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芊叫道:“姐,你把你妹妹当什么了?他那样子对我,还是我的荣……哎呦!”一激动,屁股又痛了起来。
顾灵萱道:“那也就是宁先生,要是我的话,就你这样的性子,别说收作徒弟了,收作女奴我还嫌累赘。”
顾灵芊气道:“你、你……哎呦!”
顾灵萱在妹妹红肿的屁股上,轻轻的打了一下:“起来吧,早点睡去。”
顾灵芊嘀咕着:“这是什么姐姐啊?”
那一个晚上,顾灵芊在榻上,趴着睡不习惯,侧着睡屁股痛,竟是一夜难眠。
一大早,师父竟又在门外,将她叫了起来,无奈之下,顾灵芊只能在哀叹中,梳洗完毕,随着师父再一次的来到草地上。师父瞅了她一眼,道:“继续修炼吧!”
顾灵芊道:“哦!”弯下腰来,双手撑地,往前爬了一些,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小狗狗般的姿势,翘起臀儿。
宁采臣道:“今天就不用这种姿势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子,昨天这样子对你不太好,你放心,今天我也不会再打你屁股了。你就保持普通的正坐,坐在地上就好了。”
顾灵芊吓了一跳:“师、师父……其实徒……徒儿觉得这样子的姿势也蛮好的。”
宁采臣叱道:“你一个女孩子,摆出这种姿势,像什么样?给我坐好来!”
顾灵芊气得想骂人,昨天你让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摆着这种姿势一整天,还一直打我屁股,那时候你怎么就不觉得不对?现在你要我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人家屁股痛成这样,怎么坐啊?
宁采臣拿起戒尺,示威性的摆了几下。女徒弟无可奈何,收腹坐好,却原来,所谓正坐,实际上就是跪坐,屁股压在足踝上,正襟挺胸。至于坐在凳子上的“胡坐”,在这个世界里,完全就是不成体统的无礼行径,也就是出门在外,于客栈驿站打尖休息的权宜之法罢了。
一般来说,“正坐”是坐于席子上,此刻,宁采臣却是让她在草地上坐着,当然,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女一坐,整个屁股跟针扎了一样,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了,昨天师父根本就是故意将她的屁股打成那样,今天再好心好意的让她坐着,来折磨她。
她尽可能的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泪眼汪汪:“师父,人家还是想像昨天那样子修炼。”
宁采臣义正辞严:“你又不是小狗,整天趴什么趴?你还趴上瘾了啊?”
顾灵芊气得好哭……这到底什么人啊?
宁采臣拿着戒尺,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敲了敲:“净心运气……气机空运……导玄灌元……从现在开始,你要是能够坚持一个时辰,神识不见任何波动,我就让你休息。你要是有一丝波动,就重新计时。”
屁股痛得厉害,在这样的痛楚中,想要保持心无波动,谈何容易?她越坐越痛,不要说坚持一个时辰,连一刻钟都无法坚持,偏偏她每一次生出杂念,师父都能立刻发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做到的,反正,哪怕她完全没动,就只是脑海中多起了一个念头,他就重新开始计算时间。
无奈之下,女徒弟也只能一边让气机自行运转,一边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不当成是自己的,痛就任它痛,酸就任它酸,似这般,不知不觉间,竟也慢慢的做到了心外无物,无我无识。
只是,即便她已经努力了,到了天黑,在一次漫长的入定之后,离师父所要求的一个时辰,也还是差了些许。“重新来过!”当师父那毫无情感,就像是在跟石头说话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小声哀求:“师父,徒儿真的撑不住了。”
宁采臣看了看这个娇躯摇晃、随时都要昏倒的女徒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明天日出前来到这里,继续修炼。”转身负手而去。
顾灵芊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却又扑的一下,栽在地上,无奈之下,只能手脚并用,往自己的屋子爬。好在玉枢宫中,也没有其他人看到。
到了晚上,顾灵萱再一次的,来为妹妹上药。“还真是辛苦啊!”看到妹妹屁股的肿痛不但未消,反而更加严重了,顾灵萱发出感叹。
顾灵芊气道:“师父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人家痛成那个样子,怎么能够在运转气机、导玄灌元的同时,保持心头空明,不起杂念?”
