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哟,担心我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凌安之一只手搭上谨言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地揉她的脑袋。
“你给我滚!”顶着鸡窝头的谨言怒瞪着凌安之,一把将他推开,赶紧用五指梳抓了几下头发。
“你们俩,从小闹到大还闹不够吗?”程兰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孩子直摇头。
“舅妈!”凌安之冲程兰招手,“你们家闺女我带走啦,等晚上再给你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去吧去吧,”程兰脸上是装出来的嫌弃,看着凌安之把自己宝贝闺女真带走了,她又不放心地高声说道:“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聚会的地点是小镇上新开业的一家酒吧,凌安之载着谨言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先到达就坐完毕,他们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招手,看到谨言坐在凌安之的后座上,均是一脸的坏笑。
谨言和凌安之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但并未向别人袒露过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其实都怪凌安之,刚到谨言家的时候,他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穿着他曾经穿过的衣服,小火苗瞬间就熊熊燃烧,难怪他的好多衣服都不见了!于是便对这个妹妹很排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发现,其实有个妹妹也不错,闲着没事可以欺负着玩,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别人欺负谨言的时候,他反而比谨言更加愤怒,把欺负他妹妹的那些混小子都狠揍一顿才甘心。妹妹是他的,当然只有他才能欺负!抱着这样的阴暗心理,他与谨言相爱相杀一起度过了十二年的岁月。
谨言在学校也从来不管他叫表哥,只有在家长面前或是故意戏谑的时候才叫。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流行一种“哥哥妹妹”的叫法,那时候谨言叫凌安之反倒愈加没人相信他们是真正的表兄妹,只以为他们之间有暧昧。说不清,干脆也就不说清。逗逗别人,好像也挺有趣。在这一点上,兄妹俩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
上了二楼,让谨言没想到的是,许涵在也就算了,秦栎居然也在!
秦栎在刚刚看到谨言与凌安之一同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满心的苦涩。季谨言啊,不论什么时候,总有男生对她好。
许涵也是面色不愉,她也是从上一年级起就认识凌安之,为什么凌安之对季谨言的关心却比对她多得多?明明,从一年级起,他们就是镇上第一小学“三剑客”,每逢大大小小不同年级的全镇竞赛活动,学校代表里总有他们三个。可究竟是为什么?季谨言到底哪里好?凭什么所有人都只会围着她转?
因为谨言曾经跟秦栎有过一段过往,凌安之自然是认识这个曾经的“妹夫”的,他还暗中托人知会过秦栎,要对谨言好,不许欺负她。
几个人各怀心思落座,许涵也不辜负“party女王”的称号,迅速炒热气氛,招呼着大家喝酒的喝酒,嗑瓜子的嗑瓜子。
谨言一直心神不宁,秦栎出现可以当做普通朋友对待,她现在担心的是南南。于是便低着头与林江南在QQ上聊天,询问南南的状况。有好吃的上来或是在谈论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也跟着谈笑几句,不至于让别人觉得不尊重。
许涵就坐在谨言旁边,略微偏头就看到谨言手机的屏幕顶端,备注是“林江南”三个字。从小到大都是!她季谨言一直安安静静,别人却总是能注意到她,而她许涵,总是需要努力刷新自己的存在感才能得到别人的注意。
她一把夺过谨言的手机,并装腔作势地翘起兰花指象征性地点点另外几个也在玩手机的人,“今天是老朋友聚会啊,玩手机的要没收了。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把手机收起来,下面我们开始玩游戏。”
………………………………
第十五章 纸牌游戏
游戏是简单的纸牌游戏,在场的一共八个人,每人手中有三张底牌,除去王牌,将余下的28张牌一层层往下,摆开呈金字塔形,正好可以排放七层。从金字塔低端开始翻牌,翻开的纸牌与谁手中的一样,谁就喝酒,越往上,喝的杯数就增加一杯。而塔尖的那张牌,却被要求喝它下一层数量的双倍!
