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他强硬地一把抓住,贺琮仔细看黎北晏,看到被烫红的地方,眼里的怒火都要烧起来了。
“北晏,痛不痛。”
黎北晏再次躲开他的手,措开他的视线,“不顾及我的感受硬要带我出来的理由是什么?当商品一样炫耀吗?”黎北晏的声音发冷,“你在外面到底有过多少人?是不是他们都在暗处排队,等你带我出来的时候冲上来划这张讨厌的脸?”
“谁敢,我剁了他的手。”贺琮气极了,脸上像蒙了一层寒霜。
黎北晏心底一阵烦闷,“贺琮,他想杀我,因为你的花心。”
贺琮眼神一冽,声音低沉,“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黎北晏往后退,和他拉出很长的距离,“我不知道答应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我做错了。”
贺琮闻言冷笑了一下,“黎北晏,你把话给老子收回去。”
那杯沸水温度极高,受伤的手臂发红,起了很多水泡,破皮的地方还流血了。
黎北晏坐着让医生拿碘伏消毒,很疼,贺琮守在旁边,脸上阴沉沉的,整个门诊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黎北晏掐着手板心,努力把叫痛声忍回去,不想让贺琮听到,黎北晏甚至看都不想看他。
等烫伤的疼痛缓解些,医生拿无菌注射器针头,将比较大的水泡弄破。贺琮把黎北晏的手抓过去,黎北晏用力掐他,指甲把他的皮都扣破了。
“幺儿,你乖,马上就好了。”贺琮不知道是在安慰黎北晏,还是安慰他自己。
之后医生用生理盐水给黎北晏冲洗,再在局部抹上烧伤膏,医生站起来向他们交代医嘱。
治疗完回去已经很晚了,贺琮固执地非要牵他,黎北晏挣脱不开,朝他吼,“你松开!”
黎北晏心里有团火,烧得浑身烦躁,贺琮凭什么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子乱来。
贺琮看着他,冲口而出的话没有说出来,薄怒的情绪一点点淡下去。
“你在讨厌我。”他静静地说。
黎北晏扯了下嘴角,“你说呢。”
贺琮闭了闭眼,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些年里你身边到底有过多少人,你数得清楚吗?你是不是觉得终于把我搞定了,不带我出去向所有曾经被你抛弃的人,宣告这件事,实在太不划算了?”
黎北晏被贺琮像靶子一样得意地高高举起,等着那些被他招惹过的暗箭射过来,躲都没法儿躲!
黎北晏甩贺琮的手,还是甩不开,气极了伸脚踹他,贺琮站在那儿没动,挨了黎北晏好几脚。等他踢够了,他把黎北晏搂过去紧紧抱住,下巴贴着他的脸,像冰块一样,很凉。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拿出去炫耀的资本,十一年了,你好不容易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想把你带在身边,我怕我一转身,你又反悔了。”
黎北晏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嘴。
“这两天我太高兴了,别人一邀约我就点头答应,没去细看客人名单。”
贺琮的手一点点收紧,低头在他脸上亲吻,黎北晏躲不开,听到他放低声音,“幺儿,对不起。”
“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一定会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你凭什么质疑我会转身就走!”黎北晏被贺琮气笑了,这么久了在他心里自己还是个傻逼!
黎北晏推他一下,没有挣脱,再一下,他终于放开。贺琮皱了眉,说:“黎北晏,我爱你,那你呢?”
