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布料衣衫更是在顷刻间被燃烧殆尽。
林敢笑轻吸了一口气,掌心贴向唐闻柳的胸膛,语气平淡说道:“如此庞大的气海灵元,纵使消耗一空,但仍旧源源不断涌出来,只要我把你的气海掠夺过来,你的气海之门便会崩塌,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但我并不想让你活着,我会把你的气海毁掉,断绝你所有的生机。”
山外修士掠夺气海灵元,无外乎两种结果,一种是只掠夺气海灵元,但气海仍在,被掠夺的人自然能够活着,一种便是将得气海之源也一并掠夺过来,就会迅速变成一具干尸,死得不能再死。
掠夺气海灵元时和修行者的灵元被消耗掉并无必然的关系,纵使唐闻柳的气海灵元在战斗中已经被消耗一空,但气海之源并未受损,那才是根基所在,便也是精髓。
唐闻柳此刻便如待宰的羔羊,嘶喊声再是凄厉,挣扎再是剧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屠刀的迫近。
灼烧的黑色气焰让他痛不欲生,又像是世间最坚韧的锁链,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而这时,李梦舟和萧知南也提剑杀到。
云清川反应很快,未等林敢笑说话,他便掠身上去,把李梦舟和萧知南拦住。
现在是背水一战,若是唐闻柳的气海灵元被林敢笑掠夺,那将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可拦截者,云清川又是知神上境的大修行者,他想要灭杀区区四境里的两个少年少女,简直太过容易。
就算他没有权力将人杀死,但只要他站在那里,李梦舟和萧知南没办法冲过去,唐闻柳的结局便是既定的。
事实上,李梦舟和萧知南拼尽全力,也不能突破云清川的防线,唐闻柳的惨叫声,让得他们都有些心慌意乱。
被困在天地囚牢里的沈秋白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皆是怒目欲裂,却是毫无用武之地。
李梦舟和萧知南一次次被云清川击飞,又一次次提剑杀将过去,纵是筋疲力尽,浑身鲜血淋漓,他们也从未止住脚步。
但真正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徒劳的,不能阻止林敢笑对唐闻柳气海灵元的掠夺,也不能突破云清川的防线,真要说起来,也只是在主动去挨打罢了。
欧阳胜雪开始提剑斩击天地囚牢,他不能坐以待毙。
北藏锋和沈秋白也先后拼着仅剩下的力气,试图打破牢笼。
但结果却是同样的绝望,若是他们都还在全盛时期,或许有可能打破牢笼,可就连站起来都勉强的他们,如何能够打破出自知神上境大修行者布置下的天地囚牢?
虽说世间应该有奇迹,但奇迹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萧知南仍在提剑。
而李梦舟却站在了那里。
他很清楚,这般作为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在更深刻理解这一点后,他开始思考新的对策。
尤其是在思考林敢笑对他说得那番话。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渐渐地,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所谓朝夕相处,除了在都城朝泗巷里跟古诗嫣同住一个屋檐下,幼年时跟随赵无极学武三年,被困在炼狱般的刺客战场,剩下的便只有在树宁镇里那三年了。
相比之下,他住在都城朝泗巷的时间并不长。
而能够沾染到的气息,便是来自赵无极,或是来自炼狱战场的杀伐气息,最后便是和龙老一起住在树宁镇里三年,浸泡了药浴两年。
逐一联想,貌似只有树宁镇最有问题。
尤其是龙老临死前对他说出的那番话,他事到如今都不是很明白。
“你已经是一颗成熟的种子,这种气味会永远在你身上无法消除,就算我死了,你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好过。”
“你会永远堕入黑暗,永无翻身之日,我会在幽冥等着你。。。。。。”
药浴是龙老提炼的,而李梦舟也浸泡了两年,得到的好处,便是拥有了相当强悍的体魄,而这似乎也和山外人坚不可摧的体魄很像,只是李梦舟以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想。
那一番话在他脑海里记忆犹新。
但也不是时常想起。
可林敢笑的那番话,也使得李梦舟对树宁镇的记忆变得更清晰了很多,尤其是龙老临死前歇斯底里的‘诅咒’。
这两番话结合在一起,似乎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一个李梦舟不敢想象,也不愿去相信的真相。
他曾在树宁镇外的荒凉地发现过被山外人掠夺过的修行者尸体,可现在想来,或许那具尸体的出现,本就不是巧合,因为有山外人就住在树宁镇里,和姜国许多普通百姓朝夕相处了整整三年。
而他更是和一名山外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这是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做梦也不可能想到,龙老竟来自山外世界!
