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揪痛。
扶桑树玄女殿东天玄女之下,又有三宫,三位宫主在日常时候,代替东天玄女掌管着树域的日常事务。这名白裙女子,正是三宫之一的素鹤宫主,跟随在她身边的男子,则是隶属于三宫的侍卫长郁虎。
素鹤宫主见顾灵萱平安无事,方才舒了口气。每一位候补玄女,都曾被玄女殿赐下一本《天瑶玄经》,令其修炼,这天瑶玄经既非术法,也非武学,然则东天玄女的挑选,除了品德性情之外,更取决于候补玄女们对它的修炼进度。
这本天瑶玄经,是在同一时间里,赐给这一届所有的候补玄女,顾灵萱正是这一届的近百号候补玄女中,少数几名将它修炼到“紫华”阶段的,再加上其性情温和,天资过人,是以成为下一届东天玄女的可能性,要比其他人高上许多。
素鹤宫主道:“听说这一次,幸好有你妹妹在这里,救了大家。青芸宫主还在清点失踪之人,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被天鬼抓去的,包括云锁宫侍女在内,大约有十几人,虽然令人心痛,但是天鬼袭宫,比起其它地方,总是全村人口消失,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了。她们说,活着的所有人,都是被你妹妹救下?”
顾灵萱看向一旁:“是的,幸好有小妹在这。”
素鹤宫主与护卫长一同看向她身边的妃红色襦裙少女,都显得有些惊讶。毕竟,能够在天鬼的袭击下,救出这么多人,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在以往,天鬼每一次出现,被它袭击之处,基本上都全无活口。
顾灵芊道:“幸好我跟着姐姐来到这里,要不然就糟糕了,毕竟天鬼一出现,就是往姐姐的房间抓的。”
郁虎忽道:“你确定,它一出现,袭击的就是令姐?”
顾灵芊道:“是往我姐姐的房间抓来。”
素鹤宫主与郁虎两人,对望一眼,面色都有一些严肃。顾灵萱本就是此届候补玄女中,呼声最高的东天玄女候补,天鬼有史以来,第一次袭入树域,原本就不寻常,而第一个被袭击者就是顾灵萱,这就更加的令人警惕。
素鹤宫主环视一圈,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且先随我到素云宫去。”
说完之后,她转身往素云宫方向走去,顾灵萱、宾雅雅、顾灵芊忙跟着她。宾清与宾宜也要跟上,郁虎却不认得他们,伸出手来,将他们拦住,同时看向顾灵萱等人,似在问着:“他们是谁?”
宾雅雅道:“他们……是我弟弟。”
郁虎皱了皱眉,显然不打算因为这个理由,就放他们跟去。宾清、宾宜两人却好凑热闹,怎么肯留在这里?宾清赶紧道:“我们知道一些事情。”宾宜使劲点头:“嗯嗯,很重要的事情。”
郁虎迟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说谎,又见周围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于是哼了一声,暂先收回了手。宾清、宾宜喜出望外,慌忙跟上。
他们从云锁宫的边缘穿过,来到素云宫,刚刚进入素云宫,只见大批人马往这边涌来。素鹤宫主道:“那些是什么人?”
说话间,一名侍女奔来:“宫主,天衡公带着此刻城中诸位公侯、城主前来,说要问询天鬼的事。”
郁虎道:“宫主,他们来势汹汹,恐怕要殿主出面才能够压下,靠着宫主你一人,难以抗衡。尤其是天衡公,在公侯中名望极重,这么多年都不露面,际此重要大典,突然现身,想必是有所图谋……”
宾宜在他们身后突然插嘴:“那老头子是为了长生不老的仙方来的。”
素鹤宫主转身错愕:“什么长生不老的仙方?”
宾清道:“你们真的没有听说吗?树域外,现在到处都在流传,说扶桑树里藏着长生不老之方,每一任的东天玄女,在祭神大典后就消失不见,再不出现,就是仗着长生不老之方,飞升成仙去了。天衡公那老头子,再怎么厉害,也好歹一百岁了,当然怕死得紧,听说了这件事,不管真假,当然要急匆匆的赶过来。”
素鹤宫主与郁虎对望一样,尽皆色变。这流言,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听闻。难怪许多年不曾现身的天衡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宾清道:“那流言还说……”
说话之间,天衡公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来到这里。只见他扫了众人一眼,先是看向顾灵萱,目光冷淡,紧接着又看向素鹤宫主:“殿主在哪里?”
