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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一时半刻的,钱旃林应该不会向北扩张了,坏消息是:朝廷那边接到消息后并没有当回事,岭南太小了,人口又少,一群被流放过去的罪犯能闹起多大的事?何况还有个南越挡着呢,就算南越被占领了,那绵延不绝的山脉也足够阻拦乱军的脚步了。
因此朝廷只下发了一道旨意,让南越加强边界守卫,让寇骁领兵镇压乱军,既没有给予军需补助,也没有同意寇家军扩军。
真是欺人太甚!寇家军全都怒不可言,私底下没少骂朝廷不作为,骂皇帝昏庸,当然,他们骂的很含蓄,毕竟那位是顺王的亲生父亲。
王府中,文官武将也都在开会,有人问:王爷,如此情况,咱们还出兵吗?何时出兵?出兵多少?
李煦看向寇骁问:寇将军的意思呢?
寇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卷明黄的圣旨,轻轻敲打着手心,情况不明,暂不出兵。
雷鸣看看大家,又看了眼主位上的顺王,提醒道:可是陛下下旨要您带兵镇压暴乱。
寇骁把圣旨丢在桌上,说道:本将军也没说不打啊,只是目前时机不对。
大家好奇,这时机不对指的是什么时机呢?
李煦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开口道:时机确实不对,南越刚与海贼一番大战,虽然赢了,但到底伤了元气,此时再出兵,物资上也筹备不足,先守着边界吧。
有文官说:可是王爷,听闻那钱旃林一直在招兵买马,强制年轻人入伍,否则就杀无赦,此等暴民,若是让他成了气候,乱军人数怕是比我们多啊。
再书写一份奏折,要求向扬州府借兵三万,措辞诚恳些,把问题描述的仔细些,咱们南越又穷又苦,土地少,人口少,没钱没人,拿什么去镇压暴乱?
众人品味了一下两位主子的意思,发现他们都不急着出兵,也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不打仗总是好的,岭南乱是岭南的事,与他们南越何干?他们只要守住边界别让人越界作乱就好了。
而且确实如顺王所说,之前一场大战消耗了不少粮食和饷银,他们南越本来就穷,哪里能说出兵就出兵,不用考虑吃饭的吗?
这一拖就拖过了夏天,这个炎热的夏天,京都里发生了几件大事,最大的一件事就属齐王被剥夺封号,圈禁皇陵的事了。
起因是齐王被皇上下令面壁思过后,某一天夜里没耐住寂寞,与一名女子发生了关系,原本这也算不得大事,但很巧的是,那名女子曾经受过皇帝临幸,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被齐王这么一折腾,居然一尸两命了。
这可就闹翻天了,皇帝自从服用丹药后,总有那么几日精神抖擞,精力充沛要临幸后宫,偶尔兴致来了就拿看得顺眼的宫女凑数,但事后他又不加封这些宫女,使得这些宫女前途渺茫,大多数被赵夫人发配去偏远的宫殿去了。
与齐王发生关系的这位也是如此,赵夫人只一句话,下头的人就把人打发到宗庙做打扫宫女了,又脏又累不说,几乎没机会能见到皇帝,哪成想误打误撞被齐王勾搭上了,还闹出了人命。
而且有人传言,说齐王是因为不满皇上对他的处罚才故意挑了这个宫女下手的,否则那么多宫女怎么刚好就挑中了这位?
皇帝大怒,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女人的性命,但无法容忍儿子对他的挑衅,何况还有一个未成形的婴儿被害了性命,到了皇帝这个年纪,已经很难令女子怀孕了,好不容易有个种,能证明他老当益壮,结果被齐王弄没了,皇帝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且随着底下几位皇子年纪渐长,三皇子也不是唯一了,加上这段时间朝臣们求情的折子如雪花似的飘到皇帝面前,苦苦哀求他放过对齐王的惩罚,更加令皇帝大怒不已。
他还没死呢,大臣们就纷纷给他找了接班人,这是想造反不成?
