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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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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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定神,稳步走过去:“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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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雷鸣站起身,“我同事,林溪。”他又指向江绾,“江绾,我女朋友。”

    很久之后,江绾觉得,不管怎么样,雷鸣那个时候的不假思索,至少是让她心里有过些许安慰的。

    “江婉?钗头凤的那个唐婉的‘婉’?”林溪笑着问。

    江绾一阵胸闷,深吸一口气,微笑,“是‘红妆带绾同心结’的‘绾’。”

    “好名字,寓意也好。”林溪还是柔柔地。

    她的声音跟她的外表极其相衬,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暗藏玄机。

    “哪里,过奖了。坐呀,不要客气。”

    江绾挨着雷鸣坐下,目光淡淡从林溪身上扫过。

    她笔挺地坐在对面淡黄色的木椅上,双腿并拢,微斜,紧靠椅边;双手交叉合十,以手肘为支点,轻放桌上,既不把上半身重量都压在上面,又保持了气质的造型,整体一副和谐优雅的画面,江绾却嗅到不一般的味道。

    雷鸣扭头跟江绾解释:“林溪就是之前打过电话的那个同事。”

    “嗯,早就听出来了。”江绾笑嘻嘻地回答他。

    “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出门了,结果,”林溪瞟了雷鸣一眼,“雷鸣不方便听电话。那就回家吧,可是这个资料明天他一大早开会要用。没办法,只好又给他打电话,问了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过来了。江小姐,你不介意吧?”

    “叫我江绾就好。”江绾笑笑,看着雷鸣,“你介意吗?”

    “我?”雷鸣一愣,随即说道,“怎么会?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我谢都来不及。”

    “你看,当事人都不介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江绾耸耸肩。

    一语双关。既给了雷鸣面子,又不明确表态。

    林溪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自讨没趣,喝了口雷鸣给她点的豆浆,才又说,“你们看着真般配,今天要不是被我突然袭击给抓个正着,雷鸣还指不定要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呢。”

    雷鸣心一沉,看了江绾一眼,顿了顿才说:“哪是藏着啊,不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给大家伙儿介绍吗?”

    “是啊,再说我又不是什么美人,”江绾调整一下坐姿,装作不经意地顺了顺头发,悄然摆脱雷鸣握着她的手,“要是跟林小姐一样,他早就诏告天下了也说不定呢。”

    林溪还算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一丝不友好的意味,她站起来,把包背在肩上,“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太晚了,再不回去我爸又要唠叨个不停。”

    “雷鸣,你送送人家。”

    雷鸣说:“我送你吧。”

    “不用,上海治安好着呢,我打的回去,没事儿。”

    “都是同事,也不用那么客气。”雷鸣对江绾说道,又扭头看向林溪,“谢了,改天我们请你吃饭。”

    “行,我等着了啊。”

    三个人又谈笑了一会儿,雷鸣帮林溪拦了辆出租,两人看着车扬长而去,才往回走。

    江绾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也不管雷鸣是不是在后面跟着。雷鸣三两步追上来,笑着拉她的手,“豆浆美容养颜,今晚你肯定会睡个好觉。”

    “我不喜欢她。”

    “谁?”雷鸣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嗨,不就耽误你回家做面膜吗?至于么?”

    “你少打岔。”江绾甩开他的手,停下脚步,“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会?人家有追求者的好不好?你别给我乱扣罪名。”

    “别装了,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她对我有敌意;我也不信你没听出来她问我名字时刻意的曲解。她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干嘛说话句句针对我?”

    “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哪里针对你了?你没和她接触过,她说话就那样,又是从国外回来的,免不了直来直去。”

    “哈,”江绾冷笑,“不要因为留了几年学就真当自己是ABC了。直肠子和有心机我还分得清楚。”

    “绾绾~~”雷鸣也有些恼了,“你怎么回事儿?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芝麻绿豆大的事至于和我闹吗?”

    “芝麻绿豆?”江绾眼眶湿了,“雷鸣,我和你谈了三年,三年啊,不短了吧?今天要不是被她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么见不得人!我很丑?还是没有工作?还是靠你养活了?平时你以工作不方便为借口,不让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见面认识也就算了,我理解,我没想到你同事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置于何地?”

    一直以来积压的委屈彻底迸发,江绾哭到哽咽,坐在路边公交站牌的椅子上抹着眼泪,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原来在人家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雷鸣万万没想到会搞成这样,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要给江绾擦眼泪,被江绾抬手一挡,纸巾掉在地上。他叹口气,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拉下江绾的手摁住,刚准备靠近她的脸,想了想,放下,伸手用大拇指一点点擦着江绾脸上的泪。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了这话,江绾更是心酸,泪水又汹涌而至,本来寄希望于雷鸣能斩钉截铁地向她否认她的指责,现在这算什么?

    看她哭得更凶,雷鸣干脆把她搂在怀里,不顾江绾的挣扎,左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我承认,是我不对。当初就想着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干嘛非弄得人尽皆知?没有说刻意不让你和我那些同事朋友见面,平时我也不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不是?有时候要是出去喝酒,人家都不带老婆、女朋友,我把你叫上算怎么一回事儿呢?你看你还是搞文字工作的,怎么就没听出来林溪话里的含义?”

    江绾抬起头,还带着哭腔问,“什么含义?”

    “她说的是被她发现,根本就是指她一个人。她年初才回国,这才几个月?我有必要特地跑去告诉她我的个人状况吗?我要是对她说:‘哎,我有女朋友的,你以后离我远点儿。’人不当我神经病才怪。”

    江绾一下笑出声,又发觉自己正在伤心不适合这种表情,结果弄得哭笑不得,气急败坏,抡起拳头就往雷鸣身上招呼。

    “天,疼啊,轻点儿,你要谋杀亲夫吗?”雷鸣笑着捏住她的手。

    江绾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绪,抽出手揉揉眼睛,“你自找,活该!”

