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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老师说道:“你这么讲的话,我倒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司徒朝元说道:“那便不要再说,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要在朝雾城杀你,真的易如反掌,但你本身便已算遁世,芍华书院不去管,只是待在雪山里吃冰沙,你我之间没必要非得论个生死。”
“你出现在这里,无非是因为韩一,其实韩一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我只需要确定《蚕灭卷》到底在谁的身上,只要他乖乖听话,得到了答案,我或许会把他好生生的还给你。”
熊老师很无奈地说道:“我虽然很想认同你的话,但你毁掉了不二洞,身为幸存者的韩一,做梦都想复仇,他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所以我才说你走错了路,你本该有更好的方式能够得到《蚕灭卷》的,哪怕是从李道陵手里借呢?现在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司徒朝元皱眉说道:“雪山里的镇魔屏障需要你来守着,所以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杀你,且不管韩一作何选择,现在更关键的是你要怎么选择?为天下苍生而守雪山,还是为守韩一而甘愿赴死,致苍生于不顾?”
熊老师暗暗咂舌,颇有些苦恼地说道:“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司徒朝元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你跟韩一的缘分,始于雪山,便也该终于雪山,他与你无亲无故,仅仅是有缘碰见,你救了他一命,但命终究还是他的,他是要死还是要生,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熊老师摸索着下巴,“你差点就要说服我了。”
他能看得出来,司徒朝元做某些事情确实很疯狂,但要杀他,却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司徒朝元终究也是不愿镇魔屏障出问题,毕竟山外人如果卷土重来,遭殃的是天下人,所以司徒朝元没有直接杀死他,而是要劝他放弃继续护着韩一,这对天下苍生而言,的确是最好的答案。
但熊老师有时候也很执拗,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若你真的那么在意镇魔屏障,便不该让东圣殿门主在那里动手,何况就算没有我,你们道宫里也能派出足够强大的人物来看守镇魔屏障,但你并不愿意,因为那些人都得为你的计划出力,要参与即将到来的战争,所以你才很希望我能退走。”
司徒朝元皱眉说道:“我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冲突,那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还是说你非得要把韩一带走,半点不想退让?”
熊老师说道:“我就算不退,你要杀我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最终韩一也出不来,这的确是不太好的事情,可我心里又觉得很不舒服,要不圣人您就先退一步,不管是去找余不寐,还是去找那个李梦舟,反正又不是只有韩一修习过《蚕灭卷》,他待在雪山里又跑不掉,您就舍近求个远呗。”
司徒朝元笑出了声,他摇着头说道:“熊院长也是个读书人啊,果然对强词夺理深有造诣,我生平最痛恨的是剑修,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看似满嘴有理的话,实则完全无理,但很有趣的是,我也从来不讲道理。”
他面容忽然又变得肃穆,说道:“的确是我错了,错在不该试图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劝,我便也不劝,我虽说不会杀你,但让你暂时闭嘴,却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站在雪山上,伸手指向山脚下的熊老师。
直径范围有一米的空间便被太玄念力覆盖,而熊老师便身处正中央。
在司徒朝元抬手的时候,熊老师便察觉到问题,他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但他还是低估了司徒朝元亲自施展的太玄念力,那是东圣殿门主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他最终没能逃脱。
但也只是强撑了一下,他便好似妥协般直接席地坐了下来。
抬眸看着司徒朝元,苦笑着说道:“咱把话说在前头啊,不管韩一作何选择,你都别杀他。”
司徒朝元默默看着熊老师,他皱眉说道:“我倒是很奇怪,韩一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做?难不成他是你私生子?”
