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楠。”声音倒挺精细。
“很好,从今日起,胡楠封为一等统领,统率三千步兵。阳春,贬为一等校尉。”
“将军,这与本朝例律不符。”韩诚立马跳起来了。
“你在质疑我?”梨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地瞪过去,梨霜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就跟在冰窖里一直泡着似的。
“我,属下不敢。可,”
“按照西荣例律,凡护国将军,有权随意任命属下,我说得没错吧?”看着韩诚,梨霜的声音仍在整个校场上回响。
“将军英明!”猛地,黄三很给面子的大喊了一声,同时一脸钦佩的看着梨霜,“厉害!”
“将军英明!”二十黄同时大喊起来,接着,三千步兵,骑射营,十万军队,护梁守将,偷看的尧钺········虽然因为情况突然声音有些不齐整,但人人呼喊,那声音漫天,瞬间便盖过了梨霜的声响!
或许,有些人是惧于权势,或许有些人是感激梨霜的救命之恩,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为着那校场边沿的白衣冷笑的身影,而,深深的肃穆!人影独立,墨发飞扬,白衣的女子神色淡然,却毫不吝啬的用着自己的内力警醒全场·······黄三觉得,那些举世无双的侠客,也不过如此。
“茯苓,这些个士兵,明天早上之前包扎好。”趁着众人喊累了的空挡,梨霜再次开了口,说出的话却瞬间就让尧钺全身冰凉了,明天早上?那些士兵,起码上百了吧。
跟陈元帅等人草草打了招呼。梨霜带着疲倦招来了她的那些小首领。
“今天的演练我只看了那么一点儿,你们其他人的我来不及纠正,明天吧,北华人若是没打来我们继续说,现在,两点要求,一,按照以前规定的训练强度加紧训练,二,每次打完仗后总结经验,及时改进训练方法,实在不懂的就过来问我,我随时抽查。嗯,玄洪荒,你负责我跟各位将领的联络,以后我去哪儿会跟你提前说一声,有事情记得赶紧汇报,明白?”
“是。”几人齐齐低下了头。
“现在还有事没有?”
“将军,茯苓,就他一个人,您不准其他的大夫帮忙,怕是会得不偿失啊。”不愧是会计,黄四想的,真远。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行了,都下去吧。”然后梨霜舒舒服服的提溜了壶酒在营帐里喝着。
介于梨霜的身份性别,她的营帐比其他人的都厚实,还特意安排在了陈元帅营帐的旁边,自然她也就懒得安排门卫了。不过一个时辰过后,梨霜就听见帐外一声轻斥,接着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小人茯苓,特来拜见将军,有要事相商。”
接着,茯苓就彬彬有礼的进了梨霜的营帐,躬身,一个大礼。
“有事?”梨霜连头也懒得抬。
“劳烦将军了,只是,那些士兵········”
“你是军医。治不了?”还是不抬头。
“不是,只是,那么多人——陈将军,我知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我请你喝酒。”
“错?你有什么错,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不该罔视军规,私自,去大校场。您,您就大人有大量,行行好?”
“对呀,所以我才让你长记性嘛。知道了就好,去吧,。”
“可,”
“到底去不去?要么留下来要么滚蛋,自己选。”梨霜噌的头就抬起来了,一脸不耐,她打量了眼尧钺,“再不出去,我连你私自出营的账一块儿算!”
“可,是。茯苓知错。”其实一夜治一百来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尧钺艰难的走着,一脸可惜的看了看他的纤纤玉手,这可是,守护锁尧山的手啊!对,有了。
半个时辰之后。“茯苓”彬彬有礼的到了陈元帅的营帐。
陈元帅看见梨霜回来便命人准备好了宴席,但请的人却只有梨霜,海忠天和茯苓三人。这算是一次家宴了,因为茯苓是伺候神仙大夫的,陈元帅又对神仙大夫十分敬仰,连带着他也请了。
“父亲。”披上件暖袍,梨霜躬身一礼,坐到了陈元帅的下首。
“嗯,忠天也坐。霜儿,我听说你还有个师兄,也是随你来得,怎么不见他呢?”
