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这位四十多岁的孙副部长负责,事实上,就算陶修念在场,也还是会询问孙副部长的意见。
这位孙乾副部长,早年在青城山修行得道,下山之后就来到了中心工作,一只兢兢业业,而且心性大度,完全没有在意陶修念那个吉祥物压在自己头上,反倒是给陶修念开了很多小灶,算得上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了。
但这位孙乾副部长在应宸他们面前还是个孩子,以至于看到寅风呼唤自己的时候,就像是找回了儿时在校园里奔跑时的稚子之心,要不是情况不对,他还真想回忆童年。
孙乾副部长姿态放得极低,拱手朝寅风行礼,而后问:“灵尊,你找我什么事?”
寅风指了指被警|察挡在外面的人群,说:“想个办法,让那些凡人离开。”
“呃……”孙乾副部长犹豫了一下,问,“那些警察呢?”
寅风看了一眼,都是凡胎肉身,甚至有个年轻的警察自己都在发抖。
“都撤走吧,刀枪棍棒对那些厉鬼又没什么用,一会儿厉鬼发难了,一个不留神他们都会变成人质,”寅风说,“与其如此,还不如都撤走,我们还能少费点劲再救一个。”
“……是。”
寅风说完转身回去跟应宸复命。
应宸看着那些迟迟不肯离开的凡人,心里也是无奈,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不能对凡人动手,他还真想一个个敲脑袋,危险的热闹值得用命去换吗?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雨还有能把人吹走的狂风。
终于围观的群众一个个都离开了,寅风派了星奎和星娄两个过去,一个清洗那些凡人的记忆,另一个抹去了手机拍摄到的画面。
“现在科技太发达了,”寅风吐槽道,“早年哪儿有这么麻烦,现在除了要消除记忆,还要弄这些。”
“我不走,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人质还没救出来,我不能走!”
孙乾是特别中心的副部长,某些时候说的话比其他普通部门颁发的文件都有用,大部分都会理解,毕竟不了解就跑去送死这种事情,聪明人还是不会做的。
但偶尔碰上这种愣头青就得多费些口舌了。
应宸他们同时看过去,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一只手被同事拉着要走,另一只手却拽着孙乾。
寅风看着觉的脑仁疼,上去就打晕了那个小警察,跟他同事说:“带走。”
“呃……是是,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目送那个警察扛着小警察离开,摩耶才拿出阴阳锥。
阴阳锥阴气太重,平日里本来就是被摩耶用厉鬼来喂养的,凶狠无比,但用得不好就会被反噬,这世间也只有摩耶才驾驭得了。如果是魂魄太轻的人,只要靠近它五米的范围,就很容易被它卷进去,成为它果腹的祭品,
摩耶出手快准狠,加上他对这么厉鬼最为了解,阴阳锥落下的时候,那些手上没有人质的厉鬼顿时灰飞烟灭。
事情的发生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在场的除了应宸之外,包括四灵和人间特别中心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些厉鬼就少了三分之二。
北渊悄悄跟苍羽说:“多少年没见过他出手了,差点就忘了他可是斩杀了十万厉鬼的阎王。”
苍羽虽然不爱八卦,但还是承认摩耶的能力,当然他觉得,还是不如他们的主上厉害。
随着那些厉鬼的魂飞魄散,原本坚固如铜墙铁壁的堡垒,顿时土崩瓦解,稀稀拉拉溃不成军。
那些厉鬼见苗头不对,立刻抓紧了手里的凡人,这些凡人大多都是他们从周边的酒吧里抓来的,本身就已经神智不清,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应宸透过空档,看见了被厉鬼围住的地方莫名凹进去了一大片地方,碎成蛛网状的地板陷了进去,就像是下面被挖空了一样,一看就知道很有问题。
这种感觉让应宸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第五个阵脚,就一定在这里,而杭睿也一定在!
杭睿是被心口一阵击鼓一样的钝痛给痛醒的。
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一团,杭睿试着用手去触碰周围的环境,没有费多少力气,杭睿就判断出自己是被关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里。
这难道是……棺材?
想到这里杭睿背后一阵发凉。
按照古时候的习惯,为了防治一些不可描述的情况发生,在将尸体放进棺材里之后,会前前后后钉上七颗钉子,是谓“子孙丁”,寓意家族兴旺。
杭睿越想越觉得害怕,伸出双手去推顶端的那一面,不出所料的纹丝不动。
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杭睿用力拍打,放声大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周围寂静无声,杭睿听不到半点声响,他试着拽了拽左手腕上的金线,不出所料的,应宸没有出现。
应宸没有出现这件事情,反而让杭睿冷静了下来。
这么久以来,自己求救了,但应宸却没有来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被屏蔽了“信号”。
而能屏蔽“信号”的地方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当他被困在阵脚里的时候。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杭睿还发现了一件事情,虽然他被困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但却没有觉得丝毫的呼吸不畅。
于是杭睿从手中变出权杖,想要强行破棺而出。
就在此时,杭睿却忽然听见了声音,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像有人拍了拍这个棺材。
“灵止,你睡着了吗?”
杭睿记得这个声音,他之前听过好多次,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楮柏!
作者有话要说: (╬?? ? ?? Д ?? ? ??) 最后一段我多想了一下,觉得今晚可能会做噩梦。。。
☆、第129章 129 简直耽误事!
杭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笃定,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楮柏。
明明自己跟楮柏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就算是跟在灵止身边; 也不过是见过楮柏几面而已; 实在算不上是熟悉; 然而在听到那声呼唤“灵止”的声音时;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确定了那个人是楮柏。
或许是因为; 就像能叫楮柏名字的人只有灵止一样; 能叫灵止名字的人,其实也只有楮柏。
这一瞬间; 让杭睿都忘记了害怕; 也忘了自己现在近乎绝境的状况。
杭睿也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想上次那样,在某个意识中回到了过去; 但他想要听听看楮柏会说什么,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杭睿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灵止……”
楮柏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哽咽,杭睿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石棺的颜色是你最喜欢的白色; 你睡在里面,舒服吗?”
