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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我讨厌每一个跟你有过去的人。”尧无双忽然沉默,低声说。
“嗯?”梨霜心里自是惊愕,面上却不动,只是将尧无双的脸挪向自己,笑嘻嘻的道,“怎么,吃醋了?”
“就这一晚,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当然好啦,我也喜欢跟无双在一起。”
河水静静,岸上却是一片繁闹,摆摊的小贩,买卖的行人,璀璨的烟火,偶尔一盏样式平常的花灯。
前方喧嚣,身后空明,天上月清,地上水凉,身处其中,倒真别有一番滋味。
梨霜很快就醉了,不单因为那一盏盏清澈的酒水;
尧无双也醉了,却是因为那张微红的容颜。
时光,仿佛在这一瞬突然而止的静谧。
许久,或许是不久,或许是过了很久,一缕细细的光华,忽然在梨霜的头顶,绽开,温暖如生命的流淌。
梨霜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即笑笑,看向尧无双,“怎么办,出事了?”
“我们,先去找件衣裳吧。”尧无双的脸微红,间或些许无奈。
“哼,现在知道了?刚才都告诉你别那么用力了我又不会跑。走吧,我带你飞过去。”
“我身上有你的血,对那生之灵气有些抵抗作用,但也能和你一起加强。”尧无双忽然道。
“那还不快走!”历时,两人化作两道翠光,也不见起身,便已朝着小梅花直直而去,快若流星。
小梅花,雅间,暂时的安静和平和。
任慕颜坐着,一动不动,身旁的白鹤却早已面色煞白,死死盯着门口。麻杆儿则站到了棠儿和沉青身边,一双明亮的眸子好奇挑衅的看向来人。
“人倒是齐全。”轻斥,大祭司看眼任慕颜和棠儿,冷笑,“陈梨霜,你如今又有什么高招?”面色却是无尽的恼火和嘲讽。
“高招?我使出来,大祭司敢接?”棠儿今天穿了一身粉状,虽与梨霜平日的装扮有些诧异,但凭着那张脸还是一下子就高兴了来人。冷哼,她清亮的眸子一笑,看了眼沉青道,“怕是再如何也不如大祭司威武,喜欢以多欺少吧。”
“本尊这里真正能打的只有三个。你们怕是不止吧。”却不再言语,大祭司大手一挥,随意一道劲风过去就冲向了棠儿,毫不迟疑。“你们,拿下任慕颜。”
“是。”三巫师的声音却狰狞至极,他看眼“梨霜”,终是提起玉笛冲着任慕颜而去,身形迅疾。
圣姑则和余下的人冲向了麻杆儿等人。
“白鹤,去帮师父。”任慕颜刚开始看到棠儿也是有些怔然,倏尔清醒,她眼看着棠儿代替梨霜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直直冲向了三巫师,毫不迟疑。眼前这个人虽然强大,可自己毕竟是凤主之身,有心头血护体,这个人,未必伤的了自己。想着,任慕颜眸光坚定,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陈梨霜受伤了?”三巫师的反应却是极快,看了眼棠儿,他直接甩出了一道黑光,跟着才看向任慕颜,出手。
任慕颜猛地停住了身形,跟着一道翠光直直打向那黑光,这才闪身避过三巫师的一击,接着又缠斗了上去,匕首出手,正是,修罗道。
棠儿的身形却晃了晃,险险被那翠光救下,她一抬头,正正对上了大祭司若有所思的眸子,她不由得一急,甩出长剑就刺了上去。与此同时,白鹤的白光也渐渐上来,护住了棠儿的身形,并随着棠儿的身形打向大祭司,丝丝凌厉。
“陈梨霜?”大祭司却忽然眯了眯眸子,“你是谁?”
“本帅说本帅不是陈梨霜你就走了么?笑话!”棠儿的话跟着就冲了上来,她冷笑,一副梨霜的面容看向大祭司,满含不屑,却又丝丝忐忑的看了看手腕,提剑轻巧的挽了个剑花就冲了上去,极是轻巧。
大祭司自然不屑,他虽不通内功,可毕竟精通药理,这一剑在他眼里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那一直未曾正面出手的白鹤。可是突然,一把匕首无声无息的冒出来,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腕。大祭司的身子不由一颤,退后了几步。他猛地就向来人看了过去,眉眼锋利。
来人,正是沉青。一把拽起棠儿,他顺手将长剑射了过去,同时对着白鹤低声命令,“打他流血的地方,用白光,快!”