顾灵萱将药抹在妹妹的屁股上,又道:“不过宁先生不是说过吗?有一种修行法门,唤作苦行,专用于心性难定之人,让身体保持在疲惫与痛疼中,于痛楚与折磨中,寻求内心的安宁。”
顾灵芊趴在榻上,翘着臀儿,略略的抬起头:“不过今天好像确实是找到了一些感觉,因为实在太疼了,所以干脆就不将身体当成自己的,那个时候,感觉真的将意念抽了出来,明明体内气机还在运转,屁股也一直都在疼着,但感觉上,就像是在看别人似的看着自己。”
顾灵萱道:“看吧,所以说你就是欠揍,揍几下,就有感觉了。那后来为什么又没有坚持下去?”
顾灵芊道:“那个时候,虽然保持住了一阵子,但后来还是忍不住想着;‘我这般过了多久?有没有到师父说的一个时辰?’就是这么一动念,一下子又打回了原形。”
顾灵萱道:“那就是了,你心中依旧有在意的事,所以才会受到干扰。宁先生教你保持住一个时辰,你心中就惦记着时间,结果反而在即将完成之前,功亏一篑,你要是不在意,不计较,说不定反而成了。”
顾灵芊道:“可我觉得师父这修炼法门有问题,照着师父这种练法,就算真的成了仙道,那不也就是一个万年不死的老乌龟吗?”
第26章 被杀的杀手
听着妹妹的话,顾灵萱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就比如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为了一个玩具挣得头破血流,从大人的角度看去,岂不是可笑?又比如年轻时的争强好胜,一时意气之争,锒铛入狱,甚至是枉送性命,到得老来,回首往事,觉得那是何苦来着?我想着,你现在在意的,计较的,在你师父的眼中,可能都只是些孩子气的、不值一提的东西。而等你长生久视之后,也未必不是那般想。”
顾灵芊道:“但也有可能,我现在在意的、计较的,千年万年后,依旧在意,依旧计较。”
顾灵萱道:“所以说,你先活到千年万年之后,回过头来,才能知晓结论。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你追求的是千年万年的从心所欲,还是一时半会的争强斗胜,那就要看你自己了。但是不管怎么想,一个十几岁甚至是几岁就死去的孩童,比起百岁寿终的老者,终究是不幸的,从仙道的角度来看,应当也是如此,既然有机会长生不老,又怎能轻易错过机缘,为一时执着,葬送了千年万年的未来?!”
顾灵芊嘀咕着:“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觉得,师父的活法不对,不过算了,我就先做到长生不老,在那之后,我就有千年万年的时间,来纠正他的想法,让他……嘻嘻嘻……哎呦,轻……轻一点。”
顾灵萱用沾上药的手指头,在她浑圆的美臀上轻轻的抹啊抹。
顾灵芊继续趴着:“姐姐,你今天用的药,好像跟昨天的不一样,抹上来后,清清凉凉的,感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顾灵萱笑着说:“是吗?那明天我让你师父多打你几下,我帮你多抹抹。”
顾灵芊嘀咕着:“你跟师父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灵萱道:“是是是,只有你一个是好人……快睡吧!”小心的帮妹妹盖上毯子。
顾灵芊本来就又困又乏,很快的就睡了过去。等她睡着后,顾灵萱起身,吹灭紫檀木方桌上的蜡烛,来到外头,只见一人立在庭中,她上前福身道:“宁先生。”
庭中那人道:“她怎么样?”