熊老师默默看着司徒朝元,淡淡说道:“有些事情确实很没有道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我太懒,有他在,除了冰沙,我也能吃点别的。”
“燕国皇室虽然定期会送来粮食,但我也不会做啊,而且最近貌似没有粮食送来,对于这点,我有点意见。”
“但也能说得过去,毕竟燕国在备战,粮草是急缺物品,但话又说回来,粮食这个问题,在此之前就送的比以前迟了,而且数量也变少了。。。。。。”
司徒朝元打断熊老师继续再说下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那段时间里你们确实相处的很好,雪山里很冷,你平时也没有说话的人,我都能理解,但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韩一是生是死,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他自己说了算,你应该期盼他会乖乖听话。”
熊老师很无奈地说道:“很可惜,他不是个会听话的人。”
司徒朝元转身说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第四十五章 雪山村落
燕国境内。
暮色笼罩着山野。
大雪纷扬。
萧知南站在被冰雪冻住的湖泊前,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划过嘴角,视线所及,是一身红衣披着白氅的北琳有鱼。
“姜国在北境已集结二十万大军,西晋的军队也已整装待发,燕国的兵力基本上都集中在燕国南境,也就是姜国的北境,就连燕国境内的修行山门也都披甲上阵,看来战争很快就要打响了。”
萧知南平静说道:“燕国地寒,常年被冰雪覆盖,因此燕国军队也能很快适应各种糟糕环境,虽然没有什么领军才能出众的神将,但普遍作战能力都很强,他们会更擅长打持久战。”
“姜国只集结二十万大军必然是不够的,但有晋军协作,魏军支援,此战貌似很容易能看到结果。”
北琳有鱼说道:“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司徒朝元自然更清楚,但比较诡异的是,姜国和燕国的战争是起源,剑仙在雪山拔剑是激化,顺带着便很自然让姜国和西晋站在了同一阵营。”
“在这种局势下,燕国该是很迫切希望能够跟魏国和南禹结盟,可很凑巧的是,因那个叶桑榆的缘故,燕魏的结盟注定困难重重,南禹更是直接表达出了要中立的态度,虽然不能保证南禹会一直置身事外,但起码目前来看,世间最大的王朝,燕国一个都没捞着。”
“这简直是把霉运走到了极致,可燕国依旧没有放弃开战,若是指望着附属国庞大数量来制衡姜晋魏三军,恐怕也只能制衡一时,待得姜晋魏三朝附属国也参与战争,整个世间都会彻底乱套。”
“但不管世间有多乱,燕国取胜的机会都很小,现在没有人清楚司徒朝元到底在想什么。”
萧知南沉默了片刻,说道:“雪山依旧只能出不能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北琳有鱼皱了皱眉,说道:“目前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知南说道:“老师的意思,是要让我去西晋剑阁。”
她已经找到上官琼羽,琅嬛剑庐虽被道宫圣殿毁掉,但因当时司徒朝元和北圣殿、东圣殿两位门主都在休养,上官琼羽斩杀道宫圣殿修士数十,遭几位大统领级和北圣殿教谕围杀,最终仍是让她负伤逃离。
作为世间少有的五境女子剑修,同薛忘忧并肩被誉为最接近剑仙的人,上官琼羽的骄傲自然是无与伦比的。
但与其说是骄傲,倒不如说是高傲,她当时不愿直接跟着王乘月去西晋,便是性格在作祟,而现在要让萧知南去西晋剑阁,其实便如让澹台无病登剑山一般,那是为了徒弟,至于上官琼羽心里到底怎么想,那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北琳有鱼说道:“那我便跟你去剑阁吧。”
萧知南点点头,眺望着远方,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
。。。。。。
同样是在燕国境内,战争的预热,短时间里没有对燕国百姓造成太大的影响,城镇里,百姓们都仍然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有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的女子悄然出现在街道上,寒风凛冽,城镇里银装素裹,她的打扮倒也不会显得奇怪,好似一瞬间便融入到了燕国百姓里面。