杭睿想起上次在梦境中看见的那个两鬓斑白的楮柏,那时候的楮柏还在指责下属没有找到灵止的尸骨,而现在听楮柏话里的意思,难道他找到了灵止的尸骨?他怎么找到的?
然而杭睿想到的更害怕的一个问题是; 如果躺在这里的应该是灵止的尸骨,那么自己是什么?
黑漆漆的一片,杭睿根本看不周围的环境,想要确定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堆白骨,还是有血有肉的尸体,但当他双手并拢的时候,杭睿才发现,自己没有知觉。
就像是当初附身在灵止一样,没有任何感觉,就仿佛自己只是一缕空气,但自己刚刚摸到石棺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偷偷跑去山上摘野果吗?”楮柏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那时候我让你别贪吃,你偏偏不听,回来之后肚痛了好久不肯告诉神巫大人,还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偷偷请来巫医,还请他帮忙保密,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巫医特别不仗义,他回去就把我卖了,我被父王骂了一顿,说我带着你胡闹。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小时候是那么贪吃贪玩的一个人,怎么长大了变得那么冷冰冰的了?”楮柏说完之后,声音停止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得沮丧,“大概是怪我吧……”
“你……还怪我吗?”
杭睿这是第一次听说灵止小时候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前世,杭睿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很好奇前世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另一方面又怕了解多了,会影响现在的自己。
此时此刻的杭睿无法拒绝,正好算是帮他做了选择,能听见关于灵止的一些故事。
“我一直在想,我们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楮柏苦笑道,“原本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才对,可我却怀疑你,逼得你以死明志……你该是恨我的吧……恨我到连死前都不愿意见我最后一面。”
恨吗?
虽然杭睿很看不惯楮柏做的那些事情,但是他知道,在灵止对楮柏的感情里,有遗憾有失望,但却绝对没有恨意,那样美好的一个人,仿佛将自己的所有都献给了这个部落,几乎没有一丁点事属于他自己的,所以他对这个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将他们看作是自己的保护对象,可以用生命作为交换。
“所有人都不敢上神山,他们怕遭天谴。可是我不怕!”楮柏语气里带着几分愉快,“因为我早就已经身在地狱,痛苦和悔恨都堆积在我心里,我已经不在意再多点什么了。我能苟且活到今天,不过是要兑现与你的承诺,让部落的子民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十几年来,我做到了,所以我有资格见你了。”
“我才知道,原来神山上的道路那么坎坷,山上是那么冷。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里十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杭睿从楮柏的话里,理清楚了几个重要的点,灵止已经死了十多年了,楮柏亲自上了神山,带回了灵止的尸骨。
“答应我的条件,把你的灵魂给我,我就能复活他。”
是梼杌的声音!
杭睿忽然惊醒,这绝对是梼杌的声音,不会有错,这就是梼杌的声音。
“别答应他!”杭睿用力敲击着上方的石壁,一放声大喊,“楮柏,听骗你的,你别答应他!听见了吗?楮柏!”
然而不管杭睿再怎么声嘶力竭的呐喊,他都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些也不过是已经发生了的曾经,就算他喊破了嗓子,也不会对历史发生任何的改变。
“你……真的能救活他?”楮柏的声音带着些犹豫。
“不是救活他,而是让他有机会活过来。我跟你说了,他的灵魂已经碎了,如果补不全,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了,更别说什么转世轮回了。”
杭睿知道梼杌这是在胡说八道骗楮柏,灵止残存的一魄已经被应宸拿走埋在了三珠树下面,就算梼杌什么都不做,也能孕育出一个完整的魂魄。
这梼杌简直就是李代桃僵,想骗取梼杌的魂魄。
“不要答应他!别把你的灵魂给他!”杭睿激动万分,一边用力想要推开千斤重的石棺顶,一边放声大喊,“他不是好人,你别信他!”
“我凭什么信你?”楮柏的声音淡定,“万一你做不到呢?”
“爱信不信!”梼杌的声音发狠,“我可是颛顼之子,这世间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只要能救回他,也算是一命换一命了。”楮柏喃喃自语下定了决心,“你想要我怎么做?”
“嘿嘿,这就对了!”梼杌笑着说,“只要你叫出我的名字,就能把我从这个破石头里放出来,我就有能力帮你了!”
“……好。”楮柏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梼杌。”
其他厉鬼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手里抓着人质不放的那些了。
只是有一点摩耶没有想明白,这些厉鬼明明是他从地狱深渊里带出来的,为什么忽然就临阵倒戈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应宸像是看出摩耶心里所想,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厉鬼的同时说,“身为阎王的你,确实能轻易决定这些厉鬼的生死存亡,但这些可是不要命的厉鬼,在深渊里被关了这么久还有这么重的戾气,梼杌对他们来说,才是鬼心所向,你以为它们不怨恨你吗?怎么可能甘心为你做事?”
摩耶被应宸说得哑口无言,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起来,摩耶也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己就算是气急败坏,也不会动这些放在深渊里炼化的厉鬼,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
摩耶想起那个令自己心痛的画面,不停地扒开伤口,从中间寻找到可能的真相。
“被梼杌算计了。”摩耶咬牙切齿的说,“他把能迷蛊放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在我眼前化成的那一片青烟就很有问题,所以那时候我是被他控制了,才会丧失理智放出这些祸害。”
应宸转头看了看摩耶,几秒之后又转了回去,冷漠的说:“哦。”
“我没骗你!”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