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儿饼似的急急忙忙就给自己捞了只回来,爱不释手不说,连吃饭也要左摸右看的观赏,还弄得鸽子跟被侵犯似的不停地活动,搞得周围一股子鸽子的腥味儿,怎么待怎么不舒服。
“哎呀你师父这不是高兴么。”
“可这是我的房间,我的桌子我的饭碗我们家飘絮做的饭,鸽子要拉这儿了你收拾?我不管,我数三声,再不扔出去这饺子你就别吃了,正好省粮食。”
“哎,可,好徒弟,”
“一,”
“你等一下师父·······”
“二,”
“行行行,来,飘絮姑娘,给,放着放着,放好啊。”眼看着梨霜连“三”也不喊得直接伸出了爪子,神仙大夫只得赔起笑脸,吃了个饺子,“嗯,好吃,瞧瞧,这丫头真聪明。”
“神仙老爷喜欢就好。”恭恭敬敬的行礼,飘絮和气的笑着。
“看看,人家姑娘多有礼貌,再看我徒弟,”
“怎样?”
“不怎么样。哎,无敌呢,师父来了也不迎接,真是不孝。”
“孝?你当得起?”夹起团糖蒜,梨霜就着饺子吃了几口,喝口汤,一脸专注,“说吧,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字条啊,说是你们西荣快亡国了,估计陈家到时候也没了。”
“不想说?”看眼一脸嘚瑟的神仙大夫,梨霜撇撇嘴,“正好我还不想听呢。对了,你那火玉我给尧家主了,你没意见吧?”
“没——”拉长音,神仙大夫看眼梨霜,有些踌躇,嘴哆嗦着,抖,他还是开了口,“尧家主,你有没有办法救?”
“没有。”
“你!”看见梨霜眼里的戏谑,神仙大夫眸子暗了暗,叹口气,吃了个饺子然后又眉开眼笑起来,飘絮的饺子,那真是天下无双,当世绝一!薄皮儿不说,皮儿还筋道,馅儿大不说,还新鲜,细嫩,味道足。再加上那上了年头的酸甜适中的糖蒜,梨霜精心酿制的风华香,一个字,美!深吸一口气,神仙大夫陶醉的吃着,仿佛忘了草药,救人,和,刚刚要说的话。这饭怎么这么好吃呢?
“哎呀,我梨霜真是厉害啊,竟然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师父,啧啧。”感叹,梨霜喝口风华香,“怎么着,您在这儿歇着,我可打算出去了。”
“你,就真的没办法?别说,尧家主那人我看着还挺讨喜的。你要不······虽然你医术没我好,可论救人的本事,你,你师父我这辈子没几个看得上的眼的人,好不容易又一个,这还不定哪天就去了······”
“那么严重?”其实神仙大夫的眼光还是很好地,起码梨霜信得过。尧家主,看起来似乎挺好啊。
“你懂个屁!那寒气都浸到了筋脉了,虽不多可这些年一直没找对人拔出来,那人还一直住在山上,锁尧山本来就阴寒,哎呦喂你说那个老东西,早早找我不就给他治了么,如今,弄不好真得给他烧纸去,我还比他大呢,给他吊唁!”
“我没办法。”正色,梨霜嘴角歪了歪,解释,“要是过个两三年可以,你也知道那玩意儿,不过我认识个人,他应该会。”
“谁?”
“就是教我练那种功夫的人,对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儿呢。”一拍脑袋,梨霜就觉得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君子之交淡如水,相逢数年不知名。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的奇遇。“还有啊,那个人居无定所·······”
“小兔崽子!你又乱认师父。”蓦地,神仙大夫动了,扔下饭碗,他爪子一扒拉,就向着梨霜头顶抓去,“说,到底谁是大师父?”
“喂喂喂。”梨霜只得赶紧闪,虽说神仙大夫武功基本没有,可自己揍他,梨霜真还做不出来,也扔下饭碗,梨霜快速而结巴的说,“你你你,够了啊,看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再过来我就不告诉你那人了你个为老不尊我可是女的,离我远点儿,有损清誉啊你,”斜身,梨霜避过神仙大夫的斧子,见他还是气势汹汹她忙道,“师父啊,我四叔过来了,他要来你看看,”
“谁是大师父?”
