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被陷害了。
第77章 自辨
市集令盯着苏然：“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想说的？”
市集令作为离北蛊道集的主事者，算是半个父母官，定罪当然不能仅凭一方之言下论断。
苏然没有立刻回话。
眼神扫视全场后，理了一下思绪。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一寸头男子偷了几家蛊蛹店的蛊蛹后，夺路而逃，最后逃至云水遥居，追的人停了片刻后随市集令一起进入云水遥居，几人进入云水遥居后，发现一个寸头男子死在一楼。
寸头男子的外相与苏然差不多，当然，只是装扮，细微论相貌，两人差距很大。
贼子是寸头男，而眼前这个寸头男子又死了。
苏然微微思索便自明：死的寸头男子就是贼子，而他，被设计陷害了。
审视了一下场中局势。
场中有蛊师十多位，不可妄动。
幕后之人暂不提，得想办法先脱身。
苏然脑中思绪流转，嘴中缓缓而道：
“在下苏然，声明一点，我没有偷几位店主的蛊蛹，我应该是被陷害了。”
“陷害？”市集令微微有点意外。
“嗯。”
苏然点头道：“第一，我晚上回到云水遥居后，就一直呆在房内，从未出过门，这里的小二甚至其他客人，都可以见证；
第二，我不是傻子，若偷了几位店主的蛊蛹，怎又会在追逐之中，明目张胆跑回云水遥居，这不是给几位一个瓮中捉鳖的机会？
第三，离北蛊道集在市集令大人的治理下，偷蛊蛹店货物这种事，该是极少发生，或者说近几年都没有发生过，偷盗这事，本身发生的原因就很可疑。
第四，几位也看到，这个寸头男子与我的外相颇为相似，但恰恰寸头男死了，以各位的手段应该能看出，这寸头男应该是刚死不久，那又是谁杀的寸头男？大家不觉得这太巧合了？”
四个理由不说环环相扣，大抵也条理清楚。
几人听了苏然的话，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个店主思考之间，这人，似乎……说的挺有道理。
市集令则满意地点点头，论证清楚，有条有理，以经验论，他比较相信苏然的话。
然则。
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从围观人群中发出：
“不对不对，这位小伙子以“巧”洗脱嫌疑，但难保不是故意为之，离北蛊道集不大，凶手一旦被发现，想逃想藏断不可能，无法逃脱之下，难保不会反其道而行之，以‘巧’脱身，而且这小伙子也没点明是何人陷害他，岂不是无中生有？
甚至，这个死了的寸头男子，有可能就是这小伙子故意留下的。”
“哦，在下冷谦，九勾寨人士。”
说完，这人还自报家门。
“……”
苏然一听到这声音，就顿感不妙。
冷眼看向这出声之人，这人神态自若，又自报家门，毫不避讳，端地一个正常围观之人。
就怕这种围观之人乱表观点。
虽然冷谦的理由没有苏然的论证强。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就对苏然保持怀疑的五位店主，一听到冷谦之言，思路瞬间回反。
——好啊，贼子竟然是以‘巧’脱身！
“说的好，”一位店主大喊，“差点被你这个贼子骗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等将你拿下？！”
“不急！”
市集令挡在苏然和五位店主之间，平静道：“就算这人是贼子，也逃不掉，贼子既然进了云水遥居，而且几位也看到对方带着赃物进门，如今云水遥居被围住，那么赃物定然还在云水遥居内，大家先将脏物找出来。”
巧也不巧，那冷谦又发声了，笑道：“哈哈，我看没什么可找的，这凶手既然以‘巧’脱身，这赃物啊，定然就放在凶手房间，呃……也就是这位小伙子房间。”
冷谦笑完，还对苏然指了指。
苏然：“……”
…话都让你说尽了，别人该怎么说？
既然是陷害，赃物肯定就在他房内。
这不明摆着！
不用想，幕后黑手定然在他下楼的这段时间藏的赃物。
苏然被几位蛊师盯着，也不能乱动。
一蛊师上了楼。
