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进去?
人家俩好友聚会,他凑进来似乎不太合适。
不进去的话……
脑海里忽而闪过书上那句话:
醉意上来或可同塌而眠……
司昆眼一眯,理智瞬间抛飞,手一抬就要推门。
“吱呀——!”
屋门被打开,谢危顶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推门而出,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脚步一迈就走了出去,“嘭”一声撞在了司昆身上。
谢危醉的不轻,撞到人的一瞬间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司昆下意识接住,手一瞬间就搂在了腰上。
司昆骤然僵住。
这样鲜活的,温暖的,真实的谢危就在怀里,这似乎是他明白自己心意后,第一次与有意识的他这样亲近。
虽然是醉的。
谢危醉醺醺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反应过来什么,眼神朦胧地笑道:“是……是你啊……”
他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司昆的脖颈,笑道:“正……正好……我累了,我先……先睡会,你……带我回去吧。”
说罢,他头一歪,直接没了意识。
这样信任与依恋的姿态,是司昆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手下的腰身看着细,触感却劲瘦又有力,靠在他身上的身体能感觉到很流畅的线条起伏,宛如猎豹一般紧实优雅,口鼻呼出的热气就打在他的心口上,司昆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脸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愣在原地怔了好半晌,才恍然发觉这不是梦,怀里真真实实的确就是他喜欢的人。
明明清醒的时候那么排斥他,醉了之后却又这么亲近他。
好……好可爱?
司昆猛地一晃头,把这个恐怖的想法抛出脑海,一弯腰打横抱起怀里的人,隔空把乾音殿的门关上,一踏步就回了昆玉山。
他坐在山巅之上,将怀里的人抱在怀里,想起书上说的那一句话。
醉意上来或可同塌而眠……
我这……也算是同塌而眠吧?
以天为被,以地为塌。
以月为灯,以风为手。
夜风在脸上徐徐吹过,带起谢危额角的碎发随风飘舞,似有一只手温柔地拂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第一次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视他。
明明长得如此漂亮,惊世绝伦,俊丽无双,说是修真界第一美人都不为过,但却没有一个人会认错他的性别。
只那一双上挑的眉眼,就带出十足的英气,睁眼时张扬肆意,闭眼时又安静如莲。
大概是有圣莲的血脉,那嘴唇的颜色也带了一点花瓣的娇艳,红中带着点淡粉,唇形纤薄而俊丽,看着格外地性感,也格外地……诱人。
美中带英,飒中带艳。
再没有比这更能触动他心头的人了。
司昆宛若被吸引般,不自觉低下了头。
四瓣嘴唇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最后一错而过,落在了额头上。
司昆闭上眼,心里被一股浓浓的温情占据,心尖那块肉在剧烈地搏动,抽动,跳动,几乎要抽搐般颤动成一团。
抱着人的手不自觉收紧,向来冷峻的五官写满了柔情爱意。
从未有过如此想把一个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似乎怎么都抱不够。
谢危……谢危……
他心里喃喃地唤。
不论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师尊说我会怕,那是他在胡说。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不论多久,我等你。
。
第二天一大早,万剑宗的人就开始集结。
青云仙境开启在即,所有人都准备出发了。
万剑宗的弟子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演武场上聚集了大堆的人,一艘巨大的仙舟停靠在广场上,仙舟的甲板上站了约莫百来个弟子,各个皆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能去青云仙境的俱是化神以上弟子,合体期的长老也都来了,只有化神以上接触到法则才不会一瞬间被冲垮识海,这也是为他们冲击大乘境提前做准备。
没能登上仙舟的人只能在远处艳羡地看着他们,脸上不见挫败,反而满是战意。
争取下一次坐上这艘船的是自己。
谢危站在仙舟顶层的甲板上,不断揉搓着脖颈和腰,纳闷道:“我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的,怎么全身都酸疼酸疼的?”