皇帝一怒之下就剥夺了齐王的封号,将人赶到皇陵圈禁起来,再有敢求情的,一律脱了官服陪三皇子守皇陵去。
赵家人不敢在皇帝盛怒时触霉头,这段日子只能缩起脖子做人,深怕脖子伸长了被砍一刀。
赵夫人在求过一次情被训后也偃旗息鼓了,她最了解皇帝的脾气,与他硬碰硬是不行的,三皇子想重回京城只能慢慢谋划了。
入夏后还有一件被百姓津津乐道的事,就是皇帝给几位适龄的权贵子弟赐了婚,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京都里数得上号的未婚少男少女被胡乱牵了红线,引发了好几起血案。
原本东家和西家已经有了默契,准备结儿女亲家了,结果皇帝插了一脚,好好的媳妇女婿没了,换了个自己不中意的,论谁也不开心。
后来有人查出来,原来皇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最信任的那位道长给他指点,说是要想长命百岁,首先要做善事多积福,这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福报的一种。
然后又有人想到,这道长是齐王引荐给皇帝的,他的话八成就是齐王的意思,齐王的意思也就是赵夫人的意思,也只有女人才会用这种手段膈应人。
再联系被胡乱配对的几户人家,果然都是不曾替齐王求过情的,大家心里越想越愤怒,凭什么你一个后宫夫人能干涉我家儿女的嫁娶,还胡乱点鸳鸯谱,太过分了!
赵夫人这段日子很安分,为了惩罚自己教子不严,她终日在寝宫里抄经书,说是要给皇帝祈福。
皇帝一听祈福就高兴,非但没生气还给她赏赐了不少东西,因此当赵夫人得知外面的谣言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赵大人被宣进了宫,和赵夫人秘密商谈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是谁设计陷害了他们。
第149章
从贤儿出京到扬州府开始,这半年来事事不顺,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
赵大人愤怒地说:有人煽风点火是必然的,但事情起因还是殿下不够稳重,在扬州府闹出的丑事,回来不过是被罚面壁思过而已,竟然不引以为戒,还敢和宫女私通,可没人压着他去玩女人,至于那名宫女,不正是被你发配过去的吗?虽然死无对证,但我们猜测,她应该是对你心怀不满,才故意送到三殿下面前的。
这个贱人!赵夫人拂手摔了一套茶杯,那这次的事情呢,好端端的陛下怎么想起要赐婚了?还那么巧专挑那几家。
此事我已经查过了,提议皇上下旨赐婚的确实是那臭道士,他自从攀上了皇帝就不与我们来往了,是何用心我们也懒得管,至于为何刚好是那几家,也许只是巧合,没给三殿下求情的官员很多,那几家只是比别人更了解陛下而已,知道开口求情也没用,平日里与我们还是挺和谐的。
我不信有那么多巧合!赵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眼看大好的局势就这么土崩瓦解了,她不怒才怪。
赵大人却比她更认命,确实没那么多巧合,从殿下在扬州府犯错开始,他的前途就没了,他想立功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选错了方法不说,还保不住秘密,闹的沸沸汤汤,这种丑闻谁敢忽视?好在陛下一怒之下也只是将人圈禁皇陵,命在机会就在,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好好谋划吧,底下那几个小皇子也不见得能成才,不过你记住了,别急着找他们的麻烦,否则但凡有皇子殒命,都会算到你的头上。
赵夫人深深吸了口气,恨声说:他们哪配本夫人出手,但愿他们活的好好的。
等赵大人准备离开时,赵夫人突然问了一句:兄长,你说会不会是南越的那位出的手?
赵大人脚步一顿,回头用略微怀念的语气说:那位啊,以他的心胸和才智应该做不出这种事,但不排除是朝中某些拥护他的人做的,那位被废后,朝廷里的官员纷纷与他撇清关系,但私底下如何想的谁知道呢。
赵夫人握紧双拳,长长的指甲刺入肉里,当初确实该听贤儿的,要了他的命以绝后患的。
赵大人摇摇头,留下一句:哪那么容易?就离开了。
出宫后,赵大人派了心腹去南越,吩咐道:也无需你们做什么,只需要把顺王的一举一动报回来就行,之前确实是忽略了那位。
京城郊外的某处庄园里,雷骆正和一名中年人饮酒,高兴地说:还是靳管事高明,竟然只费了一点功夫就达到了这样效果,难怪王爷派您来接手京城的事务。
靳管事缩在沙发椅里,翘着腿享受着雷骆的恭维,嘴上谦虚地说:因势利导,这也是正好遇到了这样的机会,齐王本性不佳,会遭殃是迟早的事。
那您觉得接下来还该做什么?
