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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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占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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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十七岁那年就住进贺琮心里了。
  黎北晏放完狠话,转身从安全通道出来,那股提着的狠劲儿随着他一步步向房间靠拢,渐渐收敛散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笃定的,自信的,不可一世的语气,全都是他强撑着装出来的。
  他在门外深呼吸两次,换上轻松的表情打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贺琮不在,陈秘书也看不到影子。
  刚刚还算热闹的屋子,现在没有一丝人气。
  黎北晏站在客厅中央,四周空空荡荡,仿佛同时有很多东西从空气里抽离出来,压着他不能顺利呼吸。
  他单手从发根往下抓了把头发,无助地攥在手心,低头给贺琮打电话,几秒后从听筒里传出已关机的提示音。
  “贺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黎北晏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不断重复拨那串号码,整整一夜,对方都处在关机状态。
  就像贺琮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努力想抓住他,始终会有各种屏障阻隔。
  黎北晏一整晚都没有闭眼,天将将亮起黑夜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时候,外面下起雨。
  雨势太大了,隔着窗户都能听到雨水拍打玻璃的嘈杂声音。
  密密麻麻地砸在黎北晏心上,他双眼通红,皮肤暗淡无光,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充电提示里收起,第一次想要站起来,因为腰以下的部位全部麻了,没有成功。
  黎北晏咬着嘴唇缓了一阵,等腿能动了,拿着伞打开门出去。
  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开车去贺琮公司,在那里总能堵到人,实在不行,就冒着被贺瑾打个半死的风险,闯去贺家。
  一定要亲眼见到贺琮,黎北晏心里才有底。
  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因为下雨的关系,天空呈乌青色,昏暗得不像是早晨。
  黎北晏进不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只能靠边将车停在路边,他从副驾驶拿起伞打开,遮在头顶下车。
  地面积水严重,脚刚落地裤腿就被雨水打湿,黎北晏紧紧握着伞柄,才走了几步路,肩膀全湿了,颜色比周围更深。
  手机电量终于耗尽,在黎北晏掌心里发出最后一串微弱的提示音,然后关机黑屏。
  黎北晏把已经没用的电话放进大衣口袋里,手保持插兜的姿势,没有拿出来。
  从后面看他的背影,独自拿着伞在雨幕里前进,裤腿和上衣被雨水淋湿,毫不在乎的模样透着几分孤单。
  可人之所以感到孤独,并不是没有人关心,而是在乎的那个人没有给出关心罢了。
  在离公司大门还有一大段路要走时,开过来几辆黑色商务用车,停在公司门口,从里面走出几个穿着正式的员工。
  黎北晏抬起伞边,视野变得更开阔,于是他终于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贺琮,他被人群簇拥,旁边站着的人不是他。
  是哲西。
  昨天刚大言不惭向哲西宣示主权的黎北晏,身体忽然僵在大雨里。
  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却又像分别站在地球两端,相距很远很远。
  黎北晏撑着伞走过去,贺琮看到他了,目光在他打湿的衣服上扫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有员工认识黎北晏,默默退开给他让出路来,只有哲西,坚定地站在贺琮身边,没有挪动的意思。
  黎北晏不管他,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勇气再把视线分给贺琮外的任何人。
  “你要去哪儿?”
  贺琮哑声道:“机场。”
  很小的时候,黎北晏就在想,成年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呢?他问过贺琮很多次,男人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黎北晏听了都没有实感。
  成年人这三个字虚无缥缈,好像他一辈子都摸不着边界。
  只这一刻,黎北晏突然就明白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像是过马路之前认真左看右看,然后被飞机撞飞了。
  他想起贺瑾绑架他时,说过要安排贺琮和哲西带着贺念一起出国的话。
  想起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贺琮恢复记忆后,事态会往比从前更难堪的方向发展。
  黎北晏偏偏要来撞南墙,他问:“贺琮,你是准备不要我了吗?”
