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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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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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等我说什么,漆浩就把吸管插好了,他递给我,说:“喝吧。”
  漆浩的确是那种会让人安心的人,就比如喝酸奶这件事,他没几句就说服了我,说话永远低声、慢吞吞、惜字如金,但不会让人觉得扭捏或者怯懦,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头转过来。
  口罩遮着我的嘴巴,也遮着吸管,漆浩自己也拿了一盒,和我用同样的方式喝。
  “我腿不好,要是没受伤,还能带你多玩几个地方。”
  我听出了他的自责,也听出了诚恳。
  丽娜师傅的车开得很稳,坐起来很舒服,之所以叫她丽娜师傅,是因为很多人对她的称呼都是这样,包括漆叔叔和漆浩。
  我说:“我挺少坐公交车的,第一次坐地铁还是——”
  话说完一半,我才意识到无意中勾起了什么样的回忆,我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没说下去。
  “嗯?”漆浩边看风景,边发出疑问,然后,他就把脸转了过来,说,“说啊,第一次在哪里坐?”
  “我十九岁第一次坐地铁。”
  “你怎么了?是感觉地铁很好坐……所以遗憾十几年没坐过吗?”
  我被逗得笑出了声,随即又整理好表情,说:“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喝了很多但没醉,第一次见到Frank。”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过了好几秒钟,漆浩才发出一个“哦”,他说:“我知道他,你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吧?”
  我对上漆浩的视线,默默地点头,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于是,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我和漆浩一起坐了很久的公交车,然后,我们和丽娜师傅一起下班,她穿着制服戴着墨镜,上来揽了揽我的肩膀,说:“这几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我和他爸爸都太忙了,没时间招待你,委屈你了。”
  “睡得很好,我不用招待,漆浩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
  “我太开心了,我当初就应该再生一个,想一想,两个都长到这么大,多好啊,”丽娜师傅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就把手放下去了,她说,“今天我煮饭,想吃什么?”
  才下午三点多,丽娜师傅带我和漆浩去菜市场买东西,她说:“不知道你家里都吃什么,合不合胃口。”
  “合,特别合,我在北京也经常吃川菜的,家里是阿姨做菜,但我现在一个人住,基本上都是吃外卖。”
  “自己学着做一点,对身体好。”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帮丽娜师傅拎东西,她买了一盒切好的冰西瓜,让我边走边吃,说:“以后经常来家里,反正飞机方便嘛,只要你叔叔有空就让他去接,没空的话漆浩也可以去接。”
  我说:“谢谢您,我有空了就会来玩儿的。”
  成都的夏,室外是略微湿润的灼热空气,人都变得自在温和起来,晚上吃了饭,和漆浩一起去楼下散步,他说明天要去书店,问我想不想一起去。
  我问:“可以陪你去,你要买书吗?”
  “不知道买不买,先逛一逛,如果有喜欢的就买。”
  我几乎没犹豫,说:“好,去哪儿都行,虽然我真的不喜欢看书。”
  “还有件事,我在……在网上看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你想不想去?”
  漆浩平时几乎没什么发型,刘海长了,快要把眼睛盖住,我看着他,想了想,问:“为什么去咖啡店?”
  “算了吧,我随便说说,咖啡确实没什么好喝的。”
  看他自己这么纠结,我欲言又止,两个人继续肩并肩往前走,路上碰到了漆浩的高中同学,她一手拎着提包,在一米之外和漆浩聊了一会儿天。
  说的无非是回忆和近况,我在一旁站着,等他的同学提着包走了,我说:“没听你提起过感情状况啊,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
  漆浩愣了一会儿,说道:“没有。”
  “那大学呢?”
