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地底,破开整个血神宗,一路势如破竹,直至冲上天空。
半空中的四人敏锐的感觉到了地底那股不同寻常的波动,脸色都猛地一变。
丹凤巨大的羽翼一扇,掀起滚滚热浪,企图破开一条去往外面的路,但那十三个大乘牢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司昆手一挥,想要开辟出一方空间,但附近充斥着混乱的法则波动,空间一片扭曲,估计一进去就能被挤碎。
丹凤眼神沉沉,道:“我开路,你先走。”
司昆深深吸口气,道:“我只能开启一次空间转移。”
丹凤道:“够了。”
司昆闭眼,抬手,层层空间波纹涤荡,极力排开附近混乱的法则余波,露出中央一片空荡荡的镜面。
丹凤扬声道:“爹,妖王,过来!”
阙殷和凤元坤回头一看,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两人一前一后飞速靠了过来,凤元坤果断道:“崽崽,你先进去!”
丹凤看向那群没了阻拦而扑过来的大乘,眯眼道:“我进去,他们也会进去,你们快点,速度!”
阙殷不再废话,拉着凤元坤直接步入了那空间镜面。
丹凤正要紧随其后,忽而那镜面“咔嚓”一声绽开裂缝,接着轰然散去。
司昆脸色猛地一白,低头看向地底,眼神森寒如冰,“有什么东西禁锢了此方空间!”
那股恐怖的波动越来越近,直至某一刻冲破了地底。
血色光柱带着恐怖的波动冲天而起。
丹凤瞳孔一缩,全身羽毛瞬间炸起,霎时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熟悉。
仿佛他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一幕,孤身一人与天地对抗,血色光芒铺天盖地,哪都躲不开,哪都逃不走,撕裂般的疼痛遍布全身,痛得他无声惨叫。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丹凤和圣莲,明尊啊明尊,你竟是他们的血脉,但他们好像都不知道,你说你怎么这么惨,有这么好的一身血,最后却白白便宜了我。”
“你要救那么多的遗族,这阵法得吸你多少血才能停下?你说你最后还能有命吗?”
“说实话,我其实不想你死的,你只有活着才能创造最大的价值,但谁让你想不开,非要救他们呢。”
“你放心,如果你到时候还有命,我一定让你好好活着,在我的牢狱里。”
谁?是谁在说话?
铺天盖地的杀意瞬间侵占理智。
丹凤仰天长鸣,声音凶戾刺耳,身上原本停滞的黑色瞬间又开始蔓延。
脑海里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他想起来了。
是有一个人,他启动了十绝献祭阵,他想用那一万多遗族的命去开启磐月神宫,他被迫跳入阵法暴露了身份。
那血光可真疼啊,疼得他撕心裂肺,却无路可逃。
无人护他,无人救他,他只能靠自己,伤痕累累地从阵中走出。
最后斩敌于刀下。
如今时光倒转,十绝献祭阵的光芒再次笼罩天地。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又再次回到身上。
血光冲天,转瞬覆没一切。
丹凤暴戾长鸣,几乎被杀意淹没理智。
却就在这时,眼前霎时一黑。
仿佛有什么东西牢牢包裹住了他。
那东西很坚硬,触感甚至有点冰冷,但却牢牢围住了他,于漫天血光中撑起了一个牢固的结界。
他似乎听到有鳞甲摩擦的声音响起,片片锋利,块块冰冷。
但谢危却出奇得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驱散了心底那彻骨的冰寒。
“谢危,我说过我有办法的,你信我。”
第60章
司昆的情况并不算太好。
在那血光冲天而起的一瞬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打破了禁制,他空白一片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
仿佛曾经也有这么一幕场景,仿佛他曾经亲身经历过; 心里一瞬间涌上的是刻骨的心疼和绝望。
模糊的记忆里有谁在惨叫; 有谁在怒吼,有谁在哭嚎,有谁在狂笑; 还有谁在卑微的祈求着什么。
“小师叔祖,你别死!我把龙珠给你,求求你别死——!”
