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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麒的挑战并非出自恶意,但也没有多少善意。
李梦舟早就意料到会有人挑战他,只是没有想到挑战者的身份,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其实他是不太想应战的,并非退怯,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但宴会上公开挑战和私底下挑战不同,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他很想在千海境开启前低调些,但这貌似也是很难的事情。
对于杨麒挑战他这件事情,李梦舟倒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从一开始楚沧岚看向他的眼神就不太对,而杨麒又是跟楚沧岚一起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应战,而是直接略过杨麒看向了楚沧岚。
楚沧岚笑眯眯地回望着他。
似乎有着很大的善意。
但那种笑眯眯地表情,便已经很不善了。
李梦舟收回视线,起身走向杨麒,把右手握在身后惊蛰刀的刀柄上,缓缓拔出,猛地甩臂,刀尖砸在地板上,发出铛地一声鸣响。
杨麒蹙眉看着李梦舟手里的刀,说道:“亮出你的本命剑吧。”
李梦舟摇摇头,说道:“我就用刀。”
杨麒面露不悦,明明是剑修,却用刀来应战,对他来说是很羞辱人的事情,任谁看到一名剑修却握着一把刀都会觉得很奇怪,李梦舟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废话,往前踏出一步,“开始吧。”
他提起手里的刀,殿内便有雷鸣炸响。
一股风浪席卷而出。
伤势已经痊愈的李梦舟,哪怕没能破入四境巅峰,但他的念力浓郁程度及斩击出来的力量都是超过自身境界的,《蚕灭卷》虽只是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念力,并不能增强,却也使得他的念力愈加浓郁,跨境便是很轻松的事情了。
杨麒感受着李梦舟带给他的压力,神色再度起了变化,剑修能够在同境里占据极大的优势,但也不是每一位剑修都能跨境对敌的,他心里的那些情绪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面色也变得很凝重,终究是剑阁和龙捲书院的弟子,杨麒的反应很快。
他一剑递出,便瞬间崩碎了李梦舟带给他的压迫感。
但他并未露出喜悦的神色,因为在同一时间,李梦舟的刀便势大力沉的朝他砍了过来。
那爆裂的破空声震得他耳膜刺痛,风劲刮得他面部生疼。
在他勉强提剑架住那一刀时,便想着必须要给予反击,否则便会始终处在被动。
可他的想法虽好,但因本身就不想应战的李梦舟没办法拒绝的情况下就想着要尽快结束战斗,所以他出刀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予杨麒反应的时间,一刀接着一刀没有间隔的劈砍过来,让得杨麒不断后退,一时间憋得满脸通红。
两者虽在同境,杨麒也近乎是四境巅峰以下无敌的存在,可李梦舟的刀却已跨入了四境巅峰范畴,在杨麒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驱策飞剑打算避开李梦舟的刀,进行绝地反击时,李梦舟却挥刀直接把杨麒的飞剑砍飞出去的同时,再横向拍击在了杨麒的胸口,让其也跟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惊蛰刀的尖刀抵在杨麒的面前,被砍飞的那把飞剑失去杨麒的驱策,也当啷啷地跌落在地。
场面一时变得尤为寂静。
北琳有鱼望着那在战斗一开始便始终没有神情变化的李梦舟,不由得很欣赏地赞叹道:“同境里的剑修,我本以为他们会打很长时间,没想到居然结束的这么快,那离宫剑院的七先生出刀果决,没有给杨麒丝毫喘息的时间,迅速结束战斗,当真厉害。”
她不是觉得李梦舟有多么厉害,而是李梦舟结束战斗的方式很厉害,明明实力与杨麒相差不大,却能快速的将杨麒击败,那让人觉得意外,也会觉得有趣。
萧知南随意的瞥了一眼,说道:“他的刀虽能跨境,但终究没有真正破入四境巅峰,如果慢悠悠的打,哪怕最终能赢,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他在力量强过杨麒的那段时间里快速出刀压制,便让得杨麒根本没有机会发挥实力,虽是有点无耻,但只要能赢就好。”
李梦舟出刀速度太快,让得杨麒只能被迫抵御,根本没机会反击,相当于一直在挨打,挨着挨着就输了,那是相当憋屈的事情。
杨麒显然很不甘心,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他有些气愤的把抵在面前的刀一掌拍开,在地板上纵身一跃,同时那把掉落的飞剑也震颤着意图向李梦舟斩击过去,但楚沧岚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杨麒!你已经输了,便要输得起。”
飞剑震颤着定格在李梦舟的面前,杨麒阴沉着脸,愤慨的喊道:“我还没有真正出剑,怎么就算输了!”