“您,神仙大夫!绝对。”
“这还差不多。”心满意足的收起斧子,神仙大夫跟个世外高人似的飘身而下,整整衣襟做好,而后端起饭碗,口里还不停的言行恭正,“你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教育皮就痒。真来了?”
“就你这副样子我骗你有什么好?大师父。”端起碗,梨霜扒拉了几口,问,“我都告诉你了那就说说那鸽子到底怎么了?嗯,大师父。”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可知道了别人问起来你也有面子不是?照我说呢,你要真想救尧家主不想耽搁也行,我给你画幅画,保证逼真,你就一座一座山的找,万一真找不着了我再上,拼死也把尧家主救回来,怎么样?”
“真的·······算了吧,你尽力就行,你才刚二十,换一个五十多快六十的不划算,尽力就行,生死有命。你师父我也不过可惜可惜。”
“五,五六十?尧家主?”那人,说四十估计都大了。
“有什么可惊讶的,你练好内功以后保不准儿比他还年轻,那老东西起码得操心着尧家,不像你,没心没肺的,国家都快没了也不知道哭一声。”
“说得好像你不是西荣人似的。”嘟嘟嘴,梨霜这时恰好吃完了饺子,盛碗汤,她慢慢喝着。
“我本来就不是西荣人。丫头,你听说过驭兽没有?”
“驭兽?”好时髦的话题。梨霜闻言眼顿时亮了,猛地看向神仙大夫,她兴致冲冲,“是不是还可以修炼?”
“还能采阴补阳呢。整天胡思乱想。”白眼梨霜,神仙大夫跟看白痴似的,“就你这副样子——莫不是那姓西叶的把你变笨了?”
“再说一句?”
“嘿嘿。好啊,乖徒弟,想知道为师这就告诉你,驭兽,咳咳,其实,压根就跟什么修炼无关,跟内功更没半分关系。要驭兽,靠的其实是音乐。”
“音乐?”
“嗯,小曲儿大曲的什么都成,只要有声音。不过还有人说可以用药,你师父我当然试过,不过迄今为止,我也就能控制一只老虎,还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干巴巴的,神仙大夫饭也不吃了,拍拍梨霜的肩膀,“徒弟,靠你了。”
“嘁,无聊,不就是催眠术而已。不过,我四叔真的进来了,你不躲躲?”
“小姐,四老爷来了。”这时,飘絮的声音传了进来。
其实陈四老爷压根不想来这儿,本来今天是初一,梨霜又是他侄女儿,于礼不合的梨霜又是那样一个身份,可,陈四老爷突然觉得,若是陈家没有帅位在身,该有多好。
“四叔。”荷苑自然也分内外,外苑宽敞明亮,内苑精雅清幽,不过梨霜又特地为飘絮开辟了工作间——中苑。平时吃饭也是在这里。从中苑出来,梨霜看眼饭桌上神仙大夫有些瑟缩的表情不由一乐,随即也不换衣服,头发仍是那样扎着,去了外苑。
“你?”这时的梨霜,很美。不同于平日里的粉衣温雅,只是一身干练的素袍,上面大朵大朵的刺着只勾了边儿的红色曼珠沙华,妖艳,冰冷,配着梨霜精致的眉眼、唇角的淡笑却又偏偏透着股子温润,清雅,整个人就像荣山上的日出,明明不是最好的地段儿却绽出最美的风情。陈四老爷呼吸一滞,转而又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四叔这是怎么了?被四婶儿虐待了?”笑笑,梨霜耷拉到张椅子上,倒了杯茶,“点心不错,四叔尝尝。”
“咳。”脸色一红,陈四老爷看眼梨霜,“那鸽子,你看到了?”
“嗯。”
“你觉得,我们家该如何?”陈四老爷终是鼓足了勇气,虽说这有些不忠,带点儿不孝,可陈门儿郎,死的太多了。
“不还有皇上呢吗?”好一会儿,梨霜才回过神,喝口茶,眸光淡淡,“再说,父亲天生将命,即便将他偷梁换柱,隐姓埋名,他会甘心?至于轻风,那小子,我可拦不住。”
“偷梁换柱?你·······”叹口气,陈四老爷打量眼梨霜,“你知道枫王爷前几天干什么去了?”