所谓被人追杀,废掉修为,从而无意间发现李梦舟这颗种子,开始暗地里催熟种子,只为重新回归山外世界,便是很能够解释得清的事情了。
越是细想,疑点便也越多,李梦舟的心境突然变得有些不稳。
他联想到那所谓的药浴,恐怕也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既是有着催熟种子的作用,顺便帮他淬炼出了强悍的体魄,那么浸泡了药浴的他,到底是正常人,还是已经变成了山外人?
李梦舟的心里有些没底。
他在树宁镇和龙老朝夕相处,其实是有感情的,在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们便好似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份羁绊是很难轻易消除的,纵使后来李梦舟选择了拔刀,但他依旧把龙老当作亲人。
这当然是相当矛盾的一件事情。
可事实正是如此。
他拔刀是为了自保,却从不恨龙老。
杀死龙老,他心有愧疚,却是不得不杀。
他斩断了一样东西,心里便留下了一样东西。
现在真相貌似终于被揭开,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恐慌。
第一百六十九章 自药王谷走向山外的天才
山野间有清澈小溪流淌,白雪覆盖着大地,枯褐的落叶静静躺在白雪上,虽有雪,但此地却并不严寒,甚至溪间冒着一缕缕热气,怪异的是,岸上白雪却未消融。
此乃有悖自然之景。
但若是发生在南禹,便也算很正常。
毕竟南禹以西有着一座黑火山群,整个南禹并非全是这种景象,黑火山群附近自然看不到半粒雪花,但有溪流通自黑火山,延伸在此,有修行大能依靠秘法,布下温泉意,水流温热,但大地却很平常,自有天地灵气的隔绝。
有短发穿僧袍的年轻人,越过溪流,脚踩着积雪,朝着一处宫殿行去。
宫殿前有一块巨石,上述‘枯禅’两个大字。
此地便是南禹山海清幽。
沿途有同样短发穿僧袍的年轻人在见到来者时,纷纷见礼。
他一路回礼,却步伐没有片刻停顿。
很快便上得台阶。
穿梭九曲长廊,来到一处小院落前。
那有些破旧的木门上,有着一块同样残破的木板,上刻着‘枯禅’二字。
他推门而入,轻舒一口气,执手行礼,说道:“大师。”
院里有着一颗没有半片叶子的梧桐树。
树下坐着一人。
他抬眼望向那推门而入的年轻人,轻声说道:“道生,我知你来意,但我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道生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言道:“大师请说。”
树下那人思忖了片刻,说道:“九皇子在望来湖修行顿悟,若能有所悟,可入知神,世间诸国的天才之辈一个个入了俗世,或有些有趣的事情已在棋盘内,虽然看不到,却也正在发生着,我想让你去一趟魏国书院,见一见那北琳有鱼,看她是否有意,入千海一观。”
道生紧紧皱着眉头,说道:“为何要入千海?”
“因姜国境内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位皇帝陛下定然会有所动作,那对诸国站在巅峰的年轻修行者而言,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北燕剑庐的萧知南,早早便去了姜国,明为入世实修,挑战年轻强者,但选择姜国的原因,并非那么简单。”
“我观西晋二皇子,也有意往姜国,不日便会动身,既是九皇子在望来湖顿悟,我南禹便只有你够资格前往,而那魏国书院的北琳有鱼,年纪轻轻,却遁世许久,若你能让她入世,那棋局之间,必然会多一分精彩。”
道生仍旧不是很理解,但他也从大师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些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不免有些急切的说道:“大师明明清楚姜国在发生什么,而老师就在天弃荒原,为何无动于衷?”