“哦,我,我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梨霜这才想起来似乎好几天没见过无敌了,不过,无敌那人一向潇洒,想来应该是找到什么好玩儿的忘记打招呼了吧。笑笑,梨霜突然就看了正要坐下的茯苓一眼。
“改日若是见着便告诉为父,请他一请吧,毕竟你一个女儿家,想必他也帮了不少忙。”
“哦。”梨霜就看见,“茯苓”神色一晃,面色确实发红,然后赶紧低下了头。“不瞒父亲,我那师兄武艺高强,形影飘忽,平日里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一向自在惯了,我如今也不确定他在哪儿。”
“无妨,见着再说,吃吧。”陈元帅温和的笑。
家宴自然要吃出家的味道,但陈元帅一直在外很少和家人亲近,梨霜又是个不会迁就的性子。所以一顿饭吃的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不尴尬却也多余。陈元帅自然是眸光一暗,转而笑着命人退下。
海忠天当得自然是旁观者,不过他在军营长大,在这些事上自然不细腻,笑着行礼,他和梨霜一同走了出去。
然后,梨霜直接而迅速的命令茯苓去她的营帐。
“你,怎么看出来的?”尴尬的笑笑,尧无双顶着那张茯苓脸,看着梨霜一脸的似笑非笑。
“看出来?什么,难道你不是茯苓?”梨霜的脸登时瞪得老大,猛地凑到尧无双跟前,梨霜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看着尧无双的脸,而后一把抓住尧无双的脖子,“说!”
“咳,咳咳!我,咳,你,!霜儿?”尧无双其实可以挣扎的,可,满面通红的看眼梨霜的手,他赶紧低下了头,“你,真的没认出来?”
“认出来了。”
“真的?”
“我认出来了一头猪。”哼哼,梨霜一把甩开尧无双,“去,赶紧的,那一百多伤员。”
“啊,真的,要去?”揉揉脖颈,尧无双站起身来。
“不然呢,我是将军,又不是无赖,说出去的话就是命令,快去!”
“好。可,三哥,他?”
“让他滚,我不收留他了。”什么玩意儿,一个大夫连伤员都抛弃!
“不要吧,十叔,他过几天就来了,要是让他知道·········”
“关我什么事儿?去不去?”
“去。”尧无双只得无奈的点头。却,看了梨霜一眼,他低头,缓缓走了出去。
第二天,北华人居然打来了!
一样的阵容,一样的主帅,一样的士兵,除过巨人军。北华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着,面上,却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丝惧怕,很浅,很浅,可,该看见的人还是能看见。
“可有把握?”华靖这时候居然也来了,一身纯白的铠甲,他的头发散散披着,到了越遥身边,“士气,很不理想啊。”
“她若死了,还有士气?”抬眼,越遥冰冷的看向护梁城墙,他的确想过梨霜会如何守城,也想到了她一定会用毒,可,千算万算,他竟没料到她会那般用毒,不但杀人,还,诛心,不过——抚抚小白的毛发,越遥冷冷看了眼护梁城内隐隐的断崖,那里,是整个辰粮郡唯一的一座山,从那里直坠下去,便是,安凌郡。那个对北华皇帝来说可有可无的地方。“我会亲自动手。”
“如此说来,今日我才是主帅了?”微笑,华靖上下打量一眼自己,“倒也挺好。”
“小心。”看眼戒备森严的墙头,越遥挥起墨色的条形军令。“准备,攻城门!”
“嘀——”
梨霜觉得,发明号角的人一定是天才。
看着在陈元帅的命令下所有士兵都排列着队伍,梨霜忽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每一次北华人都先出来呢?起得也太早了吧。
排兵布阵的具体内容虽然是陈元帅负责,但接受了梨霜的建议,所有人,一律,不开城门。于是所有将领都上了城墙。梨霜自然是第一个上去的,忧伤的看向气势雄浑的北华全体士兵,梨霜只觉得一阵心酸,什么时候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着她手中的士兵呢?那场面!
