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陈元帅虽然“犯了错误”,可到底是个元帅,待遇跟郡王差不了多少,因而住在天牢天字号“上房”,暖床暖被,抛开那周围散发的霉味儿不谈,还是很舒服的。
一身天青色棉袍,陈元帅如常打扮,周身英武,眼里却是一抹苍白。
“夫君。”泪如雨下,要不是陈轻风这俩孩子在这儿,她都能扑过去。
“夫人,轻风,霜儿?”看见梨霜,陈元帅当真愣了,听那日替他和轻风解毒的人说他们是梨霜派来的,那个柔弱的女儿?
“梨霜见过爹爹。”款款一礼,梨霜又道,“姐姐前日遇了刺杀受了惊吓,暂时来不了,特意托梨霜给爹爹带了点心。”
“刺杀?她······”
“姐姐没事,被人救下了。刺杀的是北华两个使臣,如今北华已攻下了启辰,七星两府。”
“什么?”陈元帅大惊失色,“那,那······”
“······”无语,梨霜却还是说,“奸人作祟,终不长久,爹爹如今还是养好身子,等有朝一日重拾战戟,奋勇杀敌,西荣河山还需要爹爹。”
陈元帅回来的第二天早朝,陈老太君就托人送了道奏疏,请求辞去元帅之位。陈老太君在奏疏中说虽然启辰府事件没有证据表明是陈元帅所为,但陈元帅防守不严是不争的事实,请求西荣帝看在陈老元帅一生戎马,陈元帅兢兢业业的份上以功抵过,免去元帅之职,以尽孝道,光大陈家血脉。
奏疏一公布,很多人都震惊了,不是吧,陈家这么容易就被推翻了?少部分人则暗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由的纷纷佩服起陈四老爷来,身残智不残啊,就一招,便将局面扭转过来。高!当然,也有个别人······
“呵呵,”轻笑着,西荣帝回了御书房,吩咐宫女们下去,对身后的右相和一众皇子感叹,“若是陈元帅有这份本事,北华铁骑,又有何惧?”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奋勇杀敌。”四皇子西叶添虎忍不住站出来,沉声道。
“父皇,儿臣也愿去。”九皇子西叶扬也不甘示弱。
“你?不行。至于添虎,怕是也不行。”看了两人一眼,西荣帝看向右相,“右相以为朝中有哪位将军可担此重任?”
“陈元帅之子。海少将军脱不开身,陈元帅虽然勇猛忠心,但不擅谋战,陈少爷虽然年幼,可微臣有幸见过一面,智勇双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虽不敢说完全克敌,可与北华铁骑抗衡,有陈元帅相助,如无意外北华铁骑将再不能进西荣一步。”
“枫儿以为呢?”
“禀父皇,陈元帅被羁押回国都时,陈轻风当即出府,寻到陈元帅一路护送,使其免遭毒手。”
“有这等事?”西荣帝顿时惊了。
此时梨霜已经回到了枫王府,正在梨香居里美美的睡大觉。
而尧钺,已经合计着回去的事了。杜思丽昨天就走了,虽说他们族没什么过年的习俗,可她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得回去慰问那些王夫。临走的时候尧钺去送他,终于忍不住问,“你那些王夫真是心甘情愿的?”
“你不相信我的魅力?”俊眉微挑,杜思丽漂亮的大眼睛直视尧钺,风情万种的问。
“咳咳,好走。”不是尧钺不相信,不过,他喜欢单纯点儿的,就像他的十五妹一样,可惜,十五怎么是他妹妹呢?
“十七,别看了,我们回锁尧山吧,你不回去,三哥我都不好意思成亲。要不这次回去我们哥俩一块儿成亲,能省不少银子。”
“我,我和一个人有约定。”一个月,算起来,就剩个两三天了。“三哥,我想出去走走。”
“哎。”尧钺正要说话,尧无双已经不见了。
于是,梨霜刚醒来,就听见外面的声响,“什么人?站住!”正是明凌。
“我要见陈梨霜。”语气,出乎的平静,却又有些颤抖,这,才是她的名字。
“放肆!”