梧桐树下坐着的便是南禹枯禅无念大师,他神情平静的望着道生,说道:“她是你的老师,亦是我的师妹,你心中担忧,我自然知晓,但我不能离开枯禅,而她也不会有事。”
道生虽深知尊卑之礼,可也有些难以自控,第一次在无念大师面前无礼,更为急切的说道:“可那是山外帝君林敢笑啊!”
无念大师缓缓闭起眼睛,淡淡说道:“不过世间一跳梁小丑,自以为让得落青冥降临,便可无敌,却是十分可笑,纵然我不去,能杀他者,也不胜枚举。”
道生沉默了片刻,继而有些惊慌的跪拜下去,说道:“请大师饶恕,弟子这便起身前往魏国,定让北琳有鱼走出芍华书院!”
他对无念大师的尊重绝不比老师皆然大师少,因皆然大师虽名为他的老师,却是基本上没有见过面的,皆然大师坐镇天弃荒原的日子不短,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南禹,与道生的师徒之名,也是在皆然大师赶赴天弃荒原的途中,因缘巧合碰见的。
她在道生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品质,便没有犹豫的收了他当徒弟,只因要前往天弃荒原,肯定不能带着道生,便给了他一件信物,让道生自己去了枯禅,所以皆然大师虽然是道生的老师,但传授道生修行之法的却是无念大师。
按理来说,道生和皆然大师之间是没有什么深厚感情的,毕竟也只是因为一句话,就成了师徒,但道生对皆然大师的尊重却是和无念大师等同的。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对于这一点,道生是很在意的。
此时对待无念大师的言语莽撞,便让他自觉惶恐愧疚。
无念大师当然没有责怪道生的无礼,开口嘱咐道:“你不是她的对手,此去需懂得斟酌。”
道生诺诺道:“弟子明白。”
他站起身来,缓缓退出院落,将得院门闭合,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
。。。。。。
天弃荒原。
最后一抹夕阳被黑暗吞噬,周遭变得一片清静。
但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很快便打破了这片刻的悠然。
落青冥扇动着双翅,黑色气焰在沸腾。
唐闻柳跪在地上,仰天嘶吼,面庞被血红色的纹路充斥,仿若岩浆滚动,整张脸都要裂开一般。
自腹部丹田有一缕缕灵元渗透出来,融入林敢笑的掌心。
云清川好整以暇的捧着西瓜啃,萧知南半跪在他面前,气喘吁吁,整个人很狼狈。
她回眸望向站在原地发愣的李梦舟,微微蹙紧绣眉,说道:“你在做什么?”
她不断的向着云清川挥剑,李梦舟却不来帮忙,心里不由有气,语气便也冰冷了许多。
闻听得那冰寒刺骨的声音传入耳畔,李梦舟浑身打了个激灵,渐渐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不二剑,看向萧知南那张绝美却很是疲倦的脸庞,轻声说道:“我觉得应该换个方式。”
萧知南有些困惑,问道:“何意?”
李梦舟朝着林敢笑走过去,因龙老的事情而再度感到些许恐惧的他,却也自绝境中察觉到了很妙的事情。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龙老用他的方式催熟种子,却也帮李梦舟淬炼出了强悍的体魄,且随着他修为境界越高,那流淌在四肢百骸的药液,同样也在二度洗礼着他的身躯。
哪怕他的体魄不能和山外人那种近乎坚不可摧的体魄相提并论,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真的已经很接近山外。
他没有一直纠结自己的身体到底会发生什么变故,却想到了利用龙老带给他的东西来对抗林敢笑。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内观着四肢百骸细水长流般氤氲着的淡蓝色药液,那是跟气海灵元完全不同的一股力量,他向来都是被动的在吸收那些药液,而现在,他打算主动去接触。
有《蚕灭卷》保护着他的意识,避免可能会存在的危险,循序渐进的让得那些淡蓝色药液流淌开来,有些许微凉之意从体内渗透出来,自毛孔飘起一缕缕白气,顷刻间,皮肤上便结了一层冰晶。
恍惚间与山外修士体魄外那层金色晶体有些相似。
但未等李梦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