如果翻到某一张牌,谁的手里都没有的话那大家就一起喝一杯。其中“8”是被允许去上厕所的牌。如果喝多了想要上厕所,但手中没有“8”就不能去,只能憋着。
许涵解释了一下规则,大家试验了一遍就能掌握。这个游戏,考验的完全就是运气。
两箱啤酒已经放在桌子上准备好,酒杯是大约6厘米高的小玻璃杯。
谨言有些担心,因为她一向运气极差。
果不其然,金字塔底部第一排翻完,其他每人一杯,就她一个人单出来。坐在她对面的凌安之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大妹子,你运气也着实差了些,这越往上,可就喝的越多啊。”
“我知道!”她恼怒地瞪他,心头一阵烦躁。从小到大抽奖活动从没中过;和凌安之一起买过一次彩票,凌安之中了十块钱,她却一毛钱没有;好不容易有一次在商场买东西送抽奖券抽到个一等奖,人家要求支付1000元,便能把上好材质的玉佛带回家,这对她来说太不现实。她最怕的就是考验运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同时也怀着阿Q精神安慰自己: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任何包括运气在内的走捷径方式都是不切实际滴。
接下来是由下往上第二排,一张张牌翻开,直到最后一张,是一张“6”,谨言看着自己手中的“4”、“6”、“K”,呼出一口气,大大方方地喝下两小杯啤酒,心中默念:就让“4”和“K”来得快些吧!
游戏仍然在进行,期间有几个人跑去上厕所,没有“8”而又想上厕所的人为了那一张放行牌也是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哄有“8”的人开心才换来上厕所的机会。
看着其他人越来越放松的表情,她却越来越紧张。金字塔只剩下三张牌了,而她手里还剩一张“4”。这就意味着,要么喝6杯,要么喝12杯,她暗暗祈祷,塔尖千万不要是“4”。
凌安之看着她醺红的脸颊,问道:“大妹子,你这酒是我教会你的,可别给我丢脸啊!”
谨言已经紧张得无心再回答他,12杯!她会死的!希望塔尖的那张牌一定不要是“4”。
秦栎的手中还剩两张牌,他偷偷地深望谨言一眼,她的脸红得像红玫瑰一般娇艳。与谨言不同的是,他在祈祷,希望塔尖的那张牌与是他手中的其中一张数字一样,甚至恨不得手中不同的两张牌变成数字一样的,都与塔尖那张一样。
许涵嘴角扬着笑意,她的手里也还剩一张牌,她斜睨了一下谨言,眼底满是讥诮。游戏是她提出的,规则是她说明的,纸牌是由她分发,她和凌安之一起摆放的。别人手中有些什么牌她不敢保证,但她却能保证谨言手中剩下的一定是“4”。而塔尖的那张牌,是她放的。
依次翻开那两张并列的牌,谨言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然后是释然,喝就喝呗,她也不是不能喝,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酒的味道而已。正如凌安之所说,她是一个不懂得品酒的人。
许涵将谨言的表情看在眼里,一杯又一杯,大口大口地喝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最后的那张牌。秦栎也喝得很快,他很烦闷,却又窃喜,如果不能为她分担,那么,至少能陪她一起。
众人也不着急,先聊着等秦栎与许涵把六杯酒喝完。许涵将杯子翻了个底朝天:“喝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面中央仅剩的那张纸牌上,然后又望向面无表情的谨言,脸上多是戏谑的表情。
谨言眉宇间是满不耐烦,被大家这样盯着怪说模笫忠换樱暗玫玫茫环家谎詈笳�12杯是我的!”凌安之嘿嘿笑着,殷勤地为她满上。
“我这里也有个‘4’。”角落里,淡淡地飘来秦栎的声音。
众人开始瞎起哄,说什么“有缘啊”、“必须得互敬一杯”之类的。许涵却诧异地看向秦栎,看着秦栎脸上坦然甚至还捎带喜色的表情,她暗自气恼,怎么秦栎也有个“4”!