司昆在一旁专注地捧着一本书看着,神情专注貌似没听到。
就是被他抱着半躺半坐了一晚上,临到早上快醒时才给放回屋里去,造成一种彻夜都在屋子里睡的假象。
绝对不承认是他抱人的姿势不对。
第一次抱人,不熟悉,多练练就好了。
司昆专心致志的看着书,心里一本正经地想着。
直至一道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司小昆,你的书反了。”
司昆:“……”
司昆若无其事地把书正过来,继续看书。
谢危翻个白眼,“一看就有鬼的样子。”
所幸现在时间紧迫,也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周围,道:“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司昆手一翻把书收了,看了眼底下等候已久的弟子们,手指一动,掐了个诀,巨大的仙舟徐徐升空,带起磅礴的风压肆意吹荡,把还准备过来告别的应玄羽直接吹翻了几个跟头。
应玄羽望着徐徐飞去的仙舟,含泪挥爪,“小……小昆昆,谢危,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然而无人回他,仙舟向着远方悠悠而去,徒留身后一只依依不舍持续挥爪的人。
百里青木在旁看着,不屑道:“人家都懒得理你,你还在这告别个屁!”
应玄羽一脸深沉地看了他一眼,高深莫测道:“你不懂。”
百里青木嗤笑一声,“我再不懂,你和徒弟告别也就罢了,就算那谢危是你救命恩人,你和他又没什么感情,告个别还拉上他,煽不煽情!”
应玄羽看了看他,忽而道:“你不是说谢危之前看着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是谁吗?我知道他的身份了。”
百里青木继续不屑,“就算是熟人,我也不是那等故作煽情的人。”
应玄羽呵呵一笑,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百里青木骤然睁大眼睛,眼里一瞬间蓄起一层水意。
应玄羽高傲地看他,冷漠评判,“煽情!”
百里青木倏然一伸手,揪着他衣领猛烈地晃动起来,激动到没有分寸,“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啊啊啊???”
应玄羽差点被晃散架,“轻点轻点!本掌门还伤着……是真的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百里青木骤然一转身,无情地把人往边上一扔,脚踏飞剑就要追上飞舟,被应玄羽一把拉住了,“你走了,谁来保护我?”
百里青木一瞬间整张脸都扭曲了。
半晌之后。
原地两个人流着泪挥着爪做着同一款动作,“谢危,走好,快点回来啊!”
话落,两人彼此互相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移开了眼,继续流泪挥爪恭送小师叔来了又走,并快点再来。
他都没和小师叔说一句话!
百里青木眼神阴沉,满脸杀气。
都怪掌门师兄这么晚才告诉他,自己还得在这保护他这个伤患而不能去和小师叔一起闯荡。
气死个人!
又是想弑师兄的一天!
第77章
青云仙境三百年一开; 距离上次开启正好三百年。
修真界众多秘境,唯独青云仙境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原因就在于蕴藏着残破法则碎片的青云仙海。
谁也不知青云仙境从何而来; 它是从远古一直传承到如今; 只是某一天它突然就开了,一开始还是仙妖魔三方都可进入,后来在某一段时间仙门实力高于魔妖两方; 仙门的人便在青云仙境上设置了禁制,除非修习极为纯正的仙门功法,否则便无法进入。
这样一来,就把魔妖双方的人都排除在外了。
这么些年魔妖两方不是没想过破除那禁制; 但仙门也不是好惹的,计划频频失败,青云仙境便一直被仙门把持; 仙门的实力也要远高于魔妖两方; 至少在一百多年前仙门足足有七个大乘。
五人死于明尊之手,明尊羽化; 万剑宗太。祖华尊被困磐月神宫; 至此; 七位大乘全部出事,应玄羽于逆境中成就大乘,这才让三方势力重新平衡。
三百年前青云仙境因不明原因崩塌过一次,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若不是明尊力挽狂澜绝地突破; 怕是性命都要交代在里面。
而这; 是三百年后青云仙境的首次开启。
仙门所有势力全部严阵以待,目标便是那蕴藏残破法则的青云海。
而青云仙境所在之地; 就位于长云山。
长云山下便是长云城。
而此刻的长云城,早已聚集了来自仙门各地的门派,从一流门派到末流门派,几乎都派了人来此,长云城里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酒楼客栈都被大门派占满了,没有靠山的小门派只能在长云城外搭帐篷居住,一眼望去,城外竟都被满满的帐篷占据了,各色人群混杂在一起,谈论的都是关于即将开启的青云仙境。
“说起那一战,当时明尊殿下以一刀直接破大乘境,以生之法则重铸仙境,啧啧,那从毁灭到新生的过程你们是没看到,太过壮丽了!”