很快，这蛊师就带着一个包裹下来，包裹里满满的都是蛊蛹，而且包裹正是从苏然房间里搜出。
这蛊师还道了句：“藏得还挺严实的，被藏在了夜壶内。”
“……”
赃物一查出，所有证据直指苏然。
五位店主更是将蛊虫亮了出来，将苏然几方围住。
市集令以自己老道的经验觉得此事有点问题，但证据之下，他与苏然非亲非故，也懒得争辩。
就在五位店主即将动手之际。
“别急！”
相似的一道声音，又在场中出现。
声音来自苏然。
若是实力够，苏然根本不会和场中人多说半个字，直接甩脸就回房，或者将场中的人教训一遍。
伤人都有可能。
但似乎，他还没自信到能赢场中的所有蛊师。
理亏之下，有市集令在场，一旦打起来，围观的蛊师大概率会助战。
“贼子，你还不死心吗？还有何想说的？”一位蛊师冷笑。
苏然朝门口望了望后，镇定道：“还有一个事实，能洗脱我的嫌疑。”
众人皆一顿，连市集令也好奇起来，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事实？
有人问：“什么事实？”
苏然侧身走了两步，随意道：“其实，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根本不缺秘石，根本不会为了几个蛊蛹去行偷盗之事。”
苏然本想道出请追踪类蛊虫断案，但这些蛊蛹他大都摸过，白天也去过几家蛊蛹店，估计追踪类蛊虫也未必有用。
只能拿蛊蛹说事了。
凶手他也有了判断，不过，得先脱身。
“呵，真是笑话，”一位店主笑，“你白天还专门去我们五家店买蛊蛹，就买了十几个蛊蛹，硬是挑了一整天，明摆着不富裕。”
苏然比了个停下的手势：“我话没说完，你别急。”
继而又用悠长的声音平平道：
“我白天去蛊蛹店，并不是去买蛊蛹，更多是看蛊蛹里有没有活蛊，我对辨蛊蛹里是否有活蛊，很有经验。
不瞒大家，白天一番辨识下，我发现五家店铺里蛊蛹有活蛊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这话一出，场中遍是喧哗之音。
市集令高喝一声：“静一静，让他将话说完。”
苏然接着道：
“于是，我特意从每家店挑了几只蛊蛹，来证明我对几家店蛊蛹的判断，毕竟，蛊蛹这东西，谁也无法保证能看出蛹中虚实，一切，要开蛹说话。
在自己判断只有百分之五的活蛊概率下买蛊蛹，这样的买法，同将秘石扔到诡海，也没多大区别。”
苏然这样一说，围观之人的好奇心就起来了，纷纷道：“这百分之五的概率是如何得出的？你开蛊蛹的结果又是如何？”
每一位蛊师，都有一个开蛊蛹的心。
“一派胡言！”几位店主听了苏然的话，却是大骂，他们店中普通蛊蛹活蛊的概率可是测过的，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间。
不过在围观之人的支持下，只能让苏然继续说下去。
毕竟，蛊师都对开蛊蛹有兴趣，特别在苏然已经点明了判断概率下。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普通蛊蛹有活蛊的概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第78章 开蛹
苏然脸上没有一丝急色，继续缓缓道：“买蛊蛹完全是为验证我心中想法，根本不在意秘石花去多少，所以，我根本不会去偷几位店家的蛊蛹，我不缺秘石。”
“一派胡言！”
“你还没说开蛊蛹的结果呢？”
“一派……”
“对了，你那百分之五的活蛊概率是如何得出的？”
“说蛊蛹结果！”
“……”
五位店主觉得苏然的话，漏洞百出，想阻止苏然继续说，可围观之人的纷纷出言，将
五位店主的声音盖了过去。
苏然不动声色再动两步，让自己不再处于五人的包围之中，并笑道：“告诉大家也无妨，我白天买的十七个蛊蛹，都是死蛊。”
都是死蛊？
此话一出，五位店主倒没觉得什么，他们知道自家蛊蛹情况，十七个蛊蛹没开出活蛊的情况，还是有的。
只是，周围一些人就疑惑了。
一人大声道：“不可能，若全是普通蛊蛹，十七个都没出一只活蛊，这几率太低了！”
更有人道：“要么你在说大话，要么这几家蛊蛹店卖的都是被专门的辨蛹大师挑拣过的次品蛊蛹……”
