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这把假钥匙在开门时不会被秘境反噬,他还成了这秘境的主人。
相当于房主拥有了房子所有的权限后,即使用一把明显仿制的钥匙去开大门; 也不会被人因为擅闯民宅而抓起来。
准备可以说是堪称完美了。
而现在,他在获取房主权限的时候只差了最后一步,但原房主把构建房屋整个大阵最重要的阵心藏在了一个锁住的铁盒子里,他因为通过暴力获取; 触发了铁盒子的自毁装置,金灼厌需要在自毁装置烧毁里面的阵心之前将铁盒子的防御给破开。
而谢危的生之法则在隔空给阵心提供能量,能量可以加持铁盒子的防御; 如果这时候能给生之法则输入一点相反的力量; 阵心猝不及防吸收了这股力量,肯定会产生震荡; 就像乍热之后又乍冷; 防御会瞬间崩毁。
这个时候; 就是金灼厌彻底成为秘境之主的时候了。
所以为了获得和生之法则对冲的死气,金灼厌会控制已经掌控的秘境规则尽量多的将秘境里的人杀死。
这就是他所谓的——人祭。
二层天惑白狐之血如果没有被谢危吸收,而是落入了其他人身体里,那些人必然不会活下来; 恐怕现在已经有足够多的死气了。
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尽量多的拖延时间; 利用生之法则让秘境重新复苏; 好与那大阵互相对峙。
直至司昆那所谓的后手发挥作用。
天空阴云笼罩,血雷越聚越多; 即将落下。
到处横亘着的裂缝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之下已经越来越小,虽然距离彻底愈合还有一段不不短的距离,但至少已经不再继续扩大了。
谢危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你有多大把握?”
司昆抬头看着天空涌动的紫云,眼底映照出一重重闪烁的血光,他眉心微蹙了下,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六成把握可以成功。”
谢危点点头,赞道:“这般情况下,六成已经不小了。”
司昆紧蹙的眉心微微展开,忽而他一挥手,那朵徐徐旋转的红莲便飞到了谢危身边。
“贴身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借人了,”他眸光微眯,语气略有些紧绷,“万一红莲受损,你重伤之下,生之法则也会反噬到你,于秘境不利。”
这理由还真是无法反驳。
谢危没再说什么,金芒一闪化成人形,红莲化作一道光落入他手中,又重新恢复了红莲刀的模样。
这番动作下来,第三波雷劫也基本酝酿完了。
所有人以司昆为中心站定完毕,这次众人有了主心骨,心里可谓是镇定了许多,万分淡定地各占其位,于半空展开了一个庞大的防御法阵。
谢危并没有进去。
那血雷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进去反而会影响刀气,他站在外面比较好发挥。
血雷就是在所有人都完全准备好后才落下的。
“轰咔!”
万顷雷霆裹挟万马奔腾般的气势重重落下,在屏障之上迸溅起冲天电光,宛如银河自九天垂落到地面一般,整个世界都在不稳地摇晃。
之前众人早就消耗了一大波灵气,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即便司昆已经承受住了一大半,众人还是觉得压力山大。
“撑……撑住……”罗云牙关都咬出了血来,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在强撑,“我还想看少宫主和云霄君的结侣大典呢!”
紫剑暴躁到快要骂脏话,“特么老娘宰了这老天!”
石宇沉默不语,但双臂都用力到青筋暴起,脸都憋成了红紫色。
所有人都是这般模样,大差不差。
唯独中心一人一手举剑,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点滴血丝落下,脊梁却还是挺直如松,始终不曾弯曲过一分。
谢危站在不远处看着,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他自己也有要事,暂时脱不开身,只能想尽办法先尽可能弥补裂缝。
又是一刀挥出,生之法则如煌煌烈日,普照世间,带来希望,滚滚血雷不知为何都避过了他身边,集万顷之力全都落到了那防御屏障之上。
时间就这般缓缓流逝。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撑不住了,他们把每一刻都当成了最后一刻,但抱着这样念头的他们愣是撑过了不知多少个下一刻。
因为中间的那道身影还在坚持。
他本就受消耗过大,又受法则反噬受了重伤,又承受了防御法阵大半的灵力供应,但他还偏偏还站的那样笔直。
仿佛永远都不倒下。
这无疑给了众人莫大的勇气和信念,于是他们也就这么勉强撑着。
直至某一刻。
敌人仿佛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得将他们的主心骨给折了。
那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十来米直径的血雷骤然消失,一瞬间于半空收缩成手臂粗细。
没有丝毫气势,没有丝毫声音。
宛如一条血色小蛇从天际蜿蜒而下,无声无息,甚至有丝可爱。
如果忽略它的行径之路上留下的一丝丝可怖的空间裂缝的话。
单单是血雷的威力就能将空间撕裂。
而它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直冲着司昆奔去,从它出现到落下,不过瞬息之间。
甚至别人还因为这骤然消失的庞大压力而一瞬间灵力错乱,后知后觉才发现了天空那条小蛇雷电。
同样灵力错乱的还有司昆。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那种用很大的力却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极为难受,身体里的灵力全都造起了反,在经脉里撕裂出一道道恐怖的伤痕。
正是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刻,骤然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让他全身寒毛瞬间起立,猛地一抬头,一条血色小蛇在视野里急速靠近,直奔他而来。
他听到其他人惊恐抽气叫他的声音,看到了小蛇轻而易举突破屏障的画面。
然而他的灵力混乱奔涌,经脉扭曲撕裂,甚至连一丝反击都做不到。
他咬牙举起了七杀剑,那一瞬间他衣服底下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龙鳞,打算用肉。身硬抗了。
但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角红衣猛然飘来,风声在耳边略过,带来一丝熟悉的莲香味。
那人站于他身前,红衣黑发烈烈飞舞,双手持刀,从下到上猛地一挥!