  雨水被风吹得倾斜,变着角度往黎北晏身上砸。
  贺琮抬了抬眼皮,轻描淡写地说:“雨太大了,撑伞也没用。”
  “……”
  “我的意思是无所谓了。”
  黎北晏眨了眨熬得通红的眼睛,因为这句话,强忍许久的苦涩终于冲破理智,眼泪又混着雨水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心痛】


第46章 签字(二更)
  情绪决了堤,一旦放开眼泪就再也收不回,黎北晏在贺氏集团门口,在贺琮的手下面前,用很重很重的哭腔问他。
  “什么叫无所谓了?”
  “下雨天本就应该打伞,凭什么没有用!”
  从喀什回来之后,黎北晏总处在什么都要装的境地。
  不开心要说成高兴,不喜欢说成喜欢,很在乎装作不在乎,现在听懂了,又装作没明白。
  他不去追问贺琮话里的深意,只抓住浅层含义,大声问他。
  贺琮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回答黎北晏,只说:“再不出发去机场,我就要晚点了。”
  从青春期开始,纠缠着不放的人一直都是贺琮。
  逃课、上网、挑食、高考、填志愿、面试,入职,青春里踏出的每一步,贺琮全都不顾黎北晏本人意志,每件事都管。
  黎北晏一直都是被迫接受他行动上所有的好,和性格上全部的偏执和疯狂。
  现在黎北晏终于主动一次,贺琮却不想要了,接连往后退好多步。
  换成谁都没办法接受。
  “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贺琮!”黎北晏扔了伞,被雨淋湿的双手抓着贺琮的衣角,“是你让我变得任性、爱哭、习惯性依赖你,你不能在把我宠成一个废物后,又扔掉不要了!”
  他明明可以有一个另外的人生,是贺琮非要耍手段用谎话把他骗到手的。黎北晏十指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淋过雨很冷,还是心里太绝望。
  贺琮皱了眉,脱下外套披到黎北晏身上,侧头看了看手下,一群人很懂眼色地集体消失,钻进车里连车窗都反锁了。
  哲西依旧没动,只是之前没有波澜的表情,此刻终于崩裂,他见识过黎北晏的眼泪,那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他想大声骂黎北晏,可余光瞟到贺琮绷紧的背部肌肉,还有紧握成拳头捏得越来越紧的掌心,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被硬生生堵住。
  他知道贺琮现在内心慌乱,根本不像表面那样毫无波澜。
  贺琮披外套的动作终于给了黎北晏一点希望,他抓住男人的手指,就像很多年前贺琮无数次抓着他那样。
  “贺琮……你别不要我。”从喀什回来之后,他总是在哭,只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伤心。
  可即便他眼角都哭红了,那只手依旧没有回应,黎北晏抓着贺琮,像握了把空气,什么都没有。
  雨下得越来越大,依旧没掩盖住贺琮垂眼看过来时,声音里的淡漠,“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由?现在我给你。”
  “……”
  “谁也不想被疯子暗恋和纠缠,不然你也不会躲去喀什。”
  “……”
  “黎北晏,我给你离开的机会,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回头。”
  “我不走!”男人说出的每个冷冰冰的字,击得黎北晏溃不成军。
  他蹲下来坐在淋湿的地面,用手抱住贺琮的大腿,想把自己挂在贺琮身上。
  “你不是说过一直在等我长大吗?你就不能耐心一点,我现在已经懂事了。”
  贺琮拧着眉心,垂着眸盯着黎北晏红肿的眼睛,脆弱又疲倦的模样,没有人比他更心痛。
  就算是有再好的定力,理智在这一刻也全部破碎成渣。
  他半咬着牙齿,神色比雨幕中的天空还阴沉暗淡,贺琮问:“你放不放手?”
  黎北晏飞快摇摇头,脸贴到贺琮的西装裤上,喉咙因为过份伤心而变得嘶哑,“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对你放手!”
  贺琮往后退了半步,蹲下来,和黎北晏平视。一个人坐在湿地上抱着别人大腿嚎哭,狼狈得像个乞丐。另一个人穿着高级定制的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里的目光冷漠到让人心寒。
  “你拿什么向我保证?你的承诺,比三无广告里的台词还不值钱。”
  黎北晏哭到哽咽,很努力地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想……我怎么……做?”