“你若能闯进来,我就见你。”这时,梨霜的声音传了出来。
“夫人······”明凌大惊,却只得跺脚着去见西叶枫,因为,尧无双已进了绿草地。
一身蓝衫,蓝布遮面,尧无双身形急转间便跃了进去,劈晕一脸戒备的碧液,推门,他缓缓走了进去。
“呵,变聪明了嘛!”倚在几上,梨霜端杯茶,一身粉袍越发衬得笑容潋滟,唇角扬起的看向尧无双。
“我,找到你了。”有些无措,尧无双蒙着面,一双俊眼慌张的看向梨霜,似在逃避,却又满是坚定。
“所以呢?”
“······”
“国都好不好玩儿?”
“那个白衣女子,是你?”
“然后?”
“我,我得回锁尧山一趟。你······”尧无双只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呢?说自己不在乎她已嫁人吗?那锁尧山呢,那个枫王,不好惹。可是,虽说早已知晓,可当尧无双看到这样的梨霜时,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刺疼,要是,要是······平生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呆子,呆头呆脑,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守不住。
“赌约作废。”
“为什么?”尧无双蓦地就喊了出来。
“因为,我不喜欢你,更不爱你,为什么要整天见你?”
“那,你,爱那个枫王?”说着,尧无双脸有些红。
“不爱。”
“那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你······”是呀,枫王是皇族,她身后,还有陈家。恍悟,尧无双有些嘲讽,却又有些失落,“我,我蒙着脸来的,我······”
“可是个人都知道你是男人。”
“我······”
“三柱香的时间,若那人再不出来,陈元帅必死。”突然,西叶枫请冷却含满火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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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大开眼界
“听见了?”感叹一声,梨霜看向尧无双。
“我出去。”
“站住。”突然立喝,梨霜站起身来,“物尽其用,我送你出去,今天的事再不准提起,也再不准找我。”
苑外,西叶枫长身直立,死死地看向梨香居。
梨香居的门,倏尔,开了。
“他是谁?”
“······”仿佛没听见,梨霜好整以暇的倚在木门上,一身粉袍,美得如朵早开的粉牡丹。“墨衣?啧啧,你们也不怕那两个刺客跑了啊,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他是谁?”
“谁啊。”不紧不慢地说着,梨霜啜口清雅的风华香。
“刚才进来的人。”
“碧液。”
“你撒谎!”想也不想的吼回去,西叶枫冷冰冰地说,“不知我烧了这儿,你这所谓的千毒阵还有没有那么毒。”
“这样啊,梨霜也好奇呢,不如王爷让梨霜开开眼界?”
“好。”低下头,西叶枫又缓缓的抬起,沉声命令,“来人,放火。”
“王爷。”墨衣的脸顿时白了,碧液可还在里面呢。
“王爷,夫人还在里面。”青衣赶紧道。
“出来。”直视梨霜,西叶枫命令。
“王爷就那么肯定火能破了千毒阵?”嗤笑一声,梨霜索性手一伸,从屋里拿出个酒壶出来,慢慢地喝着,“梨霜倒想仔细看看这火是如何破了千毒阵的。”
“好,我、让、你、看。”西叶枫死死盯着梨霜,“放、火。”
“王爷!”
火,终是烧了起来,金红色的焰光跳动着,飘飘缕缕,沿着临时撒上的陈年好酒流动,热烈,冲向了梨香苑,那个、一身粉衣,倚门而笑的人,渐渐地,漫向了那大片大片的绿草,干净的绿色,纯净的草,接着,异变突起,一股浓郁的香气席卷了梨香苑的周围,并以风速溢满了整个枫王府!
“噗!”血气翻涌,西叶枫率先倒了下去。
“王爷!”
“你不救他,他会死。”不知何时,尧无双到了门边,透过火光,他看眼那个俊美非凡却为鲜血所染的王爷,看着那个人,眼里的绝望。
“若是没有千毒阵,现在死的人是谁?”面无表情,梨霜看着火光,喝酒。过分么,这就过分了?“你可以滚回锁尧山了。”
“我——”
“还不走?”