素鹤宫主道:“殿主有事要处理,还未过来。”
天衡公冷哼一声:“天鬼袭宫,众多候补玄女,差点全部死于非命,如此大事,殿主竟然不来处理,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护卫长郁虎冷哼一声:“殿主做事,需要向你们交待么?”
天衡公厉声道:“天鬼祸害碧荒,屹今为止,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然则玄女殿始终都在逼迫各地城主,协助隐瞒天鬼之事。如今,连树域宝都都有天鬼出现,所有候补玄女,差点都被害死,事到如今,玄女殿却说无需交代?”
立时间,周围众人纷纷应和。这内中,也有不少来自各地的之人,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天鬼真实存在的事,玄女殿始终知晓,却命人压制,而现在,连作为碧荒神圣之地的树域,都出现天鬼,自是让他们心中疑惑不安,不由得跟着天衡公喝问。
顾灵萱心中想着:“这天衡公果然老辣,护卫长的意思,本是说殿主做事,不需向他交待,被他这么一带,变成了天鬼袭击的事,玄女殿无需向任何人交待,但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转头看去,见郁虎张口结舌,想要辩驳,但是周围群情激奋,他一时竟不知从何辩起。
素鹤宫主暗道不妙,心中想着:“天鬼这一次竟然能够找准时间,击破保护着整个树域的星盘和法阵,侵入宝都,大出预料,天缝未补,以殿主如今的身体,哪里还有余力出来处理此事?再看天衡公,暗中不知道勾结联合了多少人,再加上不知内情却被蛊惑的无关者,这一次的事情,恐怕真的是不好处理。”
她抬了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辰,愁容更甚。
天衡公冷笑道:“如此紧要时刻,殿主连面都不敢露,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既然她不愿出来,那我们就去扶桑树找她。”
此话一出,固然有不少人响应,却也有一些人,暗中议论纷纷:“自古以来,扶桑树和玄女殿一向都是碧荒上的圣地,这样子真的好吗?”
“可是,都说扶桑树神圣,但它到底神圣在什么地方?”
“就是!而且天鬼现象,在各地愈演愈烈,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玄女殿为什么要隐瞒?”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听说扶桑树中,藏着神秘法宝,和长生不死之方,历代东天玄女都会在祭神大典后,飞升成仙。天鬼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她们利用扶桑树吸收了整个天地的灵气,供她们修炼,破坏了这片天地的完整,导致域外天魔出来害人。”
“这……这不可能吧?”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再说了,如果天鬼的事,真的跟历代东天玄女没有关系,为什么她们要全力隐瞒,甚至到了现在,天鬼都袭击到宝都来了,东天玄女也不敢露面?”
这流言,有一些人,在来树域之前就已经听说,而更多的人,却还是第一次听闻,一时间,人人都在询问,虽然将信将疑的居多,但天衡公这般逼宫,身为玄女殿殿主的现任东天玄女,却始终不出现,亦是让人心中疑惑。
有人哼声道:“果然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仙方,那凭什么只有东天玄女能够修炼,而且还利用扶桑树来吸收天地灵气,造成天鬼之灾,祸害百姓?”“不错,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无耻了。”
长生不老之法,令得众人尽皆心动,更何况,还涉及到天鬼祸世,周围众人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大,纷纷要求玄女殿殿主露面,给大家一个说法。
顾灵萱看向素鹤宫主,见其愁容满面,不知如何应对的样子,于是在心中想着:“殿主在这个时候,都不出现,想来是有绝对无法脱身露面的状况,至于玄女殿,传承千年,自然是有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这秘密隐藏了如此之久,现在这样人多嘴杂,更加不可能当众说出。”
她扫视周围,忽见天衡公身后,还跟着一人,心念微动。宾雅雅循着顾灵萱的视线看去,同样也看到那人,她自幼与顾灵萱熟识,两人本就是闺蜜,一下子把握到顾灵萱的想法,于是忽的将手一指:“依我看,真正有问题的人是她。”
宾雅雅的声音颇为尖利,又是当众发难,立时就引得周围众人,全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被她所指的人冷笑道:“我?我有什么问题?”