  那双湿润的眼睛,勾人心魄,和十七岁那年一样,贺琮永远无条件为他心动。
  “把它打开,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
  一叠文件递到黎北晏面前,上面全是英文,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已经签上贺琮的名字。
  黎北晏什么都没问,抓着白纸黑字,急切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接过贺琮递过来的笔,先用没有湿透的上衣急切擦干右手,接着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签上“黎北晏”三个汉字。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和眼眶一样红,小心翼翼地问,“是这样吗?可以了吗?”
  “你不看文件上写的什么?”
  “不用看,我相信你。”
  “……好。”
  委委屈屈的脸上,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慢慢聚集到贺琮身体某处,然后重重地坠落。
  黎北晏掉下眼泪,而贺琮获得了重生。
  外面狂风暴雨,贺琮神色松动,终于向满身雨水的黎北晏伸出手。
  时而有雨滴飞溅到脸上,眼睫毛挂了层透明的水汽,黎北晏被男人牵着站直身体,冰凉的五指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被贺琮收紧。
  “这是结婚协议书。”
  凉飕飕的风从脸颊上刮过,黎北晏忽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结婚?”
  察觉到他话里的迟疑,贺琮把文件从黎北晏手里收回,他的身体微微颤动,没好气地说:“在瑞典登记,手续很难办,就算你现在反悔,也得等两年后才能和我解除婚姻关系。”
  “我不后悔。”
  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只是哭着签了三个字,就……就和贺琮结婚了?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就像……就像费尽所有力气苦跑马拉松,眼看着被队伍越甩越远,在退赛边缘挣扎的时候,突然有人开火箭带着他一飞冲天。
  脑子晕晕的,又惊又喜,害怕贺琮主动伸过来的手是梦,害怕结婚两个字是他发神经的臆想。
  “回家吧。”
  贺琮一只手拿着文件,另一只手牵着黎北晏,从哲西面前走开。
  上车前黎北晏回头,看见哲西僵在他刚才哭过的位置,木然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贺琮开车带他回了家,哲西没有再跟来,黎北晏洗澡换了身衣服,把袖子捥起来,在冰箱里翻出之前买的新鲜食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认真地思考菜谱做午饭。
  贺琮对食物要求太高,黎北晏小心把牛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他生病还受着伤,他尽量把菜做得清淡。
  陈秘书赶在饭点来了,“小北晏,你厨艺有进步!”
  贺琮胃口不好吃得不多,黎北晏眼睛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回:“谢谢,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做。”
  “小北晏真乖。”
  陈秘书脸上全是笑意,贺琮轻轻皱了眉,只一瞬间,然后像被谁用手抚平了。
  黎北晏嘴角翘起,隐隐有些得意。
  陈秘书问:“柏郁泽你还记得吧?”
  黎北晏停下来想了一会儿,在遥远的记忆里找到那个高大身影,“嗯,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在西苑吃过涮羊肉。”
  “知道你回来,他和苏洺说要来看你。”
  黎北晏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物是人非的伤感,又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曾经在时光里走散的朋友,在漫长的三年后,又回到了最初认识的起点。
  所有偏离预设轨道的事,在贺琮恢复记忆以后,卡着旋转的齿轮慢慢走回正道,一切都在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现在过得好吗?”
  “一切都很好。”
  真好,他们过上了理想中最幸福的生活,让人羡慕。
  下午,贺琮跟陈秘书谈好工作后,吃了感冒药又回房间休息,黎北晏送走陈秘书,靠在窗户上,看天色完全暗下去。很多的画面来回乱闪,心里像学校空荡荡的篮球馆,很空旷。
  他进去找了位置坐下来,问坐在床头看文件的贺琮,“你什么时候跟哲西分手?”
  他抬起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既然全都想起来了,结婚协议书也签了,你总不能……总不能在外面养情人。我要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有人阻止也好,被大哥打死也好,我都要陪着你。”
  贺琮合上文件,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好。”
  温柔笑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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