第15章 冷战后的元宵节
黎北晏没回答,贺琮就站在原地望着他,固执地等他开口。
他被贺琮突如其来地表白吓到了,男人从来,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这样的字眼。
挂在嘴边的常常是“喜欢”、“在乎”或者“想你”,现在他几乎把所有的盔甲全部卸下,露出柔软的后背,来逼问他。
黎北晏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竟然还在期待你能说点什么。”贺琮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黎北晏,你真残忍。”
贺琮说话时候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冷冽初春清晨里,带着露水的苜蓿草。
扎进黎北晏的心里,让他仿若要窒息,很难受。
贺琮转身要走,黎北晏终于朝着他的背影开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是我的恋人。”
笔直的身影停下,贺琮不肯转过来看他。
“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不理黎北晏,打开车门直接坐进去,黎北晏跑了两步跟上去,还没等系好安全带,贺琮就开车出发了。
黎北晏知道贺琮在生气,可他的手还痛着,没有力气去哄人,而且,他自己心里那团火也没消下去。
之后几天,他们两个没有说话,白天贺琮去公司,家庭医生来帮黎北晏换药,晚上贺琮回来,拿药过来看着他吞了,去隔壁的客卧睡下。
两个人就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等到黎北晏伤口结痂,开学上班了,都没人愿意主动打破僵局。贺琮把他当空气,除了吃药连视线都不肯落在黎北晏身上。
这么多年,贺琮第一次对黎北晏忽视冷落,习惯了男人的控制欲,看着他现在这张冷峻的脸,黎北晏忽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清晨天还没亮透,车库就传来引擎的声音,黎北晏站在落地窗旁,看到兰博基尼利落地开出西苑。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贺琮还是没有要跟他和好的迹象。
黎北晏没有胃口吃早饭,背着双肩包上了陈秘书的车,这几天早上都是他在送黎北晏。
黎北晏认识陈秘书很久了,关系算是熟悉,去学校的路上会聊天。
等陈秘书说完昨天和娱乐圈某个女明星约会的事,黎北晏终于忍不住问道:“贺琮这段时间很忙?”
他点头,“过完年回来,公司投资了几个新的影视项目,很多合同需要仔细审核,再约负责人谈。”
“我看他今天很早就出去了。”
“前面公司参与制作的一个电影,在国外获了大奖,票房冲进了国内影史的前三。今天导演带着几位主演回京城,约贺总晚上吃饭。他早上飞浙江,去影视城视察要投资的项目,早点把事情处理完了回来。”
哪个明星这么大牌,竟然让贺琮特意为他挤时间。
陈秘书说了几个名字,黎北晏用外套挡着拿手机查,呵,不愧是靠脸吃饭,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车停在学校附近,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清一色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黎北晏往学校走,碰到不少自己班上的,回应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笑不出来。
中午在食堂吃饭,碰见教导主任,他说晚上学校组织聚餐,庆祝元宵节。反正回去屋里也没人,黎北晏问了时间和地点,点头说行。
除了几个家里孩子很小,需要照顾的老师没去,其他的全齐了。一群人老早找位置坐下,等黎北晏到的时候,只剩教导主任右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点儿真背!
刚坐下没吃两口菜,教导主任就拿着酒瓶侧过身,去年黎北晏才进校的时候,被他喝趴下的记忆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不能拒绝领导亲自倒酒,黎北晏埋头喝了,在他倒第三杯的时候终于推阻道:“主任,我真不能喝了,手上伤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喝酒。”
教导主任笑着把黎北晏的手推开,倒酒满上,“宁可胃上烂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北晏啊,来喝!”
“……”没办法,只能喝了。
一天下来黎北晏没怎么吃东西,这一会儿又喝了好几杯白酒,胃烧得厉害。
该死的领导又给黎北晏倒酒,“一切跟党走,喝酒得跟司令走。”他把杯子端起来,递到黎北晏眼前。
他嘴里一套套的行酒词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不敢得罪职场领导,但黎北晏又真的不想再喝,同桌的老师们个个幸灾乐祸,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起哄叫他赶紧喝。
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下领导面子,即使今天要醉着爬回家去,黎北晏也得把酒喝了。
“好我喝……”
“张主任,好久不见,你和学校老师出来吃饭?”一道稳重的男声突然插进来,黎北晏循着看过去,是身穿一身蓝色色正装的贺琮。
黎北晏收回伸出去的手,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连筷子都不用碰了。
张主任赶紧站起来,一脸殷勤地和贺琮握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贺总!幸会幸会,在这儿竟然能碰到您。”
贺琮用黎北晏从来没见过的疏离笑容,和教导主任说话,在学校一副鼻子朝天嚣张得不得了的主任,在贺琮面前又惊又喜,好像跟他说上话,是莫大的荣耀。
贺琮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医生不是说了不能喝酒。”
见贺琮终于肯理自己了,黎北晏心情立即变好,不自觉地撅嘴,“领导让我喝的。”
语气有些告状的意味。
教导主任一脸惊恐地看过来,嘴巴都不利索了,“贺总,您跟黎老师认……认识?”