  我承认,我的询问百分之九十九是八卦作祟,也没什么目的,当然,并不需要多么真实隆重的回答。
  漆浩说:“都没有,别问了,我不想说。”
  “肯定有吧,如果没有怎么会考虑想不想说。”原本没打算问清楚,所以这只是个轻松愉悦的话题,我用指尖推了推漆浩的手臂,但没敢太用力。
  我又说:“一定要来北京,我有很多漂亮的朋友,给你介绍一个。”
  这种话,只是一种有时效性的客套,放在谁身上都不会特别当真,想来,有些人会婉拒,有些人会玩笑着说“好啊好啊”。
  但没想到漆浩真的生气了,他脸色变得很差,也不怎么转过头看我。
  我说:“对不起啊,不知道你介意,我满嘴跑火车习惯了,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一瞬间,很希望能排解漆浩不知名的苦闷,但他都不愿意告诉我,因此,我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又怕道歉太多他会更生气。
  这个晚上,散步走了很长的路,还在路上买了喝的,碰到几个很厉害的小孩在练跳绳,漆浩告诉我:“我参加过跳绳比赛,初中的时候是成都市冠军。”
  “这么厉害?”
  “也算不上厉害,不过……要是我没受伤,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路灯冷白色的光映在漆浩眼底,也照在我的视线里,我看着他,能确定他好像真的没在生气了。
  于是松了一口气。


第76章 
  (FR。 Hilde·Frank)
  一整个下午,小柯都在清理文件柜,他又从仓库里搬来好几个纸箱,把暂时不用的文件全都放进去,空出柜子最中间的两排。
  许久没被翻动的纸张,散发出淡淡的霉味,我准时关了电脑下班,对小柯说:“你准时回家吧,明天继续整理。”
  “好,店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现在你可以开车直接过去取餐。”
  “好,谢谢。”
  “这没什么,”这么久了,小柯也认识野泽了,他看着我,大概犹豫了一下,问道,“阳太他……他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回答,“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胃病大多数是职业病,我们都应该注意,营养均衡,按时吃饭。”
  小柯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我就去休息室拿了外衣和提包,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我出了电梯几乎是一路狂奔,去取车。
  野泽住院好几天了,我还是照常上班,下班之后再去看他,帮他找了护工,所以不必担心日常生活。
  雨还没停,新鲜煮好的汤还是热的,我拎着袋子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左治颖女士和几个人迎面朝我走来,她没看见我,我先看见了她。
  我停住了脚步,和左女士打招呼。
  她点点下巴应声,从头到脚地扫视我,然后,笑着揽起散在耳边的头发,说:“好久不见啊,你也来探病吗?”
  “对。”
  “我也是,一个朋友做手术,就过来看看,”左女士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另外几个人先离开,她往我近处走了两步,问,“怎么样啊最近?”
  天气不冷,我的外衣扔在车里了,我穿着有点皱的衬衫,又拎着一个餐馆的袋子,的确有些奇怪。
  我说:“和以前一样。”
  “怎么会跟以前一样……我听说你——当然,那也和我没关系,或许改天,带着他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左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热络,但这种境况之下,我因为她的邀请而惴惴不安,我说:“您怎么也知道了?”
  “听说啊,当然不是渤遥告诉我的,总之,就是听说了,虽然你现在不做我的家人了,但我们仍然是朋友,”左女士笑得优雅,她看着我,说,“我一直说要给你打电话,但忙着忙着就推到了现在,怎么样?约个时间吧。”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看着左女士,然后不得不陷入深思,情绪有些低落了,我说:“野泽他……住院了。”
  “我就知道不是来看朋友,”左女士轻吐一口气,还是微笑,她说,“看朋友肯定不会这么细致,看你拎着这家的袋子,我就知道是汤,这家的确特别不错。”
  “抱歉,我们约个晚些的时间吧,我请您。”
  “让你为难了对吗?我这个人就这样,你应该知道,什么言外之意都没有,就是想坐坐,聊一聊近况,特别直爽。”
  “我知道。”
  “怎么样?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我立即摇了摇头,回答:“好多了,胃部痉挛,不严重。”
  左女士点了点头,十分真诚地说:“那就好。”
  雨还是没停,我站在原地和左女士告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机忽然响了,是野泽打来的,他说:“你今天不用过来了,下雨了,回家休息吧。”
  我说:“我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那……好吧,就是担心你太辛苦。”
  “没事,已经在楼下,我马上上来,先挂了啊。”
  脑子里还在回想几分钟前和左女士的对话,因此,什么都聊不下去,我表面上算是平静,实则有些情绪崩溃。
  因为什么而痛心难捱呢?或许因为左女士心平气和地邀请我与野泽,或许,因为左女士笑着说虽然我不再是她的家人。
  野泽出院之后,我才把和左女士吃饭的事告诉他。
  雨不下了,天气热了好几度,野泽穿着睡衣站在客厅的地毯上,他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问:“你们吃饭,为什么请我啊?”
