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继承大统的,怎可一意儿女情长?朕自然不同意,皇后一心盼着枫儿辅佐太子,当然也不愿枫儿得罪了其他世家,因而在枫儿的食物中下了药,逼他娶了几房妾室——枫儿后来虽迫于无奈休了你,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才是枫王府的王妃。朕的意思,你且等等,以枫儿待你的心思,将来的后位,非你莫属,你意下如何?”
“啊?”猛一睁开眼睛,梨霜笑笑,“皇上说的臣女不懂,不过,不是要告诉臣女谁害了华英吗?”
“如此说来,你不同意了?”西荣帝的眸光,登时冷了。
“同意?陛下说得哪点臣女不曾同意?”
“那朕命你训练侍卫,你是如何做的?”气结,西荣帝的眉眼愈发阴冷。
“自然是训练了,陛下的命令,臣女哪敢不从?”
“训练?训练一帮死人?”一拍桌子,西荣帝的火气噌的上来了。
“他们都活着啊。陛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臣女此举正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应战能力。”笑笑,梨霜看眼西荣帝直直看向自己的寒意,“陛下若是不信,令先前训练的比试一番不就知道了。那些侍卫们看似可以,其实也只内功底子拿得出手,要短时间将他们训练上去,没有悟性,只能靠生死之搏,激发他们的潜力,否则再好的法子不练个四五年压根儿上不去。”
“······当真?”
“臣女不敢欺瞒。”端直坐着,梨霜的眉眼一片清亮。
“那之前的阵法呢,四叶回秋,为何不教他们?据朕所知,那二十个侍卫个个都比原来的四衣侍卫厉害。”
“四叶回秋看似简单,其实对人员的选择极为苛刻,单说青衣的霹雳拳,这样的造诣天下间也找不到几个。其实其他的阵法倒有几个适合的,不过臣女刚准备教习陛下就将人派回去了,陛下赎罪。”
“如此,好。”这话西荣帝当然不信,只是,看眼梨霜一直的从容,西荣帝的眉眼深了深,又低下头,“方才朕说的话······”
“梨霜不知。”恭敬一礼,梨霜高声,“臣女告退。”
“下去吧。”
还真是,跟自己之前推敲的所差无几呢。
看眼那一大坨的亭台楼阁,梨霜不由的一笑,还好,只是五年。
“二小姐。”明凌,真不习惯这个称呼,看一眼梨霜,他赶紧行了一礼,“奴才送您回去。”
“不用。”头也不回,梨霜身形一闪,又不见了。
眨眼间快过年了。
西荣国都里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返乡的,运货的,拜谒皇帝的,因过年而暂时不忙碌的,一个个安安逸逸,乐乐呵呵的,不论贫富尊卑,连读书巷过后那片宅院里居住的人也是如此。快过年了啊,到时候大赦天下,又能吃几顿饱饭了。
过了那一片小院,转个弯便是一家小饭馆,只是家饭馆。饭馆不大,只几张桌子,几条粗糙的凳子,再往里便是狭小的灶间,墨紫衣的妇人发髻高盘着,正忙碌的上上下下。一旁则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瘦骨伶仃的充当着小二的角色。
“客官,您坐。”如平常一般招待,那孩子一抬头,却不由得愣在原地,讷讷,“娘,娘?”
“怎么——哎呦,孩子不懂事,客官,您坐。”饶是嘴上镇定,妇人还是忍不住的红了脸,偷偷瞥着那举止闲雅的“客官”。那约是个刚满二十的少年,一身的墨衣,上面刺着大片大片的红线,弯弯绕绕,缠成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墨发半披半束着,周身再无别的装饰,却愈发衬得面如美玉,眉眼英爽,贵气逼人。唇角含笑,那少年也不客气,径直坐到了最外面的张凳子上。“啊,客官,您要什么?”
“来碗清汤面,半碗腌菜,一斤米酒。”梨霜,看着别人呆愣自然心里一片得意,转而眸子暗了暗,温声。
“好,好!小子,还不快去。”
饭很快就上来了。汤水清淡,面条筋道,腌菜则极为脆嫩,入口酸辣,配着甜甜的米酒,一时之间,梨霜吃的很是尽兴。
“老板娘,听说齐老二在这一带居住?”