第22章 雷厉崩岳、烈焰雷轴
被宾雅雅指着的女子,身材高瘦,下颚较尖,凤眼蛾眉,语气阴冷。
旁边其他人好奇打听,才知道她就是天衡公的曾孙女赵芸竹。
宾雅雅哼了一声,指尖朝着赵芸竹:“天鬼袭击云锁宫前,其他候补玄女全都留在宫中,险死还生,只有一个人不在宫中,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天鬼袭宫之后,乱成一团,连素鹤宫主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赵芸竹不在宫中,不由得往她多看了几眼。
赵芸竹朝宾雅雅怒道:“你找我麻烦,刁难于我,我不愿与你相处,离开云锁宫,图个清静罢了。”
宾雅雅道:“你明知道我和灵萱姐的关系,却还当着我的面说她坏话,那不就是故意找我吵架?故意找我吵架,然后装作负气出走,你难道早就知道会出事?”
宾雅雅剑指赵芸竹,本意是想扯开话题,帮素鹤宫主还击一下天衡公的逼问,结果话说出之后,反而更加怀疑,觉得赵芸竹搞不好真是这般。
赵芸竹面目通红,怒道:“你胡扯,你这般胡言乱语,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素鹤宫主与顾灵萱看着恼羞成怒的赵芸竹,心念微动,同时想着:“难道真是被说中了,她真的提前知晓?”
宾雅雅口快:“你想要做下一届的东天玄女,最大的障碍就是灵萱姐,天鬼一出现就是冲灵萱姐来的,只要她一死,你就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宾清接道:“最好就是云锁宫所有的玄女候补全都死光,剩下她一个,那接下来,东天玄女的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宾宜道:“哎呀呀,老姐老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宾清道:“刚才不是有谁才说过的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宾宜道:“可她是天衡公的曾孙女啊,天衡公德高望重,名满天下,怎可能教出一个这般歹毒的曾孙女来?”
宾清道:“就因为她是天衡公的曾孙女儿,你想,天衡府管理着陀河两岸不知多少州府,如果能够利用天鬼的事,害死其他玄女候补,再与大家一同逼得玄女殿殿主退位,帮助他曾孙女成为新一代东天玄女,那他们赵家不就天下无敌了吗?”
宾雅雅说:“可是别人怎么可能会帮他逼迫玄女殿?”
宾清说:“所以就要提前放出谣言……”
“莫要胡扯!”天衡公一甩袖,轰的一声震响,宾家三姐弟吓得后退,脸色苍白。
素鹤宫主与郁虎亦是惊骇,天衡公这一甩袖,虽未直接伤人,但空间震动,犹如雷霆响彻在众人头顶。郁虎心中忖道:“想不到,这老家伙近十年不曾出现,实力竟然再上层楼,远非当年可比。以他的年纪,功力不退反进,甚至今非昔比,端的是不可思议。”
素鹤宫主亦是想着:“以他如今的实力,整个玄女殿中,除了殿主,恐怕无一人是他敌手,但是以殿主现在的状况……难道他就是知道殿主的情况,方才这般嚣张前来?”抬起头来看了看高处星盘,愁容更甚。
周围其他人,也都在暗暗惊骇于天衡公的强大实力,虽然如此,宾家三姐弟牙尖嘴利的一顿话,同样也让许多人心中起疑。
赵芸竹亦是聪慧之人,眼看着他人被宾家三姐弟带动了节奏,于是冷笑道:“你说天鬼袭宫时,我不在宫里,所以可疑,我却反而要说你们可疑。一来,你找我吵架,将我气走,好栽赃嫁祸给我,二来,以往天鬼出现,总是全村人不留活口,偏偏这一次,宫中大半人都平安无事,你说天鬼一出现就是冲着顾灵萱来的,那她是怎么逃过天鬼袭击的?所谓的天鬼一出现就是向她房间抓去,也不过是你们自说自话罢了。”
她这般一说,周围不少人跟着起哄:“没错。”“如果天鬼真的是直接冲着她来,为什么她能够逃得掉?”
宾雅雅朝着赵芸竹,不屑冷哼:“你当然是巴不得灵萱姐死,我看你也没想到我们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也能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