次品蛊蛹一出，五位店主脸色惊变，自家人知自家事，不能让苏然继续说了……
只是。
苏然料到次品蛊蛹一语会激怒五位店主，直接抢先高声开口：
“是不是次品蛊蛹，在下不清楚，但我之前对这批蛊蛹有活蛊的判断率在百分之五，抛却稀有蛊蛹不提，这里有普通蛊蛹一百三十个左右。
以百分之五的几率算，我赌这些普通蛊蛹开不出七只活蛊。
现场开蛹，在我先开了十七个死蛊蛹的情况下，若这些蛊蛹能开出七只以上活蛊，我可以买下所有的被开蛊蛹，并且将剩余的稀有蛊蛹一并买下。
如何？”
普通蛊蛹三秘石一个，还算便宜，但稀有蛊蛹的价格，从十块秘石到五十块秘石的价格都有。
场中的蛊蛹价值总值超过一千块秘石。
一千块秘石，可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苏然这样说，一下就将自己不缺秘石的形象立起，去偷蛊蛹求财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同时，也把五位店主架了起来。
若是不按苏然说的开蛊蛹，似乎，就只能按苏然的意思走，证实苏然是个不缺秘石的主。
一个不缺秘石的人，是没有多大理由明目张胆去偷蛊蛹的。
一个店主心中泛起了嘀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证明自己不缺秘石，就得开蛊蛹？直接将秘石亮出来不行？而且百分之五的几率也太离谱，有这样直接辨蛊蛹的？总感觉对方是随口说出的。
这个店主虽在心中嘀咕，甚至有些纠结。
但场中的情况已容不得嘀咕了。
苏然开蛊蛹加买单的承诺道出，场中的围观之人顿时兴奋了。
在离北蛊道集混的蛊师，都不富裕，若有机会见证一次开一百多个蛊蛹的场面，也是今后一笔谈资。
而且。
普通蛊蛹开活蛊的概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理论上讲，这一百三十个蛊蛹，是能开出四十只左右的活蛊的。
七比四十，差距巨大。
全都是起哄声。
“开蛊蛹！开蛊蛹！”
“我相信这小伙，他就是无辜的！”
“对，不开蛊蛹，他就是无辜的！”
“我看，这小伙就是不个缺秘石的主！”
“开蛊蛹！”
“……”
几位店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真要让他们几人开蛊蛹，也不是不行，只是被架起来，感觉就很不是滋味。
几位店主知道自己蛊蛹出活蛊的几率在百分之十左右，也就是说，这批蛊蛹，在他们心中开出活蛊的预期数量，在十三只上下。
七比十三，差距不小。
最重要的是，苏然说若能开出七只活蛊，就能买下所有蛊蛹。
这比买卖。
似乎……很合算。
市集令也盯着苏然看，心中异样心思泛起，观苏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难道苏然真对蛊蛹有独特的判断？
同时，市集令也对开蛊蛹之事很好奇，谁也不想错过一次开一百多只蛊蛹的机会。
所以。
市集令顺水推舟道：“五位，我也觉得苏然说的有点道理，不若，开个试试？”
开个试试？
五店主：“……”
市集令的发声，让五位店主稍稍犹豫了下，眼神开始疯狂交流。
一旦将蛊蛹开出，就算开出百分之十的活蛊，他们也没法在离北蛊道集混了。
毕竟，百分之十的活蛊率，显然说明他们的蛊蛹是次品蛹。
但，他们本就做着次品蛊蛹的生意，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期经营。
长期经营，迟早要暴露。
一般都是开个一年半年换地方。
这苏然若能买下全部蛊蛹，这一下就是正常经营两三个月的交易额，他们完全可以换个蛊道集再开店。
这北原城附近的蛊道集，多得很。
开蛊蛹还是能开的。
片刻。
眼神交流完毕。
一人店主发声：“好，既然你敢这么说，我们就同你赌一把，若这些普通蛊蛹能开出七只或七只以上的活蛊，你就得买下所有被开蛊蛹，包括没开的稀有蛊蛹。
但这种情况下，你对百分之五活蛊几率判断有误，不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