“别看!你转过头,别看!”
似乎有鸟叫声响起; 他的眼睛被轻柔地盖上了,盖上他的手覆盖着滚烫的鲜血,烫得他整个人都激灵灵一抖。
他听到那人在他耳边说话; 声音轻柔宛若呢喃。
“我会把你这段记忆抽掉; 小侄徒孙,你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若让你记着; 会影响你的心性; 我不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心性扭曲的人。”
“你执念太强,怕是会出事,我断你我因果,你以后无须再牵挂我。”
“这颗莲子你拿着; 等它开花了; 我就回来看你啦。”
眼前的记忆始终蒙着一层迷雾; 他无法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怔怔地呆在原地,一滴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小师叔祖……”
血光眨眼袭来; 铺天盖地,直奔半空的丹凤而去。
司昆一瞬回神,瞳孔猛地一缩。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眼下情况紧急,实在容不得他再分神。
谢危曾为他与天劫一搏,他亦可为他与这禁阵一搏。
乾坤之印,容天纳地。
此情,我不负你。
他化作一道黑光,悍然冲入了血光之中。
“轰——!”
血光漫天,通天彻地。
刚刚从空间波纹里出来的阙殷和凤元坤自然也看到了。
两人一瞬间脸色骤变。
阙殷环顾身周,企图发现另一处空间转移产生的波纹,但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身子一软,差点跌落下去。
万幸被凤元坤接住了。
阙殷落在火凤凰头顶,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可怖的血光,喃喃道:“十绝……献祭阵……”
凤元坤也呆住了,“一百多年前在磐月神宫开启的那个十绝献祭阵?除非吸够足量的遗族之血,不然不会停下来的阵法?”
阙殷忽地笑了。
那笑容颇有些癫狂,带着点清清淡淡的冷。
他轻声道:“一百二十年前,磐月神宫大乱,明尊战五大乘而死,世人都以为他是力竭而亡的,都以为十绝献祭阵吸了那一万遗族的血才停了下来,可等我到那里的时候,一个遗族尸体都没见,而他身体里已经没多少血了。”
凤元坤扇翅膀的动作猛地一顿。
阙殷笑着道:“你说他是怎么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能手刃那么多与他同境界的敌人的呢?”
凤元坤浑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那种情况,光是想一想都能感觉到一股可怖的窒息感,四面皆敌,身受重伤,还得手刃敌人,救那一万遗族。
无人可靠,只能靠自己。
阙殷笑容猛地一收,眼神森冷地看着远方那血光,“如今这鬼东西又来了,它又再一次想把崽崽从我身边带走了。”
凤元坤猛地一震翅,一团火焰飞起,将阙殷包裹着悬浮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在。”
阙殷一拂袖挥散火焰,冷笑道:“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去,这些年是我在照顾他,不是你!”
凤元坤张了张口,还想拒绝,阙殷淡淡到:“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你再啰嗦,崽崽要没命了。”
凤元坤默了默,一笑,“那就一起吧。”
凤凰展翅,仰天长鸣。
墨莲绽放,烈烈燃烧。
黑红两色火焰从远空飞来,以极快的速度划过长空,轰然撞入了血色光柱之中。
“轰隆!”
光柱猛地一个震颤,似乎不稳的晃了几下,最后却还是撑住了。
血泣子陡然从血龙头上站了起来,双眼几乎都快冒出红光。
“好!都进去了!好啊!哈哈哈都去吧,去吧!”
血色光芒通天彻地,覆没了里面的所有事物。
无人知道光柱之中发生了什么。
也无人知道,此时的光柱之中足足困住了四只庞然巨物。
凤元坤和阙殷一进入光柱里,瞬间就感觉到一股腐蚀性的疼痛遍布全身,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痛疼越来越厉害了。
有细小的血珠从身体里飞出,飘散到光柱之中。
凤元坤强行忍住疼痛,极力在血光之中搜寻着崽崽的踪迹,晃眼一看,却突然被一头巨大的庞然之物震惊到了。
血光吞没,起伏不定,他们看到的不是很清晰,但光是露出的冰山一角都能认出他的身份。
那是一头龙类生物。
不是祖龙,不是龙族其它龙种,前所未见,前所未有,那气息甚至比祖龙还要宏伟,黑色的鳞片上描画着精致华美的蓝色纹路,看起来神秘大气又不失威严。
他巨大的龙身层层卷曲,中央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那大小……那形状……
凤元坤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怒斥出声,那龙类忽而转头朝他看来,出声道:“是我。”
这声音……
凤元坤睁大眼,“姓司的?”
