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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十叔准备这几天回去,你能对付得了那两个人吗?”
“自保没问题,再说还有麻杆儿呢。那小子给点钱就来了。”
“他,是你徒弟吧。”
“出师了,再说,我这不给他介绍生意呢吗,以后养个家胡个口的。”咂口烧酒,梨霜眯眯眼睛,又舒服的睁开,笑道,“不好?”
“好。”尧无双也笑了,倏尔,他抬起头,“我有样东西给你看,不过比较多,我给你送去还是你来取,这几天就走了,怕来不及。”
“有多少?”
“四五斤重吧。”
“这么多,不会是······金子吧?”
“我哪有那东西。”看眼梨霜贼兮兮的眉眼,尧无双不由笑出声来,“是我这四年来走访各地所记下的杂记,你走过的地方多帮我瞧瞧有什么错误,那是要带回锁尧山的,不能出差错。”
“那么多,就几天时间?”
“不是,你慢慢看,过了年我来找你,把先审阅好的带回去交给叔父。”
“不是吧,你小子这么大就开始编书了,行啊。”
“好歹学了十几年,不说学富五车,写几笔字总行吧。若有错误,你就写张纸上。”
“怎么,瞧不起我的字?”
“哪里,不过你的字不好辨认。”
“哦······”
午时,西荣帝有令,命陈元帅点兵三十万,暂为元帅,戴罪立功,开往三和府,陈轻风为讨伐将军,即命上任。接着,皇后的懿旨也大白于天下。
“还没回来?”虎着个脸,陈老太君坐在陈府正堂上,瞪一眼陈江氏,“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儿媳知错。”
“二嫂,好好的你哭什么啊,元帅就要出征了,多不吉利。”陈沈氏一身明媚,声音娇柔。
“还不滚出去。”
“是。”含着眼泪,陈江氏颤微微的躬身出去。
“你也给我滚出去。”猛地,陈老太君看向了陈沈氏,老脸通红,咳了起来。
“娘,儿媳······”
“娘,您当心点儿。”陈留氏见状慌了,快步上前,她忙递过茶水,“娘,今天是二伯出征的日子。”柔声说着,她忙轻抚陈老太君的背,“王嬷嬷。”
“娘,儿媳告退。”气哼哼的,陈沈氏不情不愿的转过身。
“站住!”陈海氏一身素衣,上面绣了只墨鹰,整个人显得极为肃穆,“你就是这么跟娘说话的。”
“我······怎么,大嫂如今出来了,准备当这个家?”
“放肆!来人,给我张嘴。”冷声说着,陈海氏瞥一眼陈三老爷和三房那几个小萝卜头,“今天是二叔出征的日子,谁要敢擅自离开,家法伺候。”
“那梨霜呢,那丫头如今也回来了。”陈沈氏忙辩解。
“不过几天不见,三婶就想我了,梨霜感激涕零。”陈沈氏的话音刚落,梨霜的声音便冒了出来,紧接着,她一身粉衣软软柔柔的走了进来,身后,是陈江氏。微微躬身,梨霜眉眼清亮,“梨霜见过祖母,大伯母,三叔,三婶,四叔,四婶。”
“起来吧。”皱皱眉头,陈老太君看向陈江氏,好一会儿,才叹口气,“罢了,都听仪凝的吧,从今天起,仪凝,你开始掌家。”
“是。”陈海氏行罢礼。找个座位坐下。
不多时陈元帅和陈轻风就进来了,陈元帅一身黑色盔甲,眉挺目肃,十分威严。陈轻风则一身银白,厚重却不失轻灵,配着那张神采飞扬,稚气未脱的脸,格外帅气。
一一见礼后,陈轻风笑着,对梨霜眨眨眼睛。
“已经长大了就担起责任,不懂得多学学,莫丢陈家的脸面。”扫一眼陈轻风,陈老太君声音微沉。
“是,祖母。”陈轻风立马规矩了。
“母亲,儿子走了。”似是无颜相对,陈元帅自打进门一直低着头,此时才出声。
“嗯。”
然后,在陈江氏的满眼泪花里,陈元帅和陈轻风赶往国都外陈家军营,点兵!