顾灵萱笑着说:“多亏了先生特意调制的灵药,妹妹看起来好多了。”
“这样啊!”宁采臣道,“明天凌晨,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顾灵萱道:“先生只管吩咐就是。”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顾灵芊匆匆起来。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药真的有效果,屁股上的疼痛真的减轻了不少。随便梳洗了一下,出了屋子,来到外头。
扶桑树上的星果,都已经化作星辰流向了西方,不过玉枢宫中并不幽暗。周围闪烁着发出各色冷光的奇花异草,高处还悬挂着,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草编织出来的发光符文。
来到了修炼的地点,意外的是,不但在这里看到了师父,居然还看到姐姐。
顾灵芊讶道:“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宁采臣手持戒尺,朝地上指了一指,顾灵萱一脸无奈的样子,双手撑地,趴跪着,翘起臀儿。宁采臣看向顾灵芊,道:“从现在开始,你静心修炼,神识波动一次,我就打你姐姐的屁股一百下。”
顾灵芊气道:“我修我的,关我姐姐什么事?”
宁采臣道:“既然这样,我打我的,和你也不相干。”拿起戒尺,就要往趴在地上的美女抽。
顾灵芊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心中下定决心,绝不让姐姐替自己挨打。
于是正坐于地,意守丹田,这一刻的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多加争辩,她运转气机,导玄纳元,同时寻找着昨日的感觉,将自身的意念,提到一个俯视自身的高度。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刻,她的心念虽然没有任何的波动,周围的一切情景,却全都映入了她的心头。她的神念,就像是一面古井无波、却又无不包容的镜子,明明闭着眼睛,明明心无杂念,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是光线的丁点变化,全都被她无比清晰的掌握着。
外景尽化内景,体内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成了一体,道法自然,不需要她的任何动念,便自然而然地完美运转着。她看到姐姐扭过头来,惊讶而又微笑的表情,看到师父负着手,戒尺放在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往,她被外头的各种现象所干扰,无法静下心来,现在,她静下了心,外头的一切却都被她清楚的“看”着。身似冰晶,心如明镜,她的身、心、意三昧,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
她看到师父对着姐姐说话,姐姐起身,错愕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师父往正坐于地的她看了一眼:“她已经做到了。”
这种感觉,无比的微妙,她不动、不思、不想,心无杂念,空空寂寂,偏偏又观想着身边的一切,这种情况,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大概也只有“空灵”二字,能够勉强表达。
天色慢慢的亮了,太阳挂在了扶桑树的枝头,阳光铺洒在玉枢宫的草地上,那一株株带着清香的小草,苍翠欲滴。过了一会儿,连本该在她身边监督到她来的师父,也离开了,没有再管她。
她就这般,修炼了一整日,到了晚上,太阳从西边落下,最后一缕阳光从她的身上离去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她站起身来,自行运转了一整天的丹霞之气,自动发散,她身和霞光,飘然而去。
顾灵芊在玉枢宫里,又修炼了两天。这两天里,她也没有怎么见到师父,只知道师父似乎是在帮着殿主,修改玄女殿中,对候补玄女的考核标准。
那天傍晚,她与姐姐一同出了玉枢宫,到宝都游玩。自从来到树域后,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被师父逼着修炼,对于宝都,实际上也就是在第一天时,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此刻师父暂时放过了她,不再抓她修炼,她自然也就乐得清闲。
日头还未落下,两边的店铺人来人往。顾灵萱走在路上,从袖中取出书信,道:“我给家里人写了信,将你在这里的事告知他们,爹娘也回了信来。”
顾灵芊道:“这个真的不是我的错,那个时候,师父说什么‘九星伏吟’,我要是在家里不出门,姐姐你就会出事,鬼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顾灵萱道:“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有小妹你在,我先后两次,都差点遭到天鬼毒手。第一次时,就是因为接到了家里派人追来的书信,在路上多停留了半日,才没有像那个村子里的村民一般,被天鬼抓去。”
顾灵芊嘀咕:“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
顾灵萱忍不住笑道:“小妹你还是这般,心里对你师父已经是服气了,嘴上却还是不服。”
顾灵芊红着脸:“本……本来就不服。”
姐妹两人从一处石桥穿过,地面嵌着一块块方形的石头,桥下是远处胡泊引来的流水,水面在阳光下闪动着金色的粼光。高处的扶桑树那纵横交错的树枝,那一朵朵的扶桑树,在吸收了一整天的日光后,开始化作清气,即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