龙类点头,“谢危在我龙躯里,他暂时没事。”
墨色火莲直接略过他身边,来到司昆身侧,巨大的花瓣层层展开,轻柔又坚定地包裹住了那一团卷曲的起巨大龙躯。
于他而言,司昆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崽崽现在是安全的。
凤元坤反应过来,也飞了过去,巨大的羽翼铺展开来,连同火莲在内一起包裹住。
他轻声道:“崽崽,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来帮你了。”
阙殷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崽崽,这次换我们来保护你,有我们在,你可以安安心心的躲在我们怀里。”
点点滴滴蓝色的血从龙躯上飘起,红色的血从火凤凰身上飘起,黑色的血从火莲身上飘起。
唯独不见金色的血。
龙躯之内的空间一片安稳坚固。
丹凤呆呆立在那里,身上的黑色不再蔓延了 ,眼里不知不觉滑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原来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临。
温情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那曾经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他再次有了面对伤痛的勇气。
地底之下,光柱四周。
“哐哐”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所有的遗族都在不遗余力的撞击着那血色光柱,企图从根源将这阵法破掉。
“十绝献祭阵一旦开启就不可能停下,除非吸食足够多的血,”阎初轮淡定的飞在半空,张嘴吐出一口透明火焰落到了光柱之上,“但谁也没规定不能试试看。”
叶怀蛇眼大张,双眼一左一右射出两道金黑色光柱,“轰”一声撞在了光柱之上。
“这话我爱听,”他大声道,“我不计较你企图杀我的仇了。”
阎初轮冷笑,“我还想计较你伤了我的仇呢,出去了打一架!”
他一边吐火焰,一边问周围的遗族,“你们真的没人见过血清子去哪了?”
金乌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抬头道:“我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你被送到青帝学宫之后,有一次他被血泣子带到地宫,身上被锁了锁链,脸上还有一些鳞片,我不知道他吞噬了哪只遗族的血,我从未曾见过那鳞片,自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阎初轮一顿,眉头大皱,“他被锁了?鳞片不是我身上这种?”
白虎声音沉稳,“不是,那鳞片是血红色的,比你的要大得多。”
阎初轮整个人都混乱了。
明明抽了他那么多血,为何最后化成的却不是他的本体形态?
而且……还被锁了?
他堂堂长老,心心念念着那个地宫之主的位子,甚至不惜抽取他的血提升修为,为何竟会被囚?
血清子……到底在哪?
却就在这时,金乌眼尖地注意到光柱之内似乎有什么黑色的雾气弥漫了出来。
他震了震,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裂阵石?”
白虎猛然大吼:“趁现在,快撞!”
“轰!”
所有遗族的攻击齐齐落在了光柱之上,光柱霎时间发出剧烈的光芒,最后崩散成碎块消失不见。
。
有人爱的孩子是幸福的。
但幸福的同时也是自责的。
没有人会因为父母亲友舍命护己而高兴,感动是有,真要理所应当的沉默不动,那才是真的自私。
尤其是他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伤痛,他明白那到底有多恐怖,谢危更不舍得让其他人为他承担那样的痛。
谢危道:“你们松开,要承担我们一起来,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无人说话。
龙躯之内的空间依旧平稳坚固,不为所动。
谢危默了默,叹气,“松开吧,你们若是受伤,我会更加自责,四个人一起,压力会小很多。”
依旧无人答话。
他们沉默却坚定地守着他,给他撑出一片安稳的空间。
谢危正要再催,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