风,卷起烟尘点点。
“娘,回去吧。”声音放低,梨霜看着陈江氏,看眼门前仅有两个侍卫和她们母女的陈府。
“轻风,他······”
“轻风很聪明,很厉害,否则爹爹怎能平安回来。”
“真的?”
晚上,尧无双来了,因为梨霜实在懒得搬东西,那么沉。此时,梨霜正在吃饭。
“飘絮,再取碟酥饼。”继续吃着,确定周围无人,梨霜才压低嗓子,“你还真会挑时间。”
“我压了呼吸的,你的内力,没有我高啊。”
“谁告诉你内力高就很厉害了?”瞄了一眼尧无双手上的布袋,梨霜不由翻个白眼儿,“怪不得呢,尧家主肯让你出来,太值了。”就布袋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纸,排起来起码得有十本书,四年写十本书,还是到处走,指不定哪天风餐露宿的,西荣要有这样的人才······
“这算什么,我这样的在锁尧山顶多中上,与叔叔,祖父那一辈的比起来差远了。”看着梨霜的惊叹,尧无双,心里还是挺美的。
“你怎么不说你才活了二十几年的,他们像你一样大的时候肯定不如你。”
“嗯,叔父也说了,凭我如今的成就尧族自存在起只有三人可以比拟。”
“哪三个?”
“将家迁到锁尧山的先祖,十二代家主,还有我祖爷爷。不过十二代家主比我可厉害多了。”
“······”
尧无双的杂记主要以地域为区分点,将每个地方的地形,植被,居住者,文化,习俗等等汇到了一处。他的字迹俊雅,文笔简练,不少言,不多话,却又令人心生眷恋,浮想联翩。图画则生动形象,甚至还用了梨霜曾向他展示过的白描,人,物,无一不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立体感极强。这家伙甚至还把他走过的所有地方连在一起,汇成了一张地图!
“你就那么盼着打仗?”咂咂嘴,梨霜看着地图上清晰地一府一县,一镇一村,及人口现状,植被特点。
“啊?”
“算了。这个,叫什么名字?”
“名字?还要起?”
“废话,都成书了还没名字。”大略翻翻,梨霜笑笑,“干脆就叫《杂技无双》得了,就冲这幅地图,世上要有人还能做出第二份来狗都不吃屎了。”
“呃,好,那,我走了。”面色怪异,尧无双莫名想笑,却又不敢出声。
“等等,把地图拿走。”
“······”
“想天下太平,就好好保管,重宝啊。”说着,梨霜猛拍尧无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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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万夫莫开
陈轻风出征后的第三天,尧无双就走了,西荣帝自是笑脸相迎,转身,却命人叫来了西叶枫。
“留下尧无双。”
“是。”
留自然是留不住的,不过自尧家人走了后黑衣人又冒出来那才是真的。不分白天黑夜,逮住个人就宰,想抓来着,可刚听到声响就没影儿了······
当然,西叶枫也不是吃素的。
一,命守城将士戒严,搜查过往百姓,限制人口;
二,登门到户登记户口,盘查多余的人,分门别类,特别监视异国他乡人士;
三,墨衣等人及西荣一众武功高强的暗侍整日巡街,且四衣暗侍同进同出身上备足信号弹。
虽说如此一来西荣国都变得风声鹤唳,但人起码死的少了。朝臣们对西叶枫的做法还是相当满意的。不过,有利自然有弊。
比如,西叶枫的内力全无。他可不是陈梨霜,没了内力照样飞来飞去,即使他以前的武功西荣国内也是数一数二,如今······哼哼。
躺在床上,西叶枫面色苍白,身子一动不动。
“墨衣,你们巡街,明凌和碧液守在这儿就好。”语声苍凉,西叶枫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霜枫轩的天空。
“······是。”
“王爷,”缓身走过,碧溪穿身明艳衣裳,端碗甜汤,缓缓一礼,“喝口吧。”
“不用。从今天起,你去伺候王妃。明凌,你们去外面守着,本王想静一静。”清冷的目光,缓缓,划过霜枫居。
陈四老爷觉得自己越来越窝囊了,打从陈元帅离开,他的眼皮儿就跳个没完,右眼!本来正看得账本也没心思看了。
“夫君,怎么了?”陈留氏此刻正给小儿子轻江做衣裳,墨蓝的领子,青翠的边儿,怪有派头。
“你去问问,看家里哪儿有地图。”
真颜珠,武林高手,陈四老爷还真就不信他北华浪费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那两个小郡府,打仗,还是跟越发富庶的西荣打,没名没理由的,北华帝只要不傻,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看着好不容易找来的地图,陈四老爷脸拉了拉,老了啊,他还真看不出来。这时,他才惊觉了西荣的弱势,皇上,想必早就知道有诈吧。一扔地图,陈四老爷拄起单拐,这样的问题,陈府,哼哼,梨霜再厉害也是个丫头!不是,他怎么一遇到难题就想到梨霜丫头啊?
