爷的信了,知道要在京城开家首饰铺子,到时候还会把杂货铺里的布料成衣生意也移过去。
他甚至已经找好了店面,就等南越的人过来相看,京城这边他是主事,即使再开几家店,他也是有决策权的。
谢三爷一路辛苦了。雷骆上前和谢三爷寒暄道,顺便向他打听了自家父亲的身体状况,算算时间,他来京城也快两年了,还未曾回去探亲过。
谢三爷听他提起雷阳,表情说不出的羡慕嫉妒,他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雷阳将会在郡守府为官,而且还是掌握财政大权,当真是一飞冲天。
他的年纪没比雷阳小多少,到如今还一事无成,并且面对一个晚辈还得点头哈腰,要知道雷骆手中的权利可比他大多了。
雷阳不仅自己好命,连带着生了三个好儿子,大儿子接管了他北地的生意,经营着王府的羊毛厂,二儿子一心一意在外头推销茶叶,几乎垄断了整个南越的茶园,走出去连官员都得给他三分脸面。
而这小儿子更不用提,王爷有多看重他大家都清楚,小小年纪就到了京城来当掌柜,据说还握着王府的暗线,替王爷办私事的,将来王爷回到京城,这小子也必然要一飞冲天的。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两年不见,贤侄越发沉稳了,看来这京城果然是锻炼人的地方,瞧瞧这通身气派,走出去谁相信你是个掌柜啊,比大官也不差了。
雷骆听他如此奉承自己,心下笑笑,倒也没给他难看,礼数周到地将人迎到客栈,又在福来酒楼定好了接风宴,给这行人接风洗尘。
王府派来的掌柜是一个中年男人,雷骆没见过他,但知道这么个人,对他态度也比对谢三爷客气些。
放在三年前,雷骆只能仰仗雷鸣这个伯父郡守的身份让人谦让一二,如今他可以全靠自己让这些年纪比他大的管事们俯首帖耳。
谢家在京城也有购置宅院,谢三爷不愁没地方住,而那位中年管事则与雷骆他们一起住在别院中。
李煦上辈子是做房地产的,因此对买房格外热衷,杂货铺还没开张时就买下了这座五进的大院子,别说只是安置几名管事和小工,就是把整个王府搬过来也够住了。
雷骆这一晚就又收到了宁家的消息,宁夫人果然向傅家提亲了,同样是为了宁二郎,这可就让人稀奇了,难道宁二郎还能同时娶两个进门?
安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安小姐是嫡女,傅家那位只是表姑娘,无论哪位都不可能给人做妾,真不知道这宁夫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雷骆想起库存里还有几匹精美的大红锦缎,配上首饰铺开张时的镇店之宝珍珠凤冠,绝对能做出一套最精美最华丽的凤冠霞帔,只要是女人,绝对难逃这个诱惑。
雷骆自作主张提前了首饰铺开业的日子,这铺子原先也是卖首饰的,花几天功夫重新整装,然后雷骆就选了个黄道吉日开业了。
开业当天,雷骆让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长长的裙摆如花一般平铺在宽敞的马车上,她头戴凤冠,凤冠额前垂着珍珠帘幕,半遮半掩,尽显女子的娇媚与诱惑。
这身大红嫁衣是李煦为首饰铺开业特别定制的,与时下流行的深衣款式不同,看着极为华丽,风格更偏向几百年后的宋明时期,也是李煦在电视剧上看到的比较常见的款式。
除了嫁衣与凤冠,女子还戴了一整套的首饰,她跪坐在马车上,娇嫩的双手轻轻放在膝前,宽松的袖口正好将一对镶嵌着宝石的大金镯露出来,十根手指上佩戴着不同款式的戒指,也是李煦大力推广的产品。
戒指相对手镯来说没那么昂贵,中产以上的人家都消费的起,款式又多又新颖,甚至还接受定制,想必会比项链手镯来的欢迎。
载着女子的马车是一辆四马齐驱的宽敞平板车,毫无遮拦,平稳缓慢地驶过京城的所有大街,引得路人争相围观。
这是哪家嫁闺女?怎么让新娘子袒露在外?不过她打扮的好奇特啊,真是华丽。
你没瞧见那些棋子上写的么?不是嫁娶,是有家首饰铺开业了,这女子身上穿的应该就是给客人看的样品吧,瞧着是有些怪异,不过真好看啊,要是我家闺女出嫁,也想让她穿成这样。
别做梦了,你也不看看她身上那嫁衣是用什么布匹裁制而成的,还有那满身金灿灿的饰品,哪个是咱们买得起的。
说的也是,这首饰铺肯定又是为富贵人家开的,咱们去了也是被轰出来的份。
哈哈哈就是就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终日与首饰打交道的贵妇人们一眼就能看出这嫁衣上的绣技极其出众,首饰也格外精美独特,珍珠颗颗圆润,光彩照人,黄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是耀眼。
雷骆不仅让马车载着模特大张旗鼓地绕大街,还在铺子外头搭了台子,请了十几位貌美的清倌来走秀,她们脸戴花谱面具,没有露出真容,谁也不知她们是谁,免得因为她们的身份而闹出事来。
闻风而来的贵妇小姐们在沿街的茶楼酒肆里探着脑袋往外看,对于衣裳首饰,没有人比她们更感兴趣了。
宁夫人此时坐在铺子正对面的茶楼上,这是视野最好的一间包厢,也是谢三爷亲自给她安排好的,说是这家铺子有谢家的股份,他请姑母来凑个热闹,当然,为此他也送上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宁夫人不是独自来的,她请了安家母女作陪,指着下方色彩艳丽的衣裳说:没想到我这外甥小时候看着呆,竟然还有如此眼光,这些衣裳风格各异,若是我再年轻十岁,定要全部做一套,天天换着穿。
安夫人也看迷了眼,不仅是衣裳好看,这些秀娘身上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