“嗯,他是我弟弟。”贺琮把黎北晏从位置上拉起来,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问:“你喝了多少。
“不多!“,主任抢着回答,“黎老师身体不舒服,我们没敢让他多喝。”
黎北晏嘟嘴,贺琮按低声音,吼道:“别他妈在这儿撒娇!”
“……”黎北晏忍住对他竖中指的冲动,替教导主任打圆场,“才喝了两杯,不多。”
贺琮脸上又挂出那副陌生的表情,仿佛戴着面具,办公事一样,“家里有点事,需要带他走,张主任你看……”
教导主任就差亲自帮黎北晏递包了,“贺总你们先忙,不妨事。”
等完全走出去了,黎北晏问旁边的贺琮,“你不是和小明星吃饭去了。”
“你怎么知道?”
“陈秘书早上说的。”
贺琮停住,伸手狠狠捋他头发,“你个小东西还敢查岗了。”
黎北晏盯着他的手臂,张嘴咬上去,冬天衣服穿得厚,老半天才咬到他肉。
贺琮没躲,等他咬够了,使劲儿捏黎北晏脸,痛得他龇牙咧嘴。完了贺琮在他脸上东搓西揉的,搞得黎北晏丑死了。
“我凭什么不能查岗,你大晚上和别人见面你还有理了!”
“那你又是和谁吃饭,鬼吗?”
黎北晏撇着嘴,“大叔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多少天没理我了。”
“所以你就不听话,乱跑出去喝酒?”贺琮声音一点点拔高,听着不对。
他好不容易跟自己说话,黎北晏赶紧认怂,“只喝了一点点。”
贺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搂着黎北晏的吻他的嘴唇。
像检查一样,在黎北晏嘴里纠缠一番,开口说话的时候贺琮脸都黑了。
“这么大的酒气叫只喝了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本来想让自己看起来委屈点,可说话黎北晏就忍不住笑了。
贺琮皱着的眉头也跟着展开,露出黎北晏想念了好些天的笑。
他捏黎北晏耳朵尖,“笑这么甜,又想来骗我。”
黎北晏歪着头对他眨眨眼,说:“大叔,我们和好吧。”他真的不喜欢贺琮不理自己的冷漠样子。
“长这么大还改不掉嘟嘴的臭习惯,以后不准在外边人多的地方撒娇。”贺琮终于牵起黎北晏的手握在掌心。
这样亲密的动作太久违了。
黎北晏看着贺琮的侧脸,下颚骨线锋利,只一双眼睛笑得全是纵容。
黎北晏的心跳忽然加速,在嘈杂的街头怦怦跳动。
七天的冷战,终于在元宵节的晚上宣告结束,回到贺琮车上,距离近了,黎北晏看到他眼底下有层青色,神情也很疲惫。
陈秘书在驾驶座开车,黎北晏拽了拽贺琮的衣角,“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
他横黎北晏一眼,“还不是被你这个笨蛋气的,晚上睡不着。”
“。。。。。。”知道贺琮这几天也过得不好,黎北晏就开心了,自己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贺琮带他去圆明园看元宵灯会,车开到海淀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他牵着黎北晏进去。
真实的圆明园颇为荒凉,可在十五这晚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看到花灯就会想起喧闹声。
时间雕刻最美的圆明园,元宵节有花灯看,是件很浪漫的事。
“你喜欢吗?”他问黎北晏,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
“嗯,喜欢。”
贺琮心情很好,猜字谜的时候接连答对好几个,他虽然一身正装,可站在大红灯笼和年画娃娃中间,实在找不到精英大老板的影子。
现场很冷,圆明园的湖面还结着冰,黎北晏跺了跺快冻僵的脚,有些坚持不住了。
贺琮帮他把围巾系紧,“我刚看见那边有卖糖葫芦,你在这里等我。”
他总说黎北晏臭德性长不大,又总是把黎北晏当小孩儿一样宠。
下次他再骂自己,黎北晏就说他的臭毛病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