靳管事侧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王爷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雷骆很认真地回答:会赚钱!
靳管事无语了片刻,摇头说:王爷最大的优点是会审时度势,什么时机该做什么事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急是没有用的,三皇子刚倒台,你们都收敛些,别上跳下窜的,赵家肯定会大力彻查这件事的,藏好你们的小尾巴。
都听您的。雷骆乖巧的应下了。
靳管事重新闭上眼,他知道雷家这小子并非善类,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深得王爷重用,但他愿意奉承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呢?作为一个外来者,靳管事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些南越的小崽子们不给他背后使绊子就不错了。
明日我就启程了,雷掌柜好自为之。
哦?靳管事要回南越了?
不是,得去西北走一趟,有要事办。靳管事丝毫不隐瞒地说。
雷骆只需动动脑就知道他去西北的目的,他听父亲提过,王爷想在西北建羊毛厂,但那是大皇子的地盘,需得他同意才行。
他怀疑地看着靳管事,您就自个去?
不然呢?
要不我陪您一起?杂货铺的生意已经稳妥了,我在与不在区别不大。
怎么,你怕我完不成这件事?
雷骆尴尬地笑笑,他是真心觉得这位靳管事太高傲了些,又不爱言语,虽然聪明,但你去求人办事不低头怎么行?
靳管事嘴角一扯,自嘲道:你当我前面几十年都是吃白饭长大的吗?论吃苦与耐力,你小子还嫩着呢。
第210章 有如此兄弟真是不幸
王爷,京城事态稳了,不过皇上病了。叶长青跪在李煦面前说道。
李煦扶他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笑道:许久不见,精神了许久,这段时日来来回回的跑,辛苦你了。
叶长青顺势站起身,他身上还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袍,衣摆沾了泥,显然是一回来就来见李煦了。
李煦握着他精瘦的胳膊,吩咐道:你这次回来先休息一段时日,可别把身体搞垮了。
王爷厚待属下,那是属下的福气,不过属下准备带着人到岭南走一趟,来来回回的军报总是写的不够详尽,那边也不知到底是何情况。
岭南啊李煦转身,双手揣在袖子里,眉梢露出一点凌厉之色,不用查了,那边都是一群乱七八糟的玩意,上个月有一队人马去了避风岛,想找乌岛主买武器,那伙人全被拿下了,一个个都问遍了,没什么可再查的。
叶长青疑惑地问:那王爷的意思是不打了?
李煦没有明确的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那群罪犯为何会反吗?
这有为何?他们要么是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是被朝廷判错案流放过去的,哪个都仇恨着朝廷,一有机会必定是要报仇的。
这次自立为王的人叫钱旃林,钱家你听说过吗?
知道,钱家上一代与我祖父有些交情。叶长青黑脸有些许不自在,淡淡地说:钱旃林应该是钱家唯一的血脉了,我祖父最初还派人去寻过他,希望能给他一点帮助,不过听说没找到。
钱旃林在岭南长大,熟知那边的规则,一直低调地生存着,长大以后还成了亲生了孩子,但就在去年冬,他的妻子被一名县令看中了,被侮辱后自尽,孩子也被害了,钱旃林杀了那县令后藏了起来,官府一直在缉拿他,后来,他被人怂恿着结识了一群同样被官府压迫的罪犯起义了,杀光了郡守府的官员,至于自立为王这件事,在本王看来,与胡闹差不多。
难怪朝廷一点也不上心,是知道他们成不了气候吧,可他们不是在四处征兵么?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钱旃林此人凶恶是真,但并非穷凶极恶,杀了官员后他走投无路了,才会被一群野心勃勃的家伙利用,当上了什么周王,他年幼时照顾他长大的两名忠仆都是有学识的,教他了不少道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