李梦舟神情平静地看着恼怒的杨麒,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悬在面前的那把飞剑,让其再度朝着地面掉落下去,淡淡说道:“我是没有给你出剑的机会,但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找不到,便足以证明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再打也是一样的结果,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若你想不明白,那就慢慢去想。”
他侧目望了一眼楚沧岚,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霁月看着坐回来的李梦舟,颇有些兴奋的小声说道:“你刚才也太帅了吧,那可是剑阁的弟子啊,你直接唰唰唰几刀就打败了当世剑仙的徒弟,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真棒!”
李梦舟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是剑仙的徒弟,也有强有弱啊,如果是徐北寒站在这里,我再唰唰几百刀也伤不到人家一根头发。”
沈霁月依旧兴奋的说道:“那也很厉害!”
望着轻松取胜却神情淡然的李梦舟,秦承懿和徐鹤贤对视一眼,显然都有着类似的想法。
李梦舟表现的越好,他们也想杀李梦舟的心思便越深,环顾着宴席间来自世间诸国的年轻修士,秦承懿原本严肃的脸,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
第三十六章 海棠师姐,采苓师妹
皇帝陛下宴请来自世间诸国的年轻修士们,没有制定任何规矩,在正式开宴后不久,朝堂的大臣们便纷纷离开,年轻修士们可以在殿内任意走动,归海断空虽主持着这场宴会,但他其实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就是刚开始,秦承懿代表姜国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欢迎诸国年轻一辈修士们的到来。
他们一直待在这里,年轻人便很难放得开,虽没有像那些朝堂大臣般直接离去,但也没有继续在主殿待着,秦承懿同徐鹤贤来到偏殿,他望着道生起身要挑战离宫剑院大先生的画面,微微皱眉说道:“虽然我很想这些人全都针对离宫剑院,可他们真的一个个要挑战,却反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徐鹤贤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路追风挑战宁浩然,事出有因,杨麒挑战李梦舟我暂时倒想不明白为什么,可道生自来到都城便去梨花书院挑战北藏锋,现在继续挑战欧阳胜雪也说得过去,按照他的举动来看,他显然要像萧知南那般,相信接下来,他也会挑战沈秋白。”
巧合这种理由当然也很怪异,可思来想去,貌似那的确是事实。
秦承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道:“南天门圣殿那些修士最近有什么动作?”
徐鹤贤说道:“按照殿下的意思,我们有人专门盯着他们,他们刺杀李梦舟失败后的确没有放弃,甚至想要混入都城,想来目标是在千海境,但天枢院暗探近期活动频繁,他们暂时没有找到机会。”
南天门圣殿修士有四境巅峰的存在,想要暗中盯着他们不被发现自然是很难的,但徐鹤贤有的是办法。
其实若非和南天门圣殿修士有过接触,徐鹤贤想要探知杭子玉一行人的踪迹也并不容易,但只要盯住他们,自然便能对他们的动作了如指掌。
秦承懿认真想了想,说道:“那便暗中协助他们,瞒过天枢院暗探的眼睛。”
徐鹤贤点点头,江听雨很快就要回来,但终究还在路上,只要没有江听雨,想要隐瞒天枢院暗探的眼睛,让南天门圣殿修士混进来便很容易。
看着某处范无味那肥胖身躯走过的身影,徐鹤贤微微挑眉,说道:“范无味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乞丐,直接在水镜司里当职,怪异的是,那个叫李二狗的乞丐颇有一番能耐,居然帮着范无味把水镜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把曾经戚小然留下的烂摊子全部给解决了。”
秦承懿回想了一下,神色惘然的说道:“就是那个在都城里整日牵着条野狗瞎逛的家伙?”
