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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修行山门那么多,总有覆灭的山门,便也总有活下来的,就会存在选择游野山河的修士,但除了像孤山客那般的人物,五境游野修士,都注定这辈子只能待在下境,很难再进一步,除非在沦落山野时,本就已经是知神上境的大修士,可那种存在是相当之少的。
且五境修士在世间又相当尊贵,若非走投去路,便是甘愿选择落入山野,只要不是到处树敌,天地山河容不下,五境里的修士都很难走投无路,所以存在山野里的五境修士,多数都是心甘情愿,不想再跟修行山门打交道。
不管这两位五境修士到底是出自某座或两座修行山门,还是混迹山野,他们都俨然同样打着诛灭山外恶徒,为天下伸张正义的旗号。
他们清楚的感知到,伴随暴雪来临的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迫近。
茫茫雪雾里有清脆脚步声响起。
那是一位黑衣青年,他的身边是一位穿着素青色长裙的姑娘。
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剑。
“是那个叫叶桑榆的女魔头?!”
麓源城里不少修士都领教过叶桑榆的剑,为保护在药王谷里养生的李梦舟,叶桑榆一改往常姿态,出手相当果决,且剑剑毙命,有没敢上前,只敢远观才活下来的修士,深刻明白叶桑榆的可怕。
闻听得身旁的声音,那两位五境大修士都皱起眉头,“代表悬海观入世的那个叶桑榆?”
且不说叶桑榆本身也是跨入五境的大修士,仅仅是观主的徒弟,就让得那两位五境大修士满心踌躇,虽然叶桑榆一路护送李梦舟来到药王谷,在路上,且又在药王谷前杀死很多修士,但世人其实很少有清楚代表悬海观入世的那位叶先生居然是跟李梦舟在一块的。
只以为是护送李梦舟的人在挡路,里面有军部甲士,也有离宫剑院的弟子,可却不清楚那位姑娘的身份,除了亲眼见过叶桑榆的,其他人只知道叶桑榆的名字,哪知道她长什么样?
但麓源城里有知道叶桑榆名字的修士,居然没有人提前告诉他们,让得他们心下颇有些恼火。
第五章 只需一剑
他们的视线从叶桑榆的身上转移到那黑衣青年的身上,毫无疑问,那便该是离宫剑院的七先生了。
“据我所知,七先生自从来到药王谷,便只出来过一次,是在麓源城里游逛,但那时尚且没有半点气息可视,莫非现在七先生已经伤势痊愈?”
李梦舟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道:“我本不愿搭理你们,但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要来杀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两位五境大修士对视一眼,站在左边的人说道:“若七先生愿自废气海,那我们便也没必要非得杀你,山外之人,我辈修士得而杀之,虽然貌似七先生很正常,但我等并非很相信,跟那山外药皇朝夕相处过的七先生,真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事关山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七先生愿意自废气海以证清白,我等便会离去,从此不再找七先生的麻烦,如若不然,此战就不可避免。”
李梦舟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瞧你们说出的这种话,真是愚蠢到超出我的想象,我虽然也曾杀过山外人,很理解你们的想法,那是世人对山外固有的思想,但我更清楚一点,没有经历过荡魔时期的修士,甚至只能在典藏里发现山外踪迹的人,对待山外从来不是厌恶,也不是畏惧,不过是跟随旁人行动的虚伪之辈。”
“我对杀山外人的想法并不抱有反对态度,但至少也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得到点蛛丝马迹,便纷纷跳出来,好像那就已经是事实,这也并非是在为我自己辩解,而是做什么事情,总得要弄明白,不是没有脑子的只知道打着所谓正义旗号喊打喊杀,那便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蠢货。”
他望着那些神色各异的修行者,把目光放在刚才说话的那名五境大修士的身上,继续说道:“我更搞不懂的是,我凭什么要自废气海来证什么清白?你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不管后面的事,但若我是无辜的,你们又该承担什么责任?”