霎时灿烈刀芒如长虹贯日破空而去,一道又一道,连绵不绝,直至八十一刀!
十刀斩蛇头,三十刀斩蛇身,五十刀斩蛇尾,八十一刀落下,半空连半点蛇身都看不见了。
如此的干净利落,霸气彪悍。
如此的……熟悉。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想念到不能再想念。
那正是明尊闻名修真界的九重刀法最高一重。
全修真界只有一个人会,也只有一个人用得出来。
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冥冥之中那缕自司昆身上探出的,极力向前伸的因果线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猛然拉直,就这么一瞬间越过了中间那断裂的深渊,探到了对面他始终想要够到,却始终够不到的地方。
“嘣!”
就像一条皮筋猛然绷直,因果线本来厚重结实的线条被拉到了最细。
虽然看清了对面的风景,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岌岌可危,随时会断。
那是强行续接的代价。
司昆怔怔看着面前的背影,好半晌之后才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轻轻地,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般地开口,终于叫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很多年很多年的称呼。
“……小师叔祖?”
第127章
阴云翻滚; 血雷闪烁,天上的攻击不曾停止,新一波的攻击即将落下。
但地上的众人却完全没有在意天上的血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刚刚挥出绝世一刀; 于半空中持刀而立的红衣之人身上; 目光里混杂了疑惑,震惊,激动; 怀疑,不敢置信等等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过于激烈,以至于久久都无人说话。
或许是过于不敢置信。
毕竟已经死去的人又怎能复活?
但如果不是那人,这世上又有谁人能使得出那样惊才绝艳的刀法?
更何况; 云霄君已经先一步叫出了声。
他叫他“小师叔祖”。
那样久远又温暖,世上只有一个人曾独自拥有这个称号。
绝不会认错。
罗云怔怔地看着谢危,不由上前一步; “小……小师叔祖……你是小师叔祖?”
话落; 他又猛地想起面前这人的身份和事迹。
这是合欢宫的少宫主,曾死皮赖脸不顾脸面打扮得那样妖艳妩媚去勾引云霄君; 大庭广众下向云霄君示爱; 他们还见过好几次他被云霄君毫不客气扔出去的画面。
万剑宗内所有弟子都嫌弃他; 万剑宗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可以说这个人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完完全全诠释了“声名狼藉”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就算最近他突然性格大变,但以前的事迹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就算这人怎么和小师叔祖相像,他们也从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就像之前他明明和明尊一样领悟了生之法则; 明明和明尊一样擅刀; 穿红衣; 同样的极品火灵根,甚至气质背影行为举止都有些相似; 但这些人愣是想都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明尊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长辈,怎么做得出不择手段勾引晚辈这种事情呢?这实在是无法想象。
而现在,正是这个他们断定绝不可能是那人的存在,偏偏使出了和他一样的刀法,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三观被强制重塑了一遍,充满了一种怪诞的荒谬感。
以至于罗云说出这句话时,又本能地摇了摇头,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可能是小师叔祖?这……这不可能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和他差不多。
至于其他人,原本被弟子们收入袖中的元婴们也一个个飘了出来,由光影构成的虚幻脸孔上各个表情奇异,说不清是怀疑多还是震惊多,一个个都是一副三观震碎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样极端的对比实在是太过挑战人的心里接受底线了。
花潋抱起手臂站在一旁,表情也有些复杂,却不是幸灾乐祸的看戏,而是混杂了一些心酸与叹息。
他并没打算插话,这样重大的事情本就该由主人亲自出面,他做什么都是越俎代庖。
而被所有人这样注视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或者说是心累。
身份暴露于他而言并没什么难以接受的,反正身份总得暴露,以前灵魂没归位时的所作所为虽然难以被人接受,但他心境本就开阔,早便释怀了,一直不过随缘罢了。
他担心的是司昆。
辛辛苦苦隐瞒了那么久的秘密,眼看对方的因果线再有一次续接就可以彻底恢复了,猝不及防之下突然暴露。
谢危不可不说是挫败的。
但当时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刀法之中他最熟悉最擅长最能确保万无一失救下司昆的,只有九重刀法的最后一式。
当时他几乎都没来得及多做思考,只是本能下就那么挥出去了,等看到那八十一道灿烈刀芒长虹贯日般冲天而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了。
但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
尤其是在听到身后那一句“小师叔祖”时,他的身影猛地一僵。
这句话好似是证实了他的预感,身后那人已经彻底将他认出了。
那也就代表着,他的因果线已经被强制拉长。
他是认出了自己,但这份强制续来的因果能维持多久,完全取决于不可知的命运,一旦那被强行拉长的因果线彻底断裂,他们之间也就真的再无缘分。
永远不可见,永远不可说,永远不可触。
永远都在错过彼此。
这就是强行续接的代价。
因为这份沉重的心理,以至于在看到众人质疑震惊的眼神,听到罗云不可置信的嘀咕时,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解释了。
他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最后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唇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好久不见啊,小醋龙,见到我还惊喜吗?”
然而即便神情动作依旧如常,他的声音却不可遏制的带了一些沙哑。
司昆瞳孔骤然一缩,漆黑的瞳底霎时泛起了水光。
那一瞬间他脑海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满脑子都是“小师叔祖还活着”这七个大字,骤然的惊喜窜上心口,满涨的情意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猝然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肩膀,声音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小师叔祖,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真的是你对吗?你真的是他?你真的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过来过去就这么几句话,仿佛除了这个问题,再无其它重要的事情。
谢危无奈地看着他,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悲凉。
乍然欢喜,几多忧愁,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