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天下剑修之首,是为剑修的圣地。
世间曾有言,天下剑修皆出自剑阁,这句话虽然并不是完全准确,但从剑阁走出的人,剑道之术绝对凌驾于各剑修山门之上。
剑阁弟子数量不多,这也是为寻天下剑修奇才,资质稍差的都不会被剑阁看中,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也因如此,剑阁弟子各个实力非凡,轻易不好招惹。
西晋在五国是属于中立的一方,就是因为有剑阁的存在,哪怕剑修已成颓势,但只要有那位剑仙在,也不是寻常修行者能够相提并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王朝会主动进犯西晋。
剑阁乃天下剑修归属之地,为剑道之尊,尊代表着至高无上,明确剑阁的地位,同时也代表着一个人,剑仙王乘月。
王乘月是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人,站立于世间最巅峰的存在,无有望其项背者。
世间堪破五境的存在寥寥无几,而王乘月便是其中之一,在剑道上早已出神入化,是整个人世间最强之一。
剑阁不分内门外门,规矩是以达者为先,所以哪怕你刚入门一年,但你的修行境界如果高于前面的师兄、师姐,那么他们理所当然就变成了你的师弟、师妹。
王乘月已近二十年未走出过剑阁,他在蕴养自己的剑意,弟子修习的事情大多是师兄教导师弟,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瓶颈难关,王乘月才会亲自指点。
而近十年间,剑阁中出现了一个例外,颓废了数百年的剑修,出现了一位剑道奇才,天生便剑心通明,更多次让王乘月打破习惯,亲自指导修习。
天镜湖畔的小院正门,一名腰间佩剑的少女走出。
“师姐。”
“初雪师姐好。”
“见过师姐。”
周围路过的同门纷纷止步见礼。
有的是少年,有的是青年,大部分看起来都比少女年龄大上许多,但他们的称呼却似乎并不觉得别扭。
少女朝着他们微微点头,稚嫩的俏颜,微微有些包子脸,完全是未长开的小姑娘,表现出一副很成熟的样子,背负着双手。
天镜湖是剑阁的中心,也是弟子练剑的地方,而在天镜湖的后方有着一栋楼阁,名字就叫剑阁。
阁楼外空无一人,与天镜湖对面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是剑阁阁主,也就是剑仙王乘月闭关的地方。
除了剑阁大师兄,没有人能够靠近那里。
但自从这少女入了剑阁后,她便成为了第二个可以接近这里的人。
王乘月是中年人的模样,最明显的特征应该就是他那一头白发了。
剑心是剑修十分重要的一层感悟,剑心唯我,使得剑本身便仿佛人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也是心中的念头,念起剑至,对剑的掌握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是所有剑修都能修成剑心通明,但没有剑心的剑修,显然算不上真正的剑道强者。
剑阁大弟子徐北寒修成剑心通明花费了十几年,这已经算是快的,但有的人天生便是剑心通明,这是与生俱来的剑客,也是剑修中天赋最顶级的存在。
在过往的岁月里,百年以上才有可能出现一位这样的人物。
而少女便是这样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为了使剑修重新兴盛,这样的剑道奇才自然是受到万众瞩目的,哪怕是已经站立在世间最巅峰的王乘月,在遇到这样的弟子时,也难免激动,想要好好教导。
心里的想法很重要,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所以王乘月在遇到剑道奇才时,不会装模作样,他会以最真实的态度去面对。
那些动不动讲些大道理,故弄玄虚之辈,王乘月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所以他在修行世界的上流里面人缘并不是太好,但也正因如此,他向来也没有什么仇家。
因为存在的仇家都被他一剑斩杀,丝毫不拖泥带水。
……
紧闭的楼阁大门被推开,少女探头探脑的朝内观望。
王乘月端坐于宽长的红木座椅上,微闭的眸子颤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不懂得敲门么?”