“怎么办?”看向青衣,白衣的脸惨白惨白的,再烧下去,看眼同样虚弱的墨衣和紫衣······他不由得慌了神。
“夫人,饶命!”高声呼喊,青衣听着远处传来的各院夫人,侍妾们惊慌失措的声响,丫鬟婆子们的大呼,头一次意识到,枫王府,有很多女人。他不由得看眼早已失去知觉的西叶枫,面色惨白,容颜灰暗,哪还有与霜夫人定下鸳盟时的意气风发。
“······”
“夫人!”
“你求她干什么?那种女人不守妇道,心如蛇蝎,她会同情?”
“白衣!”低声喝住,青衣随即道,“叫大家灭火。”
于是,一桶桶清水又纷至沓来的泼向了梨香苑。
是夜,北华使者越狱而出,不见踪影。
当晚,枫王爷身中剧毒,无人能医。
“陈梨霜,你给我滚出来!你个狠心的女人,毒害皇家子嗣,你还不快快受死!”大嚷着,陈梨玉不顾形象的跑到梨香苑门前,怀有身孕,她这十几天心情一直不错,谁想,谁想,今天她正舒舒服服的吃燕窝时一阵香气飘来,她当场就流产了,后来一打听,竟然是梨香苑的这个贱货!“你个贱人,嫉妒我得了王爷的恩宠就直说,玩这些下作的干什么,你出来,出来啊!”嚷着,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玉夫人,够了!”明凌有些虚弱的喊,今天那一阵香气他也受伤不轻,其他没武功的歇歇就好了,有功夫的内力损了起码一两成,至于西叶枫,至今都没醒,叫了十几个御医都不管用。
“够了?陈梨霜那个贱人害的王爷至今不醒,你个狗奴才居然说够了,怎么,难道那个狐狸精勾引你了?啧啧,她的滋味如何?”
“你,夫人有胆,这话到王爷跟前说去。”明凌差点儿一巴掌扇上去,他们好好地王爷也太不倒霉了吧,明明一表人才,真心喜欢的第一个王妃却整日凶巴巴的不亲近,好不容易又来个喜欢的,竟然是这副德性。
梨香苑外面吵吵着,里面却异常安静,大眼瞪小眼,尧无双有些惧怕的看向梨霜,活像个窝囊的小男人。
“我,什么时候能走?”舔舔嘴唇,尧无双都快后悔死了,一时犹豫,结果等他终于决定走的时候,那阵香气已经将整个梨香苑围住了,别人不知道,可尧无双光闻那味儿就知道是什么东西,那种草看似平常,吃了也不会死人,可一旦烧起来,武功越高的闻了后越惨。一般情况下的正常做法是,屏息凝神,动也不动。那样功力高的还能勉强挨过去,勉强!勉强之后再对付一大帮数不清的侍卫和一个极度厉害的剑阵,要能出去尧无双真成神了。
“关我什么事儿。”
“那,能不能给口水喝?”拉下蓝布,尧无双闻着清冽的风华香,咽咽唾沫,“酒就更好了。”
“自己取。”瞥一眼牡丹后面的坛子,梨霜不紧不慢。
“好香。”拔开塞子,尧无双也不拿杯子了,咕咚咕咚的就往嘴里倒,好久才松开,用衣袖抹抹嘴唇,“这酒是你酿的?用这些花?”
“怎么,想学啊?”梨霜立刻变得笑眯眯的,看向尧无双。
“······”
“休想!”看眼尧无双呆滞的眉眼,梨霜指指坛子,恶狠狠地说,“一坛千金。”
“这么贵!”尧无双的手立马抖了,从小到大,他见过的最大面额就是一千两,银子。虽说他身上是有值钱的东西,可都是那些叔叔伯伯给的,即便再价值连城,他也不知道。“能不能······”
“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以后不准找我。我们两清。”
“······真的要这样吗?”放下酒坛,尧无双脸上的笑缓缓消失,直视无霜,他清淡的眉眼间间流露出些许沮丧,“我不说就是了,你何必赶我走。”
“不赶你走?等你哪天拖累我?”
“那你今天为何不把我交出去?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是我执意要闯进来的。”忽然的直视,尧无双唇角倔强,就像一个委屈的大孩子。
“要你管。”谁料,梨霜比他更无赖,懒懒的笑笑,梨霜忽然说,“反正也没事,你陪我下棋吧,整天练功怪无聊的。”
“好。”
连续好几个时辰的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全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