“青云仙境一战直接封尊,一刀救下万千仙门弟子,仙门直接冠以殿下之称以示诚意,这可是修真界第一个殿下啊。”
“明尊这一生可谓是传奇啊,十八岁一出世就灭了臭名昭著的采花魔;二十一岁被华尊强制带回万剑宗收徒;三十二岁不过化神就一人一刀屠了修真大家宋家满门,后来才爆出他们家有吃灵根粥的习俗,整个西北八大城有灵根的普通人都被他们挖了灵根吃了;四十三岁去青帝学宫进修,去了不到一个月就被青帝学宫强制留下当教习先生,教了他们十年还不放人走,还是华尊出面才回去的,据说当时整个青帝学宫的少年都哭得惨不忍睹。”
“是啊,据说教人很有一套,很多修真大族都想请他给自家孩子教习,明尊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去了,据说他教的孩子成长速度都格外快,后来那些修真大族为了抢到明尊,甚至差点爆发大战,最后明尊不得不被迫停止了,后来那些修真家族又把孩子往万剑宗送,啧啧,那段时间可谓是万剑宗的巅峰时刻,一开门收徒,门都差点被挤爆。”
“明尊在的那段时间,仙门可真是热闹啊,据说好几个门派位高权重的人都喜欢明尊,为了和他在一起,每天各种比试就没停下过。”
“那是,明尊那般惊才绝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百岁大乘,有权力有地位有气魄有修为,自创的九重刀法可谓刀中一绝,至今无人领悟,谁不喜欢啊?就是那面具不太好看。”
“你们说的这么好,他还不是杀了我们仙门五个大乘,不然我们何至于忌惮魔妖两门?”
“那是他们先暗算明尊,你没看到那现场有很多锁链,都是金法宗的捆仙锁和烈焰宗的缚神锁,以及地上残破的困灵阵,这两大锁链和阵法齐出,就是大乘都能被锁住,真不知道明尊当时受了多少苦。”
“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要暗算明尊?我看一定是明尊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他们集体的针对。”
一伙人议论不休,你有理我更有理,彼此互不相让,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忽而一片花瓣从天空飘落。
这是一片很普通的花瓣,带着股淡淡的花香,柔弱轻灵,宛若美人起舞。
但是这片花瓣飘过一人的发丝时,却轻而易举地将那缕长发一分两半,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所有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呆呆地抬头看去,一瞬间瞳孔骤缩。
半空一位着百花衣的俊美男子凌空踏花而来,每落下一步,都有一朵不同的花在脚下绽开,一步一踏,花随步开,如花一般娇艳的容颜上却带着艳丽逼人的笑,宛若一朵长满了刺的月季。
男生女相,不外如是。
他身后跟着几个女子,各个一身锈满了各色鲜花的衣裙,有冷酷有微笑有温婉有娇俏,宛若百花百态,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十大一流门派之一,百花门门主花潋,修为合体巅峰。
他微笑着瞥了周围一圈,声音轻柔,语音带笑,“我听你们之中有人说,明尊殿下做了对不起那五人之事,敢问是什么事?有谁知道?”
众人呆呆地看着他,呼吸都不自觉轻了很多。
谁都不觉得他这是单纯的好奇。
百花门门主花潋乃修真大族花家嫡长子,之前其父曾邀明尊去花家教养尚且才只有十二岁的其子,而这儿子的名字,就是花潋。
花潋虽模样好看,性子却颇有些极端,出手一向随心,喜怒不定,极难相处,没人愿意随便惹他。
刚刚说话那人悄然低下头,打算无声无息地遁走。
走了两步,一片花瓣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