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清川搞得鬼,我们或许已经进入了天弃荒原里面,但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因为这里除了白雪外,根本看不到上空凝聚的雷云。”
虽然此时的天气也很恶劣,但跟真正的天弃荒原里面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与其说是受到山外气机的影响产生的微妙变化,倒不如说这里是能够以假乱真的阵术世界。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
萧知南说道:“沈秋白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
李梦舟望着山洞外白茫茫地世界,说道:“在这里,我们的意念感知受到压制,只能凭借眼睛来判断,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必须处处谨慎。”
“现在已经顾不得云清川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了,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萧知南说道:“逃出去的前提是先走出去。”
李梦舟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因接触荒原里山外气机而生成的幻象,但既是被云清川他们看做对年轻修行者们的历练,且不管是不是真相,这里都应该是阵术世界,或许是云清川利用了山外那股气机以他皮毛的阵术知识,布置下了一个很强的阵术世界。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破阵,那么便需要找到这阵术世界的漏洞。
或许云清川他们所言战胜恐惧就能逃出来,前提也在于需要有人在外面协助,李梦舟不敢肯定,云清川他们是否真的没有恶意,且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便直接把他和萧知南送入了这方世界,让李梦舟便不可能再去想云清川等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要逃出去,只能靠自己。
他们走出了山洞,迎着寒风,开始漫无目的地找寻沈秋白等人的踪迹,顺便也是探寻这方世界。
神游意念在这里不能用,他们只能靠眼睛,虽然这样会很麻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走过一段路途,所见到的风景都是别无二致的,除了山,便是雪,就连树木都很少见,也不知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大雪压垮,因积雪真的很厚,已经快要没入他们的胸膛。
行走起来是极其艰难的,正常人甚至连慢慢挪动都很难,但李梦舟和萧知南各自持着手里的剑和刀,从手里斩击出去,便能瞬间破开一条长百米的道路。
他们的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尤其是握着兵器的手,更是渐渐地没有了知觉,在大毅力的强撑下才没有直接把手里的兵器丢掉。
饶是在北燕国里,这种暴风雪的程度也是很不多见的,甚至是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幸而萧知南的腰间挂着酒葫芦,她能够时不时地饮上一口,用来取暖,因酒很少,李梦舟倒也没有争抢着去喝,只是偶尔才喝一口,他渐渐地也有些体力不支。
厚厚地积雪拦路,暴风雪又剧烈席卷着,每斩出一道剑气开路,都消耗了很多气海灵元,如此下去,情况会变得很不妙。
他很果断的停下了脚步,看着萧知南摇晃着酒葫芦,里面的酒已经所剩不多,他吐出一口寒气,声音略有些颤抖的说道:“必须想个法子才行,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我们只会被冻死。”
修行者虽然能够寒暑不侵,但也要看情况,此地的寒冷是超乎想象的,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也就是会让他们比正常人晚一段时间被冻死罢了。
在正常的寒冷天气下,当然是不同的,遗憾的是,这里并不正常。
萧知南也吐出一口寒气,轻声说道:“如果这里很大的话,我们便不能单纯用走这种蠢笨的办法,若云清川他们的嘴巴里并非全部都是假话,那么除了环境外,很可能还会有其他危险,我只希望不会是山外人。”
虽然希望只是一种希望,但萧知南深知,在这积雪厚度寸步难行的环境下,或许在山外人面前跟平坦大路没有任何区别,因天弃荒原虽常年被雷云覆盖,但其他各种恶劣天气在天弃荒原里也都是很常见的,那全是镇魔屏障造成的。
经常游泳的人跟第一次下水的人相比,哪里还需要去猜测输赢?