“·······”
“他去了中天国,求见逢春法师。说起来,如今五国鼎立,中天不倒,好像是这位法师的功劳。听说他送来了位十一二岁的小童,说是那小童手里有破解此次西荣灾难的方法,要用那小童选将。”
说完陈四老爷就走了,有些犹豫,有些彷徨。他突然觉得不残废真好,起码每日刀枪剑戟,不用操心这些家长里短。
逢春法师?微微笑着,梨霜仍是端着杯子,慢慢喝着,神色,却逐渐飘渺起来,整个人也愈发恍惚。
“徒弟?宝贝徒弟?丫头?”轻手轻脚的出来,神仙大夫看眼梨霜,声音也愈发轻柔,“怎么了?不是没你事吗?”
“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事儿要发生,关于我的。”垂下头,梨霜想不明白,叹口气,却又抬起头,“你说我现在走怎么样?”
“啊,不等棠儿成亲了?”
“不是,可是······我总觉得,那个逢春法师,好了,我困了,去睡觉,你该干嘛干嘛。”摆摆手,梨霜心里的燥气却未压下分毫。
弈棋易财,同心双老,棋行天下,麻杆儿,沈连诚,无敌,尧无双,棠儿······这一个个的凑到一起,怎么全赶上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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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梨霜妹妹
其实这一个个的出现也没什么。可是,也太巧了吧。一个刚走另一个便接着粉墨登场,一个个还都跟自己多多少少扯了点儿关系,尤其是北华和西荣之战,好巧不巧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北华还如有神助的快把西荣打没了,梨霜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可要说没人在背后推着,她死也不信。不然尧无双好好地哪儿不去偏偏来了西荣国都,沈连诚哪儿不好发财偏偏选了难取营业执照的西荣。
只是······伸个懒腰,梨霜摇摇脑袋,“师父,我出去了啊。”
“哎,带我一块儿。”放下茶水,神仙大夫一个高儿窜了出来,“哎呀你们家这阵啊,我自个儿还真出不去。”
这时的西荣国都自然一片慌乱,刚刚还嚷嚷要逃亡的人群早已被镇压,西荣国都的城门业已紧紧关闭,惊慌失措在城中流动着,人人叫嚷,却摄于守城军的威严再不敢随意走动,更不敢接近城门。
梨霜仍是那身衣裳,面上做了简单地易容,在城中走着,时不时看见哭闹的儿童,游蹿的乞丐,站在门口聊天的商人——她忽然很想看见,西荣城破的那一天。那时候······从来到这个世界算起,梨霜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独独未曾见过战争,更未见过战乱下的离合悲欢,金戈铁马,那一场沙场竞逐,少年繁华!
也许,见了就又想起如今的歌舞升平了。
不知怎么的,梨霜在街上走着,渐渐忘记了原来的思索,只是走着,任那人海中一个个原本与己无关的生命将各自的感受肆无忌惮的冲入她的脑海,快乐的,悲伤地,兴奋地,贪婪的,迷惘的·······揉揉脑袋,梨霜看眼渐黑的天空。
大红袍后门便是静河,前面繁华,后门静肃,原本就寂寥的静河今日更是不见一丝人迹,风呼呼的刮,仿佛冰块下静水流动的声响。
轻身飘落,轻易地,梨霜在静河与大红袍相距极进的地方看见了无敌,一身墨蓝衣,墨青的油光葫芦。
“大哥对西荣国都很熟悉?”这个暗角,别人虽到了静河周围还是看不到暗角里的人,但身在静河周围,极难发现这个暗角。
“瞒不过你。”轻笑,无敌的面容也变得飘渺起来,与梨霜清淡的话语有些相似。“怎么了?”
“西荣快亡了。”抿抿唇角,梨霜坐到无敌旁边,“大哥什么时候走?”
“小棠不是还要成亲么?你今日,怎么了?”
“看到西荣国觉得有些烦乱。大哥,你是哪国人?”
“我?”闻言清雅的一笑,无敌瞬间脱去了豪放的外衣,眉眼明亮,“四海为家,无亲无国。”
“那大哥为何突然到了西荣,还和师父一起?”
“怎么了?”无敌终于看向了梨霜的眼睛,看着那清澈的眸子,他的眉眼不由得写满笑意,好一会儿,他轻声,“大哥来看你,你不高兴?”
“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你是我的结义兄弟,无霜。”话落无敌递过了墨青葫芦,“更是我无敌这一生最好的朋友。”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