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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赶紧忙你的去,有我在呢,用不着你。”易尚晓扯下他还握着江绾的手,把他往屋里推,“哎,老样子啊。”
易尚晓领着她们上到二楼露台,这里视野开阔,院中的树的枝叶正好伸到上面,晚风吹过沙沙作响。
易尚晓指着旁边的珠江:“这里对于广州中心城区来说,属于最西边。游客一般坐船游珠江,也会经过这里。”
“哎~~”江绾指向不远处过来的游船,“来了一艘。”
Jenny说:“我在广州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来过这里,这边太令人意外了,简直是别有洞天。”
平日里生活的城市,因着这些隐匿在钢筋水泥背后的景致,变得格外生动、瑰丽。
易尚晓背靠栏杆上,“广州是个很包容的城市,就像是田螺姑娘,总是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江绾问:“你很了解广州嘛,绝不仅仅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吧?”
“我在广州出生。”
江绾挑眉,donna惊讶:“老乡啊。”
易尚晓笑,“初中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调动,跟着就去了北京,之后安家落户。所以说算是半个本地人吧,不过广州人民估计都快把我忘光了。”
“你谁呀?”江绾嘲笑。
“我们下去吧,”易尚晓说,“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楼最大的包厢已经预备好了菜,红烧白鳝、白切鸡、白水蛏子、清蒸大闸蟹,还有几道清炒时令蔬菜,尚未入口,便已闻到扑鼻香气,看得江绾是食指大动。
易尚晓招呼她们落座:“没有外人,大家随便。”
他把兑了酱油的蒜末调料放到江绾面前:“这是老板自家腌制的,吃了绝不会有异味,尝尝。”
把一块沾了酱料的白切鸡放入口中,江绾几乎要吞掉自己的舌头,鲜!嫩!简单的烹饪方式,毫无花哨的装入盘中,美味至极。
易尚晓给每人盘里放上一只大闸蟹:“上海阳澄湖最好的,空运过来,绝不过夜。”
江绾笑:“搁广州来宣传上海的东西,小心广州人民把你轰出去。”
易尚晓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小心眼?”
冷不防被呛到,江绾擦擦嘴,不服气:“我怎么小心眼了?”
“自己心里清楚啊。”
“嘿,我还真不清楚了,你把话说明白咯。”
旁边三人的眼睛在易尚晓和江绾之间滴溜溜打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江绾才反应过来,脸呼一下烧起来,自动闭嘴。
饭店老板推门进来,拿着一瓶黄酒:“蟹配黄酒,天下美味。看在你好久都不回一次的份上,哥哥我忍痛割爱,把珍藏多年的宝贝贡献出来给你尝尝鲜。”
易尚晓瞟一眼瓶身,斜睨他:“脸皮真厚,这不是我上次送你的?”
男人只装作没听见,给江绾几人倒上:“黄酒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几位美女也喝一点儿。”
易尚晓刚准备开口,男人摆摆手,冲他挤挤眼睛:“我了解,我明白,这就走,成吧?”
被男人的油腔滑调逗乐,四个女人背着脸偷笑,在易尚晓“发作”前,男人终于拉上玻璃门出去了,临了,还指着江绾冲易尚晓做鬼脸。
易尚晓解释:“这人叫方亮,因为父母是老相识的关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后又一起去北京,读四中、考大学,直到毕业后,他说他恋家硬是要回广州,我们才分开。”
“四中啊,”江绾啧啧感叹,“连我这孤陋寡闻的都知道四中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出了多少院士和党、政、军领导干部?!难怪你能进中创了,敢情人家是冲着你是四中毕业才收的吧?”
易尚晓被她这“扭曲”的理解弄得哭笑不得。
吃完正餐,五人转移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喝茶聊天。江绾伸个懒腰,从藤椅上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等她出来,看到易尚晓刚刚停完车进来。
“她们人呢?”
“回去了。”
“啊?”江绾表情凝固片刻,“她们知道出去的路?这个地方怎么打车啊?”
“我说要送她们回去,可她们说只要开车把她们带到外面的大路上就可以了,然后自己打的。”易尚晓举起手,“我发誓,我本来是要把绅士当到底的,只是她们不给我机会。”
江绾被他逗笑,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那我们也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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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吃得好吗?”
“这不叫好什么才算?”江绾夸张地拍拍肚子,“本来就不苗条,得,这下可好,你是间接性害我。”
易尚晓摇摇头,表示不赞同,“你现在是标标准准,多一分显胖,少一分则瘦,已经很好了。”
“哈,”江绾笑着摆摆手,“不要贿赂我,我只是个小打工的,时刻服从组织上的安排,至于采访谁我可做不了主。”
易尚晓一愣,继而才想起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说过贿赂她的话。
“还说自己不小心眼。”
“喂,别得寸进尺啊。”江绾笑骂,打开车门坐进去。
方亮从里屋追出来,把什么东西往易尚晓手里塞:“你多久都不回来一趟,一回来就跟我整这些玩意儿,诚心恶心我是不是?”
易尚晓又推回去:“知道你生意做的不错,不差这几个钱儿,哪回跟你客气过?好久没来看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儿意思,不多,略表心意。收下说明你还当我是兄弟。”
方亮也不再推辞,拿手指着他笑着摇头,“我不跟你争,你是当官的,我也辩不过你。”
江绾趴在车窗口,朝方亮喊:“方大哥,你兄弟赚的不少,你就不要替他省钱了,他饿不死。”
方亮大咧咧地笑:“弟妹都发话了,成,心意哥哥我就领了。”
“哎,那个,不是……”江绾刚要解释,易尚晓“适时”插话:“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方亮挥挥手,“有空常联系。”
回去的路上,酒精上头,江绾眼皮沉重,渐渐有些撑不住。冷不防嘴角一凉,江绾惊醒:“干嘛?”