盼着对方身体出问题,或者发生什么意外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李梦舟眯着眼睛,沉声说道:“在阵术的世界里出现任何危险都是有可能的,我们不可再以常理度之,既然进无可进,退无可退,那便只有主动开创一条道路。”
萧知南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便握紧了手里的末花剑,手臂有些僵硬,但不妨碍她握紧手里的剑。
李梦舟则依旧握着惊蛰刀,在那一刻,有阵风顿起。
这是区别于暴风雪的飓风。
他们目视着前方,气海灵元鼓荡而出,那股风也变得越来越剧烈,甚至渐渐地盖过了暴风雪。
惊蛰出刀。
末花出剑。
轰隆隆地闷雷声音刹那炸响,那股风跟暴风雪对立者,相互碰撞着。
时间很短暂,天地很快便又平复下来。
雪停。
风声依旧。
在李梦舟和萧知南的面前,是一处平地,积雪被清扫一空,寒风呼啸着,也唯有很稀少的雪花被吹拂着,苍穹之上再没有新生的雪花飘落。
萧知南轻吐一口气,看着李梦舟说道:“接下来呢。”
李梦舟直接盘膝坐在地上,淡淡说道:“等着。”
萧知南微微蹙眉,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沈秋白他们真的也在这阵术世界里,哪怕神游意念不能用,也能察觉到此地的变化,继而快速赶过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黑色的沙尘
微弱的寒风吹拂着,没有雪花飘落,寒气也减弱了些,天空是暗沉的,不见月亮,也不见太阳,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
萧知南在很小心翼翼的注意着酒葫芦里的酒,她不敢一下子喝太多,但只是浅尝一口又不过瘾,奈何酒一共就这么多,喝完就没了,她很是苦恼。
李梦舟拿眼瞥着她,他早就馋了,只是因为打不过萧知南,多次请求都被拒绝,虽是想着眼不见为净,但是那股酒香味总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望过去,喉咙一直在滚动着,心里别提多煎熬了。
他只能稍微挪动一下位置,距离那股酒香味远一些,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但他心里安慰着自己,只要能够走出去,定要喝它十坛酒,不醉不休。
虽是如此,但他刚有动作,萧知南便很警惕的看着他,在眼下这种情况,那一点酒就显得很重要,且萧知南又是爱酒之人,在她的人生观念里,酒和手里的剑一样最重要,其次才是敬重前辈。
若非如此,萧知南肯定也能成为一名女剑痴。
只因有酒分神,让她对剑不能最痴狂。
李梦舟很无奈,只能略有不情愿的开口说道:“我不喝你的酒。”
萧知南并未放松警惕,虽然酒葫芦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但越是少,越是不舍得喝,唯有抱在怀里,也不让别人喝。
这里唯一的别人也只有李梦舟。
寒风轻拂着,仍会吹起雪花飘扬,但也只是零星点点,然而没有吃东西,又没有酒来暖身,李梦舟是颇有些疲倦的。
他侧目望着萧知南,那清冷绝世的面容端坐在冰天雪地里,真的宛若仙子一般,尤其脸蛋被冻得通红,也有微微酒醉之意,让他仅仅是看了片刻,便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又连忙转回了脑袋。
他暗自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快要被冻僵的脸,说道:“附近若是真的有人,也该找来了。”
萧知南沉默了少许,淡淡说道:“我们尚且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所谓阵术世界,也只是你的猜想,如果云清川没有把我们和沈秋白那些人放在一块,那么我们在这里干等着,便显得很蠢。”
这的确也是有可能的,甚至让得李梦舟心里也有了一丝怀疑。
他不敢轻易相信云清川和唐闻柳等人说过的话,哪怕相对来说,他更信任唐闻柳一些,只因其神将的身份,可万一呢?