“齐老二?是啊,就在,就·······”
“在戊字号最里边,”瘦弱的孩子插口,“不过他好些天都没出来啦,往常他都要出来讲笑话的,就在我们家门口,还要收钱。”
戊字号最尽头,是一间破败的,屋子吧。因为只有一间房,门窗吱呀,在风中发出苍老的声响。屋内的设施更是简陋,土炕,瓦盆,两条凳子,一堆破败的碗碟。穿身墨蓝起毛的衫子,枯黄的头发蓬松,六十多岁的老者蹲在炕边儿上,滋滋的吸着土烟,眸光浑浊。
“真不容易,可算让我找着您了。”舒展身子一笑,梨霜靠在落了灰的门边儿上,笑吟吟的打量着陈齐鲁——西荣第一说书人。“混的可以啊,还有衣裳穿。”
“咳,你,”老脸呛得通红,陈齐鲁打量眼梨霜,声音喑哑,好像个死了多年的僵尸,“无霜?”
“也没傻。”煞有其事,梨霜点评。
“我,”抖了一下,陈齐鲁终于颤微微地下了炕,艰难的站起身来,“声音不行了,老了。”
“没事儿,老当益壮不是。正好,相声界还指望着您重出江湖呢。”头歪歪着,梨霜还是嘻嘻的笑,“而且,没想到啊,您老竟然还一直在读书巷窝着。”
“哎,我可没说。”陈齐鲁急的,好像痰要咳出来了,却仍是嚷嚷,“我,这事儿我也就跟无敌说过,其他人,哎,我,我可一点儿也没透露。”
“那怎么着?为了感谢您,我再掏点儿银子?哎呀,您老缩什么呀,我身上有鬼?”
“这个,这个,你,到底打算·······我一把老骨头了,这几年真没乱说话,就算说了,反正我也没说,你可不能,哎,不能······”又喘起来了、
“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摆摆手,梨霜看那一脸的窝囊看够了,这才说,“但是呢,你知道的太多了。嗯,正好,我需要您的一口之力,所以,要么痴呆,要么办事儿,您看着办。天黑了我过来看您的决定,走了。”
“哎,你······”眸光闪了闪,陈齐鲁终是没再说话,看了眼窗外西斜的冷阳。
棋行天下,这时候无敌正兴高采烈的赌着棋,顺便捏捏赢来的大把黄金,还喝两口比赌金还要贵的竹叶青。
“他是谁?”在暗角里耷拉着,秦武阳头也不回。
“无敌。”
“无敌?砸场子的。看着点儿。”
“哎。少爷,家主来信儿了——让您回去过年。”
“跟他说,我不去。”摆摆手,秦武阳剥开个柚子,吃着,“还有,我打算在西荣长住。去传信儿。”
“可是,少爷,家主说了,那剑法他会,他来教您。”
“他?一个大男人跳剑舞的哪有女人好看。对,你传信儿,就说他要愿意穿着罗裙教我,我立马回去。”
“可!”
“他是谁?”这时,棋行天下又进了一个人,比无敌的年纪略轻些,气貌出众自不必说,关键是那身衣服,和来人好像跟无敌打了声招呼!“不会是无霜吧?”在没进锁尧山之前,无霜的衣衫虽时常变换,这身刺着曼珠沙华的墨衫却是唯他所有,布料虽不稀奇,可手法,却是天下独有。这件事儿虽因布料太过平常而少有人知,但秦武阳却很是清楚,起码,秦家如今还没一个可以绣出那般效果的绣娘。而秦家的支柱产业,正是刺绣艺术,艺术!就是刺绣的样子和手法。至于其他那些照样抄袭的,垃圾!根本不配入秦家人的眼。
“不会吧?”松月也是一愣,随后有些欢喜,“要真是倒好,少爷,不妨您和他比比,看看到底谁强?属下觉得一定是少爷。”
“得了吧,有那时间本少还不如找个美人儿呢。”确定来人的面容并不熟悉,秦武阳无趣的摆摆手,嘟囔,“还以为这次来有的玩儿呢,没想到麻杆儿还是那个个窝囊废,才几天就撑不下去了,无聊。”
“少爷,可您要是亏本了了,家主······很惨?”