他们貌似被李梦舟给问住了,一时面露难色。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道:“你是否无辜,我们哪里知晓?但你跟山外药皇曾朝夕相处是事实,你拥有山外人的体魄,这便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所以你除非自废气海,否则便不能给予我们相信你的理由,若你真的已堕入山外,此举便是对世间做出了贡献,同样的道理,就算你没有堕入山外,自废气海也是对你自己的证明,若不然,那你就肯定有问题!”
李梦舟有些哑口无言,他想着此番话倒也确有几分道理。
但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他们认定的事情,便很难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剩下的便只有交给拳头了。
他不想再讲什么道理,而且也不再打算让这些人活着。
因为他们活着只是麻烦,虽然世间想杀他的人绝不止眼前这些,可他也不愿意几番经历这样的事情,就算他不下死手,这些人也依旧会再来找他麻烦,杜绝麻烦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彻底解决。
他把剑提在手里,轻声说道:“自废气海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有没有问题,不需要让你们清楚,也没必要得到你们的认可,若非得拦路,那便全都去死吧。”
那两位五境强者眉头紧锁,他们倒不是很在意李梦舟,但却不得不在意代表悬海观入世的叶桑榆。
但眼见着叶桑榆没有出手的意思,仿佛只是一个看客,他们便暂时放下心思,冷眼看向李梦舟,说道:“七先生虽入了五境,或许伤势也已痊愈,但在场数以百计的修行者,你想要全都杀死,无异痴人说梦。”
李梦舟平静说道:“杀你们,只需一剑。”
“好生狂妄!”那两位五境强者怒目道:“莫非七先生口中的人也包括我们不成?”
李梦舟轻笑着说道:“你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不是路过的两条野狗,自然要包括在内,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们压下心头情绪,深深看着李梦舟,说道:“七先生如此有恃无恐,甚至自信满满,想来应该不只是伤势痊愈那么简单。”
李梦舟反倒颇有些意外,“原来你们也不是真的那么蠢,终归是跨入五境的人物,思想转的很快,我的确再次破境,而你们将是我破境后杀的第一个乃至第一百个人。”
闻听此言,他们难免有些忌惮,毕竟离宫剑院的七先生可不是什么弱者,如今再次破境,他们纵使有数以百计的修行者,可多数都在三境或四境,只有他们两位五境,真要打起来,他们觉得胜算貌似真的不是很高。
李梦舟再次破境,自然已至知神上境,而他们只在知神下境,就算他们身后站着数以百计的修士,可李梦舟身边也站着同样在五境里的叶桑榆。
如此考虑下来,他们忽然萌生了退意。
但李梦舟可不会给他们退走的机会,在看到那两位五境强者神情的变化和身体下意识的举动时,他便果断出剑。
不管这些人是蠢货,还是聪明之辈,既然站在了这里,那结局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惊雷在麓源城前炸响。
浩荡的剑意喷发。
瞬间便把所有修士笼罩在内。
雪雾在沸腾。
仅仅只是一剑。
喷血倒地的声音便连绵不绝。
鲜艳的色彩染红了白雪,在麓源城前绘画出一副美卷。
那两名五境强者睁大眼睛,他们已经尽可能做出反应,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剑意撕裂他们的身体,血雾同雪雾纠缠在一起,数以百计的修行者纷纷倒地,当真是十分惊艳的画面。
在麓源城里目睹此幕的老百姓吓得如筛糠般颤抖着身子,那将是他们毕生看到的最为恐怖的画面。
。。。。。。
回到药王谷里,让得跟随而来的军部甲士帮忙收拾行李,找到药王辰儒和海棠山主,李梦舟先是揖手为礼,然后说道:“多谢药王前辈和山主大半年来的照顾,我想是该告辞了。”
药王辰儒望向谷外,略有些感叹地说道:“其实没必要闹到这般地步,姜国和燕国开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却相互残杀,实乃可悲啊。”
李梦舟说道:“很多道理大家都明白,可他们依旧要那么做,我不觉得只是因为山外的问题,世间本无对错,立场不同,自然会产生问题,便可分出对错,若他们讲道理,我自然没必要非得杀他们,可在道理讲不通时,就别无选择。”
药王辰儒没有说话。
李梦舟看向海棠山主,说道:“我会和桑榆先回都城,烦请山主帮我在坻水郡多多找寻古诗嫣的下落,她肯定没有死,只是不确定有没有逃出坻水郡,一切都要麻烦山主了。”
他朝着海棠山主微微躬身。
海棠山主点点头,说道:“我会帮忙找的,如今时局动荡,也需要请七先生帮忙多照拂九歌她们。”