“我以为嘴没擦干净。”始作俑者神情自如,伸出右手,“果然,看,蟹黄。”
江绾翻翻白眼:“那你说啊,我自己来就好了。”
易尚晓笑笑,没做声。
“谢谢你请我和我的朋友吃饭。”
“噢,怎么每次你都说这个?”易尚晓哼笑出声,“就没有别的感谢方式?”
“什么?”
“以身相许如何?”
“哈哈。”江绾配合着干笑两声。
“我说真的。”易尚晓表情严肃。
江绾吓到,好半天才说:“我有男朋友,你是知道的。”
易尚晓斜睨她,半晌终究没忍住,笑不可抑:“跟你开玩笑呢。”
“真无聊。”江绾转头看向窗外,她逐渐接收到一种危险的信号,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她能玩得起的。易尚晓深谙其道,揣摩人心思跟吃饭一样驾轻就熟,女人很容易因为他温柔贴心的举措而陷入不切实际的妄想。
江绾轻笑,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个这么惹人垂涎的人纡尊降贵?
易尚晓问她:“笑什么?”
“突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
“保密。”江绾眨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哪里来的众人?”江绾摊手,“再说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秘密。”
易尚晓点头笑笑,一双深邃的眼仿佛洞察一切。
快到花园酒店的门厅,江绾掏出手机看短信,笑道:“这人。”
她拨通电话,估计那人就等着她回拨呢,没两声就接起,易尚晓听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绾问:“干嘛你?这么晚扰人清梦?”
静宜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呗。”
“呸,听你扯。”江绾压根不信,“说吧,又碰到哪个极品了?”
易尚晓轻笑出声。
静宜还挺警觉:“你旁边有人?”
“啊,是,”江绾撇了眼易尚晓,“一个朋友。刚在外面吃饭回来。要不我回房间再给你打?”
“不用了,真没什么事儿。晚上无聊了本想着和你说说话,既然你还没到酒店就算了,等过两天你回上海了我们再联系。”
“莫名其妙。”江绾挂断电话,嘟囔着。
“朋友?”易尚晓把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上海的同事。”江绾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
“等一下。”易尚晓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替她打开车门,“Please。”
江绾暗笑,在国外混久了看来还是有好处的。
“谢谢。”两人面对面站着,易尚晓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待邀请一般。江绾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太晚了,酒店的咖啡厅估计也不营业了,改天等你有时间了,我再请你。”
“荣幸之至。”
易尚晓上车后摇下车窗朝她挥挥手,江绾也弯下腰笑着朝他摆摆手,退后两步等他启动引擎离开后才转身走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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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包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躺了很久。她突然想雷鸣了,想听听他的声音,拨通了手机却很久没人接。可能在洗澡?亦或是调了震动?江绾耐心地等着,直到机械的女声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江绾有些许不安,不明白为什么,单纯的直觉而已。她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很久都没有睡意。江绾翻身坐起来,也不管时间,直接拨通静宜的电话:“你现在还无聊不?正好我也睡不着,咱俩聊天吧?”
那一头的静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没有搞错?”江绾哀号,“我才走两天你就移情别恋了?”
“绾绾……”
“嗯?什么?”
“你说,”静宜像是在考虑措辞,“人和人之间能做到坦诚相待吗?”
“这个,”江绾把枕头竖起来找个舒适的姿势躺好,“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做不到纯粹的坦白,只能依照道德和责任尽可能的诚实。人总是有不确定感,如果彻彻底底的开诚布公,那么手中就没有了赖以傍身的筹码,岂不是很不安全?这也就是为什么恋人间要保持各自的空间。”
“那,不就会很容易造成一种情况:两个人对对方的某些事一无所知?”
“我是觉得点到为止就可以,不一定非要完全掌控。”
“那万一事情最后脱离了既定的轨道怎么办?”
“亲爱的,大晚上的跟我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你到底想说什么?”江绾有些茫然,这个晚上她的大脑死机,实在不适合探讨问题。
静宜又沉默片刻,“雷鸣给你打过电话吗?”
“刚下飞机的时候打过。怎么了?”
“之后你有没有联系过他?”
“刚刚打了,可是没人接。”江绾赶紧解释,“哎,先声明,我可不是重色轻友。”
“绾绾,雷鸣,好像……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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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说什么?”江绾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昨天我去徐家汇采访,老远看到一对男女,男的很像雷鸣,于是我就一路尾随跟着他们进了一家星巴克。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女的就趴在雷鸣肩膀上哭了起来,雷鸣还给她擦眼泪。”
江绾愣了愣,随即笑道:“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是他呢?再说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出轨?”
“这不是出轨是什么?”静宜越说越气愤,嗓门也越来越大,“怨不得他只字不提结婚,原来一直都留着后手,亏你还百般为他辩护,你把青春中最美好的岁月都浪费在他身上,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这人就是一白眼狼!人渣!”
“好了。”江绾打断她,“这件事也不能一概而论,先就这样吧,等我回来了再说。”
静宜着急:“绾绾,雷鸣这事儿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之前一点儿苗头都没察觉吗?他也不怕大白天碰到熟人,就这么公然地和那女人搂搂抱抱……”
“等我回来再说。”江绾深吸一口气,打断静宜的描述。
“绾绾……”
“我都说了等我回来再说了。”江绾突然发火,“你就那么恨他?先是说他功利,最后又说他不负责任,现在更离谱,出轨?!为什么就不能是你看错了?为什么他就一定会对不起我?我一不偷、二不抢,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做人,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倒霉?”
静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