谨言愣了一下,嘴角斜挑,当真是缘分,孽缘!并未过多理会众人的玩笑话,她自顾自地将酒一杯杯喝下肚。这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连续喝这么多杯,眉头微微皱起,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前三杯还好,几乎是一口一杯,或许是喝的有些急了,她感觉胃里翻腾,强压住不适,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她停顿了一下稍作休息,凌安之在一旁起哄,“好样的好样的!”
金黄色的液体有些许顺着嘴角留下,她用手背抹去。秦栎一颗心高高悬起,紧盯着她手中的不断喝空又满上的杯子,也跟着她的节奏甚至比她还要再快一些。若是他的先喝完,他还可以帮她。
第十杯下肚,脑仁有些发疼,谨言深呼吸一下努力保持清醒,只有两杯了!
凌安之大概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亲表妹啊!他也不再起哄,只是暗暗握紧拳头,要是谨言出了什么事,舅妈非剁了他,而且,他自己更是会良心不安。
眼看着谨言又灌下一杯,他夺过谨言手中已经再次满上的酒杯,故意打哈哈:“哎呀,人家季谨言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也喝不少了,这最后一杯就由我代劳了吧。”说着便一饮而尽。
谨言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脑袋有些发晕,“丫的凌安之,算你还有良心。”
秦栎和许涵却是眼神一黯,许涵暗骂凌安之坏了这场好事,秦栎却盯着酒杯边缘,这酒杯,他们。。。。。。这样岂不是间接接吻?胸中忍不住一阵气闷。
谨言抬起手拍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再捂着嘴巴打出一个大大的酒嗝,嗯,打完嗝果然舒服多了呢。可是,她到现在还没去上过厕所呢,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
凌安之终于再次良心发现了,他站起来拍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游戏玩完一局,大家也休息一下,让人家没上过厕所的也去解放一下。”
刚说完,谨言就立即起身,口中念着“闪闪闪”拨开前方众人就直奔楼下的公共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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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喝多了
长吁一口气,膀胱的压力终于减轻许多,可脑袋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一定是刚刚喝得太快了,有些缓不过来。
出了卫生间,一抬眼便见到秦栎坐在墙脚的木头板凳上,她微微一笑,不等看清秦栎的表情便越过他走了过去。她并没有上楼,而是径直出了酒吧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头有些晕,她需要吹点风清醒一下。
过了一会儿,旁边也坐下一个人,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是秦栎。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属于他的独特气息,比如林江南是淡雅的木香,季堂是清幽的兰香,秦栎身上的气味她说不清,总之是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当然也不乏有的人身上是一股难闻令人生厌的狐臭味。
以前她就很喜欢靠在季堂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不停地嗅来嗅去,她喜欢季堂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有一次,她说:“季堂,你身上有个味儿。”
季堂紧张地抓起袖子闻半天:“不会是汗臭味儿吧?”
“不,很香,我喜欢。”然后她便又埋进他的怀里蹭啊蹭。
“我自己怎么闻不到?”季堂有些惊讶,随后便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宠溺地说:“狗鼻子。”
谨言闭上眼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小镇与明城相比更加偏南,温度比明城还要高上1—2摄氏度,她呼吸清凉的夜风,陶醉在这冬天的夜晚。她想,她一定是喝多了,有些醉了,所以才又回想起与季堂在一起时的快乐日子。
朋友们总念在她年龄小,以为她性子冲动,可是她在感情这件事上比谁都理智。季堂曾是她的义无反顾,满腔热情,但如今,她已经学会不去想念。季堂说她冷漠无情,她其实只是爱自己更多一点,不想自己受伤害罢了。
秦栎看着她迷醉的样子,心里一阵悸动。他想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感受她所有的美好。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咬咬牙,握紧拳头,他知道,她已经不属于他了。
“你和他,还好吗?”秦栎看着她,轻声询问道。那日他在明城,见她身边有个林江南,今日,又有个凌安之相伴左右,他嫉妒又不甘,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季谨言身上有一种特质。初识的时候只觉得这姑娘安静地过分,面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以至于让人有一种极难相处的错觉。可是一旦与她熟络,她对于朋友那种单纯的信任、细致的关心、俏皮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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