李梦舟应是,等到军部甲士收拾好行李,他便和叶桑榆一起向着药王辰儒和海棠山主告别,坐着马车驶出药王谷,经过麓源城外,朝着都城而去。
数十众的军部甲士策马随后,有离宫剑院的弟子驾驶着马车,剩余的人则驱马在前。
而在车厢里面,叶桑榆正一把揪住李梦舟的脸蛋,“那个古诗嫣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在当初李梦舟刚刚醒来让得叶桑榆前往坻水郡寻找古诗嫣下落时,她便有过询问,但那时候李梦舟身体状况不算很好,倒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等叶桑榆从坻水郡回来,便有再问过。
此时又再问起,李梦舟觉得很无奈,脸颊被叶桑榆的小手扯来扯去,他嘴巴也跟着咧来咧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嘛,虽然曾在都城朝泗巷里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真的啥事都没有,只是朋友而已,何况她去坻水郡也是帮我的忙,现如今她生死不知,我不可能不管啊。”
叶桑榆倒也不是无理取闹,毕竟她跟李梦舟分开的时间有些长,李梦舟难免会碰到很多女孩子,就算很清楚李梦舟的为人,但也依旧会有想吃醋的心理,“管当然是要管,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朋友遇到危险,自然拼命也得去救,可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李梦舟握住叶桑榆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笑着说道:“我哪有什么想法,我只对你有想法。”
叶桑榆有些羞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小声咕哝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李梦舟趴在她耳边低语一阵。
就见叶桑榆的脸蛋越来越红,猛地抬手,不小心给了李梦舟一嘴巴,李梦舟当即惨叫一声,吓得叶桑榆赶紧抱住他的脸,轻轻揉着,有些羞恼的说道:“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李梦舟嘀咕道:“撕烂我的嘴,哪有亲烂我的嘴来得好。”
就见叶桑榆羞恼的猛扯李梦舟的脸,一时间车厢里惨叫声连绵不绝。
马车旁跟随的那些军部甲士和离宫剑院弟子都是面面相觑,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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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源城外,有城府兵在打扫,搬动那些修士的尸体。
而有身着青衫的男子出现在麓源城前。
他望着眼前的画面,感受着此间氤氲不散的剑意,眉头深皱,走到一位城府兵的跟前,询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城府兵抬头望了一眼青衫男子,似是想到某种很可怕的画面,吞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就算是曾经在边疆打仗的时候也没有看见过那般景象,修行者真是极其可怕的存在,就那么挥出一剑,近百人全部丧命!”
青衫男子皱着眉说道:“这里是麓源城,靠着药王谷,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名城府兵说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因离宫剑院那位七先生在药王谷里养伤,而有许多修行者都要杀他,结果被那七先生全给杀了个干净,就在刚才不久七先生才坐着马车离开,留下这么些烂摊子,拾掇起来可是相当麻烦。”
青衫男子沉默了片刻,朝着那位城府兵道了声谢,他想着一路行来的所知所闻,心情变得更糟糕了许多。
第六章 登剑山者
西晋剑阁。
徐北寒站在天镜湖畔凝视着半山腰行走的身影,他微微皱着眉头,此时有剑阁弟子朝天镜湖狂奔而来,正是在龙捲书院里修行的杨麒,在见到徐北寒时,他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恭敬见礼,开口说道:“大师兄。”
徐北寒望着杨麒,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把嘴巴闭上。”
杨麒急切地说道:“大师兄,那离宫剑院的宁浩然差点便杀死二皇子殿下,现在又证实那宁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