“霜儿,你的盔甲呢?”这应该是陈元帅第一次和自己的女儿大规模并肩作战,看着那瘦削的墨衣身影在微寒的风中站着,陈元帅自然心里不太好受。
“啊,没有啊,我没有盔甲。”梨霜赶紧拉回了神。这时候,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上了天空。
“北华六皇子华靖,向西荣海少将军挑战,海少将军,可敢一战?”挥舞长剑,华靖策马奔驰,高声叫道。
“娘的,元帅?”韩诚那日的小伤已经好了,“末将请战。”
“启禀元帅,末将请战。”蔡将军的武功其实也很不错,看眼韩诚,他高声道。
“你们不是敌手。”看眼华靖,陈元帅细一思量,“我········”
“我去。”梨霜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她听到的对话,笑笑,她拱手一礼,“末将请命。”
………………………………
第二十一章 谁喜欢谁
“霜儿?你有把握?”
“算是吧。父亲一军主帅,若是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子对战,岂不掉价?”笑笑,梨霜接着,“梨霜要求海少将军带领飞凌军在城门上掠阵,梨霜带领十万人马出城对战。”
“十万人?”不止韩诚,所有人都惊愕了,北华军的骁勇就不必说了,如今还比他们人多,这十万人一出去,岂不,有去无回?
“对呀,仔细算起来,那十万人还没正正经经上过战场呢。”扫视一眼下方的士兵,好吧梨霜也看不出谁强谁弱,但不如二十黄是肯定的,而且三千步兵和骑射营相对出色一些。抱拳一礼,梨霜的声音清越至极,“梨霜请战。”
“······好。”其实就算陈元帅想阻拦也阻拦不住的,虽然他比梨霜的特权大,但眼下是特殊时期,梨霜带着金剑令,朝廷又对两人的分工未曾仔细说明。而且,看一眼梨霜,陈元帅又看眼城下,“如今他们已排兵布阵,若是贸然出去·······”
“骑射营训练了这么多日,也该看看成果了。”
一身墨衫,梨霜随手拎了把长剑,取了匹白马,晃晃悠悠的命人开了城门,她实在是不忍心已到暮年的耳朵以身染血。
护梁城并非主城,城门口自然不大,梨霜居前,骑射营排成五排居中,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然后几个将领一声令下,连射营迅速居左,三千步兵居右,其他人相对较慢的站在了中间。二十黄则一直站在梨霜身后防止有人偷袭。其实这么做是很不可靠的,但摄于那日二十黄的威猛,北华军眼睁睁的看着十万人站好队,北华将领也没突然发难。这一系列看的梨霜啊,对今天的硬仗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信心,而且,护梁城就剩这十万多人了,谁说的?
“西荣护国将军陈梨霜,领教六皇子高招。”拱手一礼,梨霜的声音仍是清清淡淡的,却穿透全场。
“哦?本皇子堂堂北华皇嗣,却要与一个下堂妇作战,西荣好大的规矩!”冷笑,华靖好像第一次看见梨霜似的撇撇嘴,挥动长剑,他不客气的说,“华靖再不济也是华家儿郎,西荣这样的道理我们可受不起,战士们,你们说是不是?”说话间,华靖也毫不客气马力全开的用上了内力。
“是!”北华士兵顿时心理平衡了,输就输了,谁让这下堂妇耍心机呢?上不了台面!于是大帮大帮的北华士兵腰杆儿立刻挺得笔直笔直的。
“不错,就你个小娘们,也只有薛画罗那个小白脸儿肯和你打,还不赶紧滚下去,让你爹来,老子没准儿愿意只给他个鼻青脸肿。”
不得不说,祈渊褐木极很有北华人的特色。记仇跟报恩一样的痛快,当年陈元帅不过削掉了他的帽子,打莫开府时他想都不想的就自己上来了。如今,梨霜是真不想把他往眼里放,回头看眼神色各异的见自己回头赶紧低头的西荣各位将官,梨霜不由得撇撇嘴,至于吗,不过,眯眼一笑,梨霜的声音又响起来,“六皇子这意思,莫不是怕了我的一手九箭?”话音刚落梨霜一抽背上的弓箭,双手一晃九只铁箭便齐齐飞了出去,华靖四支,祈渊褐木极四支,剩下一支,只觉得冷光一泛,便已到了华靖身后的越遥跟前,极短!极亮!极冷!
这九只铁箭自然是射不中目标的,提着铁弓梨霜懒洋洋的看着华靖和越遥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后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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