“去你的!本少会输?最多就是让那小子多蹦跶两天而已。”撇撇嘴,秦武阳把柚皮扔到一边儿,“去给本少打听打听,看看哪儿又出了什么美人。”
“好——少爷,添小姑娘前天来了,不对,添家人都来了,连那些记名弟子也一样。”
“那个莽夫。得了,你也不看看那添小妞,歪瓜裂枣的不说,还是个没长开的嫩歪瓜。听说沈家有个小女儿。”
“没啊,不只个儿子吗?还刚会跑。”
“蠢!我说的是沈左相,听说比沈玫还漂亮,给本少带过来。”
梨霜,自然是那少年。她真没打算听过别人说话,可不知怎的自打修炼生之灵气她的听力就暴涨,加之她最近对秦武阳又有些好奇······看眼无敌理所当然的胜局,梨霜笑笑,喝口苦茶。
真期待呀,麻杆儿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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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棋定天下
今天,南兴与西荣士兵,正式交锋。
南兴护国大元帅龚佘山银甲墨马,威严耸立的出现在了两国交界处,边沿城下。理所当然,西荣海元帅点将来迎,海少将军一马当先,勇猛应战。与此同时,安静了好几天的北华铁骑又活动了起来。
战事,再次打响。
棋行天下顿时不那么热闹了。
“你去见陈齐鲁了?”慢悠悠的晃到雅间里,无敌瞟眼外面,“你们西荣可真热闹。”
“大哥,你不会,早就知道了我是谁吧?”端起杯清酒,梨霜一脸怀疑。
“怎么,许你叫我声大哥,就不许我这做大哥的关心关心自己的妹子?”无敌倒是一脸坦然,“说起来陈齐鲁还与我有几分亲缘,你可不许为难他。”
“谁为难他了,我这不看他太闲,给他找点儿活干嘛。再说了,一别多年,我可想死他老人家的段子了。哎,你说怎么没人出本书啊?一定大卖。”
“你掏银两?”哑然失笑,无敌打量打量四周,“别说,仔细看起来和弈棋易财倒真像。秦武阳如今越发不好相与了。”
“你以前见过他?”
“嗯,有过数面之缘。我瞧着你与他倒是相熟。”
“什么啊,那小子要知道我是谁,估计恨不得吃了我。不过那小子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就仗势欺负人。”
想当然尓,西荣的格局与梨霜没有半分关系。倒是因为棠儿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清闲了许多。因为轻云两人已练了阵子内功,日后只要陈四老爷看着就行了,不用梨霜操太大的心,所以每天除了教教那二十个黄外就跟着无敌逛国都了,每每看着陈海氏等人面对自己欲言又止的神情,梨霜就不得不感叹,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棠儿这些时日则开始忙起了自己的嫁衣,但因为自小随着梨霜在庵里长大,梨霜又是个随波逐流的性子,所以那做衣裳的功夫,还不如梨霜呢,甚至连沉青也不如。逼得沉青这几天见都不敢见麻杆儿一面,生怕被他拖去干活。
战事虽已打响,可毕竟是三个国家,其中的西荣国力还日渐强盛,北华也是不可小觑,战争自然没那么快结束。除了刚开始西荣不知怎么的被阴掉了边沿城外,西荣,南兴两国一直是你输我赢,我赢你输,逐渐展开了拉锯的局面。
北华国最近却减少了动作,面对西荣的挑衅,他们只是一味的还击,人家打过来了他们才打回去,不然就一直在北岭下用西荣的牛羊酒鱼犒劳三军,每天都是呼呼嗨嗨的,跟专门来度假了似的,而且北华国虽然也算富庶,但身处北方,稻米一直是稀罕的食物,如今,别说北华将军了,连士兵也人人长胖了三斤!
如此一来,西荣一众朝臣惶恐了,人家只是被动挨打,还占不到丝毫便宜,陈家父子和新兴小将都出马了,也勉强落个北岭安存,存不存还不一定呢,谁知道哪天北华人米吃完了又打过来了,到时候······
就在这么个气氛下,除夕夜,快来了。
除夕夜的前一天,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进了西荣国都。
马车的样式极为普通,材料也不甚精致,少年模样的小车夫一身灰衫慢慢赶着马车,目不斜视的过了读书巷。车内,坐着一个蓝袍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腰束玉带,发束金环,斜斜倚在马车内精致的软榻上,眉目微微闭着,俊秀的面庞极淡,迎着清晨淡淡的阳光。
“属下见过王爷,十一皇子。”闻声而来,明凌赶紧行礼。
“三皇兄还没回来。”未曾睁眼,十一皇子清冽的声音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