梨霜这几日过得很是安逸,因为陈老太君不想看见她,所以连安也不用请了,每日一直睡到大晌午,然后就是飘絮的美味佳肴,之后,看书,下棋,把消遣的玩意儿不断消遣。至于陈江氏,她倒是来了几回,可陈海氏刚接掌家的任务,各方面都不熟悉,也是忙得团团转。
懒懒的倚在荷苑外的轻舟上,梨霜罩了件淡紫的袍子,露出了贴身的天蓝小袄。梅花饼,小酱菜,风华香,时不时的吃几口,梨霜看着尧无双清俊的笔体,这样的人,怎么偏偏就跟自己认识上了呢?撇撇嘴,梨霜不由想起了初见尧无双那年,虽说那小子确实呆板,可能将尧家剑法用的活灵活现,说没脑子谁信?如今,又加了这本札记······
自北向南,边界,城镇,一些繁华的城池,在暗夜里观察,尧无双将他们的特点,优势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地形,风貌,甚至连其中数量较多,有毒没毒的植物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就内容来看,据梨霜的眼光,看过了一半,无一丝偏差!
“匹夫无罪啊······咦?”站起身来,梨霜将书本揣到怀里,穿好缎袍,不远处,陈四老爷拄着拐杖缓缓而来。“四叔!”跳上地面,梨霜顺手提了吃喝,“您不会是闻到酒香来了吧?”
“······”尴尬的笑笑,陈四老爷看眼精致的酒坛,“你这丫头,刚回来就到处跑,要是有心人知道了,把这些拎到亭子里去,看着挺香。”
凉亭里,树木皆枯,百花凋零,唯独梅花翩然开放。
“四叔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随意的放枚棋子,梨霜喝口酒。
“你能不知道?”苦笑着皱起眉,陈四老爷放下枚棋子,“老了哦,人一上了年纪,就胆小起来,怕这怕那的。”
“哎呀呀,四叔的棋艺又涨了,怎么办呢?”好像没听见似的,梨霜状似苦恼的看向棋盘,连酒也不吃了。
“想笑就赶紧的,四叔这不是老了么。”
“谁说的?”突然地直视,梨霜淡淡一笑,“世上总有解不开的结,四叔明知解不开还是迎难而上,这份勇气,世上那些所谓的少年侠俊哪个能及?”
“你,也觉得解不开?”饶是心里美滋滋的,陈四老爷听完整句话还是面色一变。
“不知道,那是朝中大员的事,梨霜只知道,如今黑衣人在国都里乱窜,凭我们家的防守,一旦那俩人兴致高昂,想来转一圈儿,我们都得玩儿完。”
“我也知道,可那两人的武功,连尧少主都不是对手,那个‘四叶回秋’倒是可行,可它到底是训出来的,我们家的侍卫大都是上战场的,寻常武功哪能破解。如今,也只能指望那四个人了。”
“万一来不及呢?”
“······”
“我昨晚去看望了爷爷,顺便参悟了他老人家的成名技。”
“你,你进祖祠了?”陈四老爷立马站起来了,祖祠,那儿的人都是陈府里武功最好的。
“我不是陈家祖孙?”
“不是。那,你参悟了?”
“没有,不过对付那两黑衣人,我们到时候联手,绰绰有余。就是,四叔,我的身份······”
“我来处理。”沉声,这一刻的陈四老爷,威风凛凛。
“四叔,你输了。”
“······”
入夜,风无语,雨朦胧,细细密密的一片,接天连地。
陈四老爷仍是平常的衣饰,眉眼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