    “好,好,是我自找,我活该。行了,别哭了好吗?你再哭下去,我心都碎了。看把眼睛揉的,都红了,你那些眼膜、眼霜什么的都白折腾了。”雷鸣看着江绾,有点儿宠溺地说道。

    “心疼了以后就少气我。”

    “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雷鸣揽着江绾站起来,接着往回走。

    “真的?什么都听?”

    “嗯~~前提条件是要在能力范围内,不许提无理要求。”

    “刚还说都听我的,现在就开始讲价钱。没诚意。”

    “我这是合理要求嘛。”

    ……

    两人渐行渐远,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

    生活就像是公转自转,按照一定的规律,总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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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被窝在软软的沙发里,咬着吸管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静宜盯的受不了了,江绾把手里的抱枕扔过去,不耐烦地说:“哎,我口水都说干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静宜喝完最后一口蜂蜜柚子茶,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又舒服地窝回去,撑着额头:“我当初怎么说来着,啊?你们压根儿就不合适。你是那种忒有圣母情结的人,但凡他一示弱,一装可怜,你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跟前,你们俩在一起那就像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静宜眨眨眼,一拍大腿,“对,奴才和主子。只不过你又比一般的奴才高级点儿,充其量也就是一大内总管,典型的小姐身子丫头命。”

    江绾直接崩溃,抓起桌上的纸巾丢过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静宜躲过:“您瞅您那黑眼圈,十米外都看得一清二楚。您不是不放在心上吗?不放心上您失什么眠呀?”

    江绾泄气,有气无力地窝回沙发,低声说:“我是不想放心上,可偏又比什么都记得清楚,是不是很小心眼儿?”

    “姐姐,这个社会你这样的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静宜坐过来点着她的脑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有三头六臂也防不住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自动找上门啊。”

    “我相信他。”

    “死鸭子嘴硬。”静宜翻个白眼,“既然相信那你跟他制什么气?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丢不丢人?这下好,雷鸣更笃定你没他不行了。以前是彻底吃死你,现在更是板上钉钉。”

    “哎呀,行了,还有完没完?”

    “戳到痛处就恼羞成怒啊?”静宜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在男人手上。你不是相信他?正好这是个好机会,考验考验他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对感情忠贞不二,也顺带测试一下你挑人的眼光。”

    “怎么考验?”

    “笨。”静宜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盯梢你不会,把人看紧点儿也不知道啊?以后夜晚应酬只要超过十点你就打电话、多和他聊工作上的事探口风、有机会就查他的手机,再不行你就屈尊,争取和那个女人成为朋友,知己知彼,百战全胜。”

    “停停,打住。”江绾受不了了,“我自认不是福尔摩斯,做不到滴水不漏,这些个地下工作一旦被他发现,就等着天翻地覆吧,雷鸣最烦被人约束。太轻易地把林溪当对手,也间接贬低了自己。再说我对‘人盯人’这套并不热衷。”

    “那问题来了,你不采取行动,就打算静观其变?”

    江绾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的总归跑不掉的。”

    “亲爱的,你的心已经在动摇,你也没有那么笃定了。”

    江绾没有回答。

    “妞,其实你烦恼的从来就不是‘假想情敌’的问题,你是在雷鸣没有主动把你公开这件事情上伤了心。”

    江绾沉默许久:“是,当时我的心凉透了,都禁不住打颤,怎么都控制不了。”

    “再说下去你又不爱听了。男人不对外公开另一半都逃不开两个原因:要么就是觉得时机不成熟,要么就是根本不想承担责任,压根儿没想过结婚。你们家雷鸣属于哪一种?”

    江绾侧脸望着窗外:“无论哪一种,都势必给我最沉重的打击。”

    此时,静宜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两人一阵沉默。

    傍晚的最后一道阳光洒在茶座的落地窗上,给它镀上一层昏黄,仿似挣扎着不甘沉入西山。

    半晌,江绾伸个懒腰,“事情没成定局之前烦恼也没用,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要去机场了,再晚又该堵了。”

    “我送你。”

    ―――――――――――――

    集团总部这次把国内杂志社同仁都召集到广州,就上半年的工作做一次回顾,其次培训,江绾搞不明白能回顾出个什么东西来。也罢,反正广州好吃好玩的地方多得是,纯粹当旅游了。

    和静宜聊得实在太久,等江绾匆匆赶到机场,已经在广播通知未换登机牌的旅客赶紧更换的消息。

    江绾几乎是飞扑到柜台那里,等她一切就绪,航班登机牌的系统恰好关闭。她松了口气,幸好虹桥机场近,搁浦东国际机场她就只有望机兴叹的份了。

    江绾拖着箱子朝登机口走去,恍惚间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等她聚集精神想努力看清楚的时候,人影一晃又不见了,滚滚人潮,没有一个是熟悉的。

    看来最近真的是想太多了,都出现幻觉了。江绾好笑地摇摇头。

    经济舱人满为患,窄窄的过道都是举着行李拼命往上塞的人,此时空姐再甜蜜的笑容都无法压制住江绾烦躁的心,她暗自发誓,再有下次她宁愿睡火车的卧铺,好歹活动的范围还稍许宽敞些。

    等周围的人都忙完坐到座位上,江绾才起身把包往行李架上塞。旁边过来一个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稳稳当当地放到柜子里。

    这个人的手白皙修长,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绾蓦然抬头,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易尚晓微笑:“好久不见。”

    江绾发觉自己反应过度,咳嗽一声:“是啊,好久不见。”

    有空姐端着甜美的微笑过来:“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二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谢谢。”

    易尚晓对江绾座位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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