“是。”白鹤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下意识的打出去,他之后才反应过来,如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般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眼沉青,这才又聚起白光打了过去,直击大祭司的手腕。
大祭司登时后退一步,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这时沉青手一扬,一大把银针登时击飞出去,直直打进了大祭司周身几处大穴,“护好她。”一推棠儿,沉青再次冲了过去,却是对着麻杆儿。
此时,麻杆儿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不但是比他厉害得多的圣姑,还有那十几个小喽啰,虽不厉害可加一起也够麻杆儿受得了,凭着地形的熟悉勉强通透,麻杆儿上下翻飞,不时躲过一次又一次厉害的杀招,却也直接累的气喘吁吁,身形越发缓慢。
沉青一剑就刺向了圣姑的眉心!
“不用管我,断了他的筋脉。”棠儿却也不松懈,对着白鹤吩咐,她仔细观察着大祭司的神情,问,“这人有没有什么弱点?怎么样才会死?”
“灰飞烟灭。”白鹤一边行动一边为难的想。
“那还是个老不死了。”棠儿不由撇了撇嘴,倏尔她眼前一亮,忽然道,“对了,把这个贴到他的额头上,要快!”摸出来的却是个黄色的纸片,棠儿本想亲自动手的,可经刚才那几招她突然发现自己竟伤不了大祭司,她看向面前二十多岁的男子,不由得就气上了心头。
大祭司却猛地抬起了头,握拳,猛地破开了银针,直直冲着棠儿二人一掌过去,掌心,呼呼的风响。所拂之处,片片的细碎。
“棠儿!”沉青却猛地转过了头,一剑劈开面色微变的圣姑,他又一剑断开一个小喽啰,跟着猛地扑了过去,直直将棠儿掠出去,远远的掠开了那大掌的中心,却,“噗!”
“噗!”大祭司一个踉跄,终是喷出了一口血,毫不客气的染红了他的衣襟。一个小喽啰忙上前将他扶住。
“阿青,阿青!”棠儿这时已正正接住了沉青昏迷不醒的身形,她急切地摸摸沉青的眉眼,又探探沉青的呼吸这才抹了把泪珠,冲着白鹤道,“还不快趁他受伤杀了他!”
任慕颜却突然直直向地上坠去。
“凤主,”白鹤神色一变忙冲了上去,跟着,就看见了那浑厚的,直直向自己冲来的,黑色光团。
“呸!”麻杆儿终于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一个踉跄退后,他打量了一遍雅间后勃然大怒,“好啊,你们这帮人,看我师父回来如何收拾你们!”
“是么,原来沈家的小东家是陈大帅的徒弟。”圣姑却突然冷笑,亦打量了一遍狼藉的房间。
“你,”麻杆儿登时僵住了。
“你是说,她不是陈梨霜?”三巫师突然停住了步子,对着棠儿眯了眯眸子。
“三巫师以为呢?”不答反问,圣姑打量了眼被三巫师那黑色光团打的明显踉跄的白鹤,笑笑,“这位白鹤先生,当真,厉害。”明明道行极高,却输在了远不如他的三巫师手上。
“哼!不是又怎样,长了那样一副脸,只能去死!”话落手已探出去,直直朝着棠儿的脖颈。与此同时,圣姑的玉如意,亦对着麻杆儿举了起来。
“你们,”白鹤又一个踉跄,终是稳稳的将任慕颜放到了地上。
“你们这小梅花,晚上当真热闹啊。”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仿佛凭空出现,那青年男子一身白衣,上面绣着云朵的图案,外披灰白的斗篷,最是平常的样式,自头顶直到脚面,正正遮住了他的容颜。长身自然玉立,看似清润优雅,笔直的站在门口,却全身上下无不慵懒的看向门里,声音里,含着暖暖的笑意。
“你是谁?”大祭司这时忽然抬头冲着那男子看去,眉眼幽幽,看似冰山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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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给个保证
梨霜回到小梅花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狼藉。
“少爷,小人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小人,少爷恕罪。”忠厚的管事扑通跪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少爷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对了,今天还有两位少爷和一位小姐来找少爷。那位小姐和少爷生的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位,像是,小东家。”管事的身子下意识的一缩。
“那你们还敢放进来?”这里是南兴地界,铺子自然在沈连城手里紧紧攥着,麻杆儿干出了那种事,沈连城自然不能容了他。
“可,是那位小姐带进来的,那位小姐,手上有少爷的手令。”
“他们也不见了?”