  “因为我和左女士是朋友。”
  看向野泽,发觉他正绷着脸,若有所思甚至是审视般地看我,十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说:“不是我想得太多,但的确有些奇怪,我不想去。”
  “没什么的,你去过她的舞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吧?”
  “真的不一样吧,”野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让你难堪,但她毕竟是……总之,我去的话太奇怪了。”
  聊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结果,野泽端着杯子大口地喝水,我坐在旁边看着电视发呆。
  “对了,有件事,”我忽然说,“上次左女士的舞会,我抽到了西餐厅的卡,全场只有一张,但好像弄丢了,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挺可惜的。”
  “啊……”野泽的表情看起来比我遗憾一百倍,他极力平复着震惊,说,“好可惜,我那天特别想要,但没抽到。”
  “就是可惜啊,我记得是终身免费的卡。”我关掉了电视,心不在焉地聊天。
  的确,卡是要找的,但现在应该放在心上的是怎么赴和左女士的约。
  谁知,正是第二天上午,上班还没有半小时,小柯忽然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走过来,说:“Frank,我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你一月份的快递,可能是整文件的时候夹在中间了,都没拆。”
  “什么东西啊?想不起来了。”
  小柯把袋子递给我,说:“涂董寄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上面写的是杂志。”
  我压根儿没多想,拆开了快递,倒出一本涂董公司的宣传册,册子里夹着一张卡,正是我昨天还在念叨的西餐厅的卡。
  “哦……”我看向小柯,说,“这么巧吗?我昨天还在找呢,涂董寄来的吗?”
  “对啊,上面有他的名字和电话。”
  我把卡又放回宣传册里,打算暂且塞回快递袋,我说:“我到底在想什么,一直记得是左女士舞会上抽到的……对,是涂董那次的晚宴上抽的。”
  “对啊,就是涂董,太忙所以记错了吧。”小柯随意接话。
  “那段时间事情太多——”
  话到这里,我拿着书的手忽然停住了,我抬起头看向小柯,小柯说:“那我先去做别的了。”
  “等一下……等一下。”
  我暂时说不了其他的,脑子要全部用来思考,我不知道我忽如其来的猜想是不是正确,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猜想的确太可怕了。


第77章 
  (FR。 左渤遥)
  去锦江畔看夜景的那天晚上,我喝了酒,看了安顺廊桥,还跟漆浩讲了我跟Frank的故事。
  在锦江南岸吹着夜风,和不多不少的人擦肩而过,然后,拎着啤酒随意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漆浩穿着一身夏季dk,头发剪短了一点,但还是黑色,他少见地举着手机打游戏,但打得一点都不好。
  我把开好的易拉罐递给他,说:“来,干杯。”
  “少喝点儿。”他说。
  我仰起头就猛灌了几口,还挺冰的,我说:“跟水一样。”
  “待会儿喝多了就不这么说了。”漆浩转过脸来,视线专注地落在我脸上,他见识过我醉酒的窘况,所以很笃定地调侃我。
  我说:“怎么连你都看我的笑话。”
  “不是,没有。”
  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音都那么柔情笃定,或许,这是天生的,换做我的话,永远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的。
  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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