她的步伐稍有些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有穿着很厚实的几名男子也出现在街道上,为首者背着刀,眼神很淡漠,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仍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朝身边的人说道:“找人的同时,你们尽可能的秘密联络殿下,在这燕国境内曾经布置下的暗线,也都是时候全部暴露在光明之下了,那是殿下现在极其需要的。”
“我们愿为殿下效死。”
那几名男子面容肃穆,虽然有刻意压低声音,却如闷雷般敲击在心尖。
背刀者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沉声说道:“如果再找不到她,便暂时不用管了,相比殿下的事情,她的生死无关紧要,但在联络上殿下之前,都不能有半点懈怠。”
有一人出镇,剩下的人分散开来,准备搜寻整个城镇。
。。。。。。
雪山外围的某个村落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有穿着破布大袄的壮汉提着残缺一块的木桶,踩着厚实地积雪,满脸通红的走来,木桶里有肉,是他好不容易打到的猎物,在河边清洗过,准备赶紧回去给娃儿烤来吃。
在距离家不远的地方,他注意到了一位手里握着剑的青年,而且那青年穿着相对单薄,却好似完全不知道冷,生活在雪山外围的燕国百姓,自然很常见到修行者,他只是一眼便猜出了青年的身份,但也没觉得半点惊奇,反而是加快了步伐,面色很不善地盯着那青年。
青年神色同样冷漠,他看着提着木桶出现在眼前的壮汉,头发乱糟糟的,虽然是有用糙绳扎起来,但也明显看得出来,许是要有几年没有洗过头发,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对方洗头发时,仅仅是就地抓一把雪,在脑袋上揉一通。
但这里的环境便是如此,在燕国的极北以及距离中庆城不远的城镇便相对好很多,但在雪山范围里的村落,无疑是燕国里最凄苦的存在,有时候就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又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形象。
就算燕国皇室每三个月都会专门有队伍出现,分发一些粮食,可雪山外围的村落太多,何况还有很多靠近雪山的城镇,是根本救济不过来的,多数时候都是百姓自生自灭。
现在燕国备战到关键时刻,粮草基本都被送去战场,靠近雪山的城镇和村落,势必要开始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你对我有敌意?”虽然很清楚此地的状况,但青年也有些好奇壮汉的表现。
壮汉把木桶放下,很简单搭建起来的屋子,在寒风里摇摇欲坠,很是破旧的挂在门前的布帘啪啦作响,有看起来大约五六岁的女娃从里面走出来,她声音软糯的叫着壮汉,不是父亲,也不是爹爹,但青年知道,那就是父亲的意思。
壮汉一把抱住女娃,仍旧很警惕地看着青年。
而女娃则很好奇的睁着大眼睛,在她这般年纪,皮肤该是很白嫩的,但却有些粗糙,小手开裂,嘴巴也很苍白干裂,但模样却依旧可爱。
青年也在看着女娃,他沉默了良久,终是开口说道:“我只是路过,不用对我抱有敌意。”
壮汉突然说道:“你是修行者。”
青年怔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雪山,雪山里有燕国百姓,也有道宫,那此地便很正常会出现修行者,那些道宫圣殿修士极其傲慢,就算不会随意欺辱燕国的百姓,但对他们肯定也不会有多好的态度。
燕国的疆土自然比不得姜国那般辽阔,但其实也是世间人口量排第四的王朝,环境导致的问题,燕国皇室被道宫压制着,哪怕皇室有救济的动作,却也起不到太大作用,在雪山外围生存的燕国百姓,其实跟被抛弃掉没有很大区别。
壮汉真正敌视的其实是他修行者的身份。
雪山里有道宫,道宫的人自然也要吃饭,虽然修行者就算不吃不喝,短时间里也不会有问题,但其实世间真的没有多少修行者是不吃饭的,就算是修行者,长时间里不吃不喝,也会出问题。
而相比于雪山外围的村落,粮食更多的自然会被送进道宫里,而很多时候,这里的百姓都能看在眼里,他们当然会有意见,可在道宫圣殿修士面前,他们只能闭上嘴巴。
原本青年是真的路过,但是在看到那女娃视线不时放在木桶里的生肉上时,不知为何,他的心脏骤紧了一瞬。
他继而看向那壮汉,说道:“我不想问你的事情,你也无需问我的事情,但我现在需要个落脚处,作为报酬,我去帮你们弄食物。”
壮汉很怪异的看着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