徐鹤贤的脑海里似乎呈现出了那副画面,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听闻那李二狗曾经还是个大才子,只是因某些缘故,沦落到和野狗作伴,有着满腔抱负,也不知道范无味是从哪把他找出来的,还真是捡了一坨好屎。”
说到这里,徐鹤贤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范无味一直在压制玄政司的花销,明里暗里的搞小动作,那李二狗也是个浑不吝,在明面上,我那些属下根本斗不过他,又因玄政司里确实有些问题,不能因为那些钱财的事情去得罪,只能一直忍着,但由此可见,范无味恐怕是要搞事,我想着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做掉他。”
秦承懿皱着眉头说道:“范无味是江听雨举荐的,而且和薛忘忧的关系也不错,他要针对玄政司,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范无味是个笑面虎,得到李二狗便是如虎添翼,虽然玄政司里的那些问题与殿下没有半点牵扯,但也经不起查证,范无味和李二狗都是不按规矩办事的家伙,我们既然能够除掉岳世庭,自然便也能除掉范无味和李二狗,只是千海境开启在即,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或许能够利用南天门圣殿的人动手,若范无味一直乖乖的,倒也没想着把他如何,可既然他想找事,那便寻个机会除掉他。”
徐鹤贤的顾虑很有必要,但秦承懿不想出现任何意外,若对范无味放任不管,恐怕会惹出大麻烦,必须斩草除根,哪怕是冒险出手。
闻听得秦承懿的话,徐鹤贤认真想了想,说道:“那我把这件事情交给简舒玄,以他的实力,杀死范无味和李二狗绰绰有余。”
简舒玄曾经帮他做过很多事情,也很少让徐鹤贤失望,虽然表面是父子,徐鹤贤从未真正把简舒玄当做儿子,但这份信任还是有的。
秦承懿淡淡说道:“也是时候让简舒玄展露些头角了。”
。。。。。。
皇后的寝宫里。
有海棠花在殿前盛放着,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只有皇后娘娘独自观赏着海棠花,她雍容华贵,比之海棠花更为娇美。
但她的眉眼间却有一抹愁绪。
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有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皇后娘娘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她有期待又有彷徨的慢慢转身,望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那抹白色倩影,她如玉的嘴唇颤动了一下,轻声开口说道:“师姐。”
“皇后。”海棠山主素雅的面容不见半点情绪波澜,但她看向皇后娘娘的那一刻,眼眸里有着一闪而逝的复杂之色。
她的称呼是有些冷漠的,让得皇后娘娘原本提起的笑意也僵硬下来,轻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说道:“师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没能原谅我。”
皇后娘娘的本名唤采苓,她曾是蒹葭苑的弟子,也是当时有望继承山主之位的人选,那是一段在市井话本小说里很常见的故事,有下山实修的女上仙,遇到了在外闯荡江湖的皇子,结下缘分,最终那位女上仙背弃了山门,跟随皇子入宫。
那位皇子成为了皇帝,女上仙也变成了皇后。
其实那该是很圆满的一段故事,蒹葭苑里没有什么不能和普通人成婚,或者不能与皇室子弟成婚的规矩,但采苓选择跟随皇子入宫的时间很不妙,那时候的蒹葭苑上任山主已经时日无多,她很疼爱采苓这个徒弟,但因为皇子必须要回宫,朝堂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动,采苓没有选择去见老师最后一面,而是义无反顾的去了都城。
蒹葭苑上任山主临死前都在念叨着采苓的名字,海棠山主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恨意,她只是有些埋怨采苓,也许是那份埋怨在心里压抑的时间太长,虽然采苓也曾回到蒹葭苑祭拜上任山主,但海棠山主觉得与采苓相见很尴尬,便选择了不相见。
老师从未责怪过采苓,当时很年轻的海棠山主想法也有点幼稚,因采苓心里也有些愧疚,让她们彼此不知道该说什么。
采苓的心里是有些误会的,才说出没能原谅她这样的话。
而海棠山主望着此时采苓有些感伤的模样,想着自己原本很不愿意来到都城,却还是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从未向任何人讲过当年那件事情,所以就连蒹葭苑的弟子都误以为自己老师和都城里某位贵人有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