少女吐了吐小舌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娇声道:“敲不敲门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要进来。”
王乘月睁开双眸,看着面前的少女,笑道:“若非为师早发现你,散掉了剑意,你适才推门必会被剑意入体,纵使你天生便剑心通明,但修行不到家的情况下,也难免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少女一副震惊而又感到后怕的样子,疾呼道:“看来长得好看的女孩子连道天都不舍得伤害,要是我长得丑一点,岂不是刚刚就死了?”
王乘月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少女的逻辑,无奈道:“你不好好修行跑来这里做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少女很随意的坐在王乘月旁边,把左腿踩在椅子上,手臂搭在膝盖处,歪头看着王乘月说道:“我可是天才啊,遇到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还算什么天才。”
王乘月并没有计较她的不礼貌行为,反而很是满意她这种态度,剑修本就不畏任何艰难,遇到问题当然要自己解决,而且是势如破竹,哪能去依靠外物,或者寻求帮助。
这种好像天下无敌,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剑解决不了的气魄,就是剑修该有的态度。
若是一剑解决不了,那叫再来一剑,还不行,那就再来第三剑,就不信没辙。
王乘月拍了拍少女的脑袋,说道:“你入我剑阁已有十年,这时间不长也不短,但相比你曾经的那些师兄、师姐,你如今的修为境界,早已把他们远远甩开。”
如今整个剑阁,怕是除了你大师兄外,便无人再是你的对手。剑修可以骄傲,但不可自满,你继续保持着自己的骄傲,但不能荒废了修行。
天生便剑心通明的少女,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尤其是修剑,短短十年时间,便超越了几乎全部的剑阁弟子,这般天赋已经不是妖孽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少女不仅仅是在剑阁弟子中一人之下,在整个西晋的年轻修行者里,也是位列前茅的存在,自接触修行只有十年,今年也不过才十六岁,能够具有这般殊荣,怕是被说成是道天的亲闺女,也没有人会质疑。
王乘月似乎能够在少女身上看到剑修未来的希望,哪怕他身为天下剑修第一人,问鼎剑仙的至强存在,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弱,无法挽回剑修的颓势,这一切都需要年轻人去努力。
剑道天才越来越少,不是用剑便是剑修,用剑者便只是简单的用剑挥砍,只是归于术一类,而剑修全凭神意,才是真正的道。
而剑修大多都有本命飞剑,不是说剑修必须要有本命飞剑,但拥有本命飞剑,才能算得上真正意义的剑修。
本命飞剑需要蕴养,类似于剑心的雏形,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也同样需要天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好比少女虽然天生便剑心通明,但至今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可剑心通明要比本命飞剑更高深,这只是早晚的事情。
本命飞剑是专属于剑修的,而剑心则是属于那些剑修里的妖孽之辈。
所以那些没有特殊方式蕴养本命飞剑,只是用剑的修行者,跟真正的剑修存在着本质的区别,无法相提并论。
听着王乘月的话,少女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她似乎没有预想到时间过得这么久,她拜入剑阁居然已经有十年。
心里的想法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急迫。
她看着王乘月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姜国?”
王乘月微微蹙眉,略有深意的看着她,说道:“你要去姜国的目的是什么?”