万一云清川他们有问题,那么跟云清川他们混迹在一块的唐闻柳便不可能没有问题,否则他应该会阻止,如此一来,他和萧知南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冰天雪地里。
可若他们真的没有问题,只是自己想多了,那么眼下的情形也跟唐闻柳和云清川所言的画面不符合。
他们是要让沈秋白等人感受到当年荡魔时期的恐惧,绝对不止是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就在李梦舟觉得不会有人来的时候,萧知南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末花剑,暗示让李梦舟噤声,只听在那微弱寒风的吹拂里,隐隐挟裹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因距离在越来越近。
那是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爬动。
李梦舟站起身来,细细聆听着。
那声音好似来自很多地方,在意念感知不到,眼睛也看不到的时候,所谓听声辨位,便起到了关键作用,奈何那窸窸窣窣地声音很乱,又挟裹着风声,很难捕捉到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萧知南把酒葫芦里的酒全部饮尽,再重新把酒葫芦系在腰间,她站在李梦舟的身后,微微闭着眼睛,那窸窸窣窣地声音在她耳畔很是清晰,且渐渐加剧,甚至变得有些吵嚷。
她的眉头深蹙,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若是有人靠近这里,不该是这种声音。
她用手肘轻触了一下李梦舟的后背,低声说道:“来者不善。”
李梦舟也是神情凝重,他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周围。
除了前方空地,周遭依旧是被厚厚地积雪覆盖着,没有半点生物的踪迹。
寒冷的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他们在此刻也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有细细的雪花被吹起,还挟裹着一些沙尘,背对背站着的李梦舟和萧知南,发丝尽情飞扬着,相互纠缠在一起,衣衫猎猎作响,也在相互拍打着。
寒风先后从不同的方向吹来,那窸窸窣窣地声音也越来越近,好似雷鸣一般,又像是海浪拍岸,让得他们的耳朵里也是嗡鸣声阵阵。
李梦舟此时略有些难安,他把惊蛰刀重新归入背后的刀鞘里,继而从气海里把不二剑召了出来,他轻抚着不二剑的剑身,有一抹淡淡的剑意氤氲而生,一声剑鸣蓦然传荡开来。
不二剑在微微震颤着,纵然知晓他跟不二剑之间依旧没有达到完美的契合,气海里虽然能够蕴养本命剑,但如果本命剑不是握在手里,依然会显得有些生分。
而面对未知的险境时,似乎只有握紧了不二剑,才能让他心里有些安宁,他注视着不二剑,轻轻吐出口气,那声剑鸣愈加嘹亮。
便在这时,身距李梦舟不远的雪地里突然爆起一团雪雾,隐约可见一道黑影迅捷地扑了过来,剑鸣声在这一刻更加昂扬,不二剑自李梦舟的手里飞了出去。
瞬间便洞穿了那道黑影。
然而地面却只是留下了一摊黑色的沙尘。
李梦舟伸手握住飞回来的不二剑,眉头紧紧皱着。
萧知南也在注视着那摊黑色沙尘,面色凝重的说道:“这是什么?”
李梦舟沉声说道:“有大问题出现了。”
萧知南朝着那摊黑色沙尘走去,伸手捏起一点,指尖便沾染了很重的黑灰,味道略有些腥臭,她回头说道:“这貌似有些超出了我的认知。”
李梦舟说道:“如果这里真的是阵术世界,那么出现的任何东西其实都是幻象,但这种幻象并非真的虚假,因为强大的阵术是能够杀人的,就算出现世间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也很正常。”
他想到在离开都城时,曹如山到朝泗巷里来找他,意图收他为徒,传授他阵术法门,当时他因对阵术没有什么兴趣,便拒绝了曹如山,哪里会想到,在天弃荒原会被困在阵术世界里,早知如此,就算不拜曹如山为师,起码也应该多了解一些阵术,也不至于如今一筹莫展。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没有真的多么后悔,毕竟修习阵术是很难的,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专门去修习阵术,本身就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他对阵术终归还算有些片面的了解,阵术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有怪物冒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那都是由布阵者来控制的,他想要让阵术世界里拥有什么,自然便会出现什么。
但如果阵术师不在,那么原有的阵术世界里的事物便都是固定的,只会因阵术的启动,不惜一切的扼杀被困在阵术里的人,不会脱离原本的阵术中枢。
如此,只要毁掉阵术中枢便可破阵,然而若有阵术师现场操控,那么阵术世界里是有很可能虽是发生巨大变化的,而且就连中枢的位置都有可能改变,阵术世界就不再是一座死阵,而是活阵,但凭阵术师的心意,而不断变化。
虽然阵术世界本身就有变化,但那基本上都是阵术师设置好的东西,总会有破阵的关键所在,唯独是阵术师亲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