“是。”
“行了,重新收拾间房间,那间房的损失之类的统计了再装修,记到我的账上,暂时不许声张。其他的客人若问起来就说有人梦魇了,已经赶走了。去收拾些饭菜出来。”
接着,便是冗长的沉默。
“尧无双,你不会后悔了吧?”打量眼尧无双压抑的神色,梨霜忽然一笑。
“是我的错。可是,我不后悔。”尧无双坚定地说,“霜儿,可若要救他们,有要求你只管提出来,我尧无双赔得起。”
“说得好像我什么都对一样。”梨霜不由撇了撇嘴。接着道,“不过还是先等等吧,总得知道人家要什么吧。”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明,梨霜终于伸了个懒腰,看眼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尧无双,一笑,“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并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棠儿能回来?”
“你和任慕颜,身上应该有牵引吧。”看眼梨霜,尧无双笑笑,“还是那抓他们的人,本就是熟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熟人。”梨霜突然叹了一声,“不过,就算是熟人怕是见了面也得掉块儿肉。”
“嗯?”
“你见到就知道了,那个人,呵呵,要是我我宁愿一辈子不看见他。好啦,走吧,天亮了好干活儿。”
水郡的主城是水城,水城最主要的地方是水巷,水巷却只有两家铺子,宝仁堂,和——
“一页天?”一身普通衣裳,尧无双看着那三个铿锵有力的大字微愣,跟着挑了挑眉,“这不是沈家铺子吧?”
“一个月前开始不是了。里面还有你的大作。”梨霜饶有兴趣的打量了眼那一成不变的装潢,对着出来迎接的沈家管事道,“有人找我?”
“是。是,少侠小心。”管事的终是没多话,将一副男儿装扮的梨霜请了进去,又打量了眼尧无双,“少侠要带这位少爷进去?”
“他是我的跟班儿。”大气的拍拍尧无双的肩膀,梨霜笑笑,“小双,你说是不是?”
“一切听凭少侠做主。”尧无双只得哭笑不得的表了态。
一页天,顾名思义,与读书人有关,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名人字画,珍贵字帖,奇珍异石,前人手稿。沈家一页天最珍贵的却不是前人的遗物,而是当今,尧家少主的字画,东盛太子手制的木琴,无霜少侠随手刻画的美玉,叶飞柏手制的砚台,秦家主手制的雪莲笺以及,尧家年年出产的黑白檀木棋。
这其中,最贵的却是梨霜雕琢的美玉奇石,因为她就做了三块儿,还只卖一块儿,另两块留给了沈连城镇宅。
从宽阔的大堂过去三人直接上了三楼,径自进了最里边的雅间。
“这客人还真金贵,都对一页天动上手了?”
“少侠见谅,如今,家主也是没办法。”管事的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
“行了吧,这地方又不是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低斥,梨霜直接推开了门,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入门,却是从前的清香,幽淡飘忽,无处不在。
精致的木桌摆在门边,接着是精致的茶几暖桌,其后的珠帘细细,却彻底遮住了之后的风景。珠帘之后,若有若无清淡的呼吸。
梨霜撇撇嘴,直接坐到了暖桌旁清凉的茶几旁,倒杯清茶直接一饮而尽,又给尧无双倒了一杯,“坐吧。”
“嗯。”点头,尧无双收回了视线。
于是两人就这么喝着,水声细细,帘后呼吸淡淡,两不相干,倒分外和谐。
“小霜,我好歹是你师姐夫,你来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帘后,终于有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间杂着低笑和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