少女没有多做考虑,说道:“听说姜国也有剑修山门,而且也有很多强大的人存在,尤其是姜国都琅琊城,我想要把那些人一个个全部打败。”
王乘月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晋入四境巅峰,蕴养出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就可以出山历练,到那时,你要去哪里我自然管不着,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老实的待在剑阁,哪都不能去。”
少女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很是不满的嘟起嘴巴。
但想到自己破境时的轻松,晋入巅峰境想来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便又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脸颊上点缀着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
第五十四章 写这幅字的是李梦舟
姜国都城,离宫剑院某处石洞,李梦舟微垂着头盘坐着。
皇帝陛下虽然同意了让李梦舟进入千海境领悟,却只是让其意志遁入千海境,这便可以很好的避免一炷香时间到若有意外来不及脱离的危险。
薛忘忧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但他原本就没有太多信心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许,自是没有跟李梦舟提及过。
但若是皇帝陛下主动说起,薛忘忧当然不会拒绝,毕竟这样做对李梦舟的好处更多。
而且有着一炷香的限制,来来回回很是麻烦,如今只是意志进入千海境,只需要拼命领悟,便无需担心被困在里面。
这并非意味着进入千海境的危险便不存在了,这样的方式只是给了李梦舟更多的时间,危险不会有丝毫减少。
千海境的开启本身便是为了给那些入了四境的修行天才顿悟从而获得机缘,莫说李梦舟一个连远游都未入的小透明,就算是承意境巅峰的修行者,完全遁入千海境,也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天地气运固然对修行者很重要,但在无穷无尽的气机下,千海境里会诞生出很可怕的灵物,若没有入四境,遇到便是死。
虽然李梦舟只是待在千海境门外,并未打开那扇门,但接触天地气运从而打开的一条缝隙,也很难保证那些灵物会不会从里面挤出来。所以李梦舟虽不是面对十死无生的局面,但也堪称得上是九死一生。
若是运气很不好,这九死一生的局面就会变成真正的十死无生了。
所以薛忘忧时刻都在关注着,他可不愿意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最后却把李梦舟弄死。
李梦舟的意志入千海境已经有很多天的时间,他的眉头一直都是深深的皱着。
无数看不见的天地灵气在他的身边飞舞着,渗透进他的纯白衣袍,落在他的皮肤上,灌入他的骨骼中,继而充盈四肢百骸,诸多穴窍。
这是任何人静坐观想时都会发生的事情,哪怕不是修行者,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也始终飘荡在周身。唯一不同的就是普通人无法看见,也无法吸收罢了。
天地气运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修行者也无法看见,但却能够感觉到。
李梦舟曾经无数次观想过,自考入离宫才真正进入观想阶段,已经算是比较熟悉,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许多天未见成效,虽然感知到了天地气运的加身,却仍旧一筹莫展,他极力忍耐的心境已经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很清楚这是很不好的事情,想着三师姐说过的话,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心境,耐心等待机会出现,然后牢牢抓住。
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想便可以做到的,他的耐心在一点点的减少。
那通往千海境的大门莫名闪烁着微小的光星,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一抹气机透过大门的缝隙,慢悠悠的朝着李梦舟身上涌去。
然而意志逐渐变得混乱的李梦舟并不能看到这幅画面,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在发生着什么样的改变。
在他的心境接近崩溃的那一瞬间,充盈在周身的天地灵气也像是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的涌入李梦舟的体内,而本身处于体内循环的天地灵气也开始朝着外界疯涌。
“咔!”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响起,久久回荡在石洞内。
……
天空上的阳光炽烈,寒冬时节好不容易出现一次温暖的晌午,薛忘忧坐在竹椅上,懒洋洋的晒着久违的日头,虽然跟夏日乃至春季都不能相比,却也是很令人惬意的事情,他闭着眼睛,单手拍打着腿,另一只手拿着酒壶,啧啧一声,便更觉美意。
不远处站着江子画,他也知道李梦舟这些天在做什么,也更加知道自己帮不了对方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担忧,李梦舟是能够感觉到的,有此想法,他便心安理得,偷瞧了薛忘忧一眼,便欢天喜地的下山去也,目的地便是月明湖畔的温柔乡。
温柔乡的生意虽然大多在晚上,但白天也并不是不能迎客,毕竟单纯吃酒闲聊的人也多会选择在温柔乡里。
所以温柔乡不仅做着青楼的生意,也做着酒楼的生意,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太清楼从来没有借此找过茬。
都城的通明巷里,江听雨背负着手,默然不语。
看着天上的日头,他似有所感,推开院门,看着巷子里别人家的小孩儿在四处玩闹,或有小娃娃坐倒在地,哇哇啼哭,更有孩童站在旁边迷迷糊糊的样子。
天真无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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