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场面就太尴尬了。
可是毛骧今天是奉了老朱的旨意来向他赔礼道歉、修复关系的。
又不能不招待,这一时间郑长生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就在郑长生跟毛骧虚与委蛇之际,一扭头看到郑老三和郑狗蛋两人并肩走来。
他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毛大人,来,给你介绍两个我们锦衣卫的后起之秀。”说着,郑长生一招手把两人叫了过来。
“这是锦衣卫的毛骧毛大人,你们两个今天可要代替我把毛大人照顾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毛骧道:“这两个是我的儿时玩伴,发小,以后还请毛大人多多关照。”
毛骧心头一喜,顿时放松了下来。
看来皇上说的没错,郑雨浓果然不是个记仇的人。
要是他嫉恨自己,就不会让自己照顾他的人了。
既然他都明说了让自己关照这两人,那也代表着他是想和自己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不想跟他闹僵的。
不然的话,不会把发小托付给自己关照。
这也是向自己释放一个冰释前嫌的信号啊!
毛骧微笑着道:“郑伯爷放心,都是自己人,什么都好说。”
他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郑狗蛋和郑老三两人:“看你们的职衔,年纪轻轻的就已经丛了总旗官,必定是锦衣卫中的翘楚人才。
这样吧,指挥使司还缺两个锦衣百户,有郑伯爷的面子在,就不用再层层选拔了,就是你们了。”
升官发财谁不喜欢?
郑老三有点傻眼,他费劲巴拉的钻营,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可是郑长生的一句话,毛骧当即就决定提拔他和郑狗蛋升任锦衣百户。
别看总旗官和百户只隔了一级,可是要知道就是这一级,寻常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升的上去。
“多谢毛大人了,那我这两个兄弟就有劳你了。”
郑长生微笑着对二人又道:“还不谢过毛大人的提携?”
还没等他们两人行礼呢,毛骧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带毛大人去我的书房奉茶,今天你们二人要陪好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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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毛骧单独的隔开,貌似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了。
郑长生深深的为自己的急智,得意了一把。
看着郑老三、郑狗蛋陪同毛骧远去的背影,郑长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对于二人是好还是坏,按说他们二人的资历是不够资格的。
中国的官场向来是论资排辈,两个人虽然也有点能力,可是毕竟都是不满二十的毛头小子。
锦衣卫现在可是一个大染缸,里面鱼龙混杂,毛骧这货接手以后更是大肆的提拔自己人,大搞一言堂。
尤其是翻案风潮之后,毛骧几乎是死死的把持住了锦衣卫,但凡是跟他不一心的人,要么排挤,要么下黑手。
蒋瓛现在还在锦衣卫诏狱里压着呢。
他们二人可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在自己之前,他们二人几乎是老朱的最信任的左右手,负责指挥老朱的大内亲军。
可是,权利欲望驱使之下,朋友有算的了什么?看样子只要是有人胆敢阻挡毛骧前进的脚步,哪怕是亲娘老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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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宝走了过来:“生哥儿,你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郑长生苦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有事。
是不是为老三和狗蛋担心,我都听见了你就不要瞒我了。”
郑长生点点头:“毛骧这个人心机城府太深,我担心他们会被利用。”
“我懂你的意思,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可是又担心他们把持不住本心,成为像毛骧那样的杀人魔王对不?”
“知我者进宝兄也!”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方进宝犹豫了一下。
“你我兄弟还用的着藏着掖着的吗?有话但讲无妨。”
“我不担心狗蛋,他为人谨慎,忠厚仗义,没话说的。可是老三。。。。。。。”
郑长生眉头一皱:“老三怎么?”
“你这两年几乎没怎么在京师呆,我在京师没什么朋友,闲暇之余我们三个的相聚比较多。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一次酒醉之后老三大吐苦水。”
说道这里的时候,方进宝顿了一下:“你是不是阻止过他们的升迁?”
郑长生点点头:“嗯,有这事。他们资历太浅,又是我一手带进锦衣卫的,我不能让皇上认为我任人唯亲。
锦衣卫的章程是任人唯才、唯贤,靠能力说话,凭本事吃饭。”
方进宝:“老三对此事很介怀,牢骚满腹,埋怨你不该阻止他上升的步伐。他这两年也没少钻营,他的薪俸和一些下面人的孝敬,全部用来疏通关系,打通关节了。”
郑长生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看来自己对老三这个昔日的小伙伴太疏忽了。
锦衣卫总旗官是自己给他们二人最大的关照了,按照他的想法,让他们二人踏踏实实的在下面好好的磨练一番。
等历练有成之后,凭着自己和老朱的关系,提拔他们二人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老三这么的沉不住性子,竟然急于求成。。。。。。
自己错了吗?他认为没错。
他也希望好兄弟前程似锦,可是德不配位、拔苗助长的话,那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会害了好兄弟。
怎么他就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第932章 佛堂祭祖
方进宝的一席话,在郑长生的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深深的自责起来,或许当初真的不应该阻拦老三的升迁。
不管老三有没有胜任的能力,总之他是充当了拦路虎的角色。
没想到老三在心中对自己的埋怨这么深,如果不是方进宝告诉自己的话,恐怕他会一直蒙在鼓里。
看来真的得找个机会跟老三好好的唠扯唠扯了,郑长生真不希望跟好兄弟之间有什么芥蒂。
“进宝哥,我知道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会抽时间跟老三好好的聊聊。”
“嗯,兄弟之间没什么事是不能说的,我相信只要你把你的用意跟老三说清楚,他肯定会理解的。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到现在,十几年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
虽然我跟你们几个在一起的时间少,但是我还是了解你和老三的。
只要把心里的心结打开,咱们还是好兄弟。”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小丫头若楠一溜烟的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郑长生的腿,仰着脸道:“爹爹,祖母要你去佛堂。”
方进宝停下话题,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哟,这不是若楠丫头吗?还认识我不?”
小丫头若楠扯着嗓子:“你是进宝叔叔!祖母告诉过人家,你跟爹爹从小就认识,对不对?”
方进宝笑吟吟的:“嗯,若楠真聪明,记性很好呢。”
“是呀,只要人家想记,什么都能记得住。”她得意的看了看郑长生:“是吧,爹爹?”
郑长生一把抱起小丫头若楠,打断了她的炫耀。
这丫头虽然记性好,可是心机实在是不够。
他可不想让闺女‘好记性’的事情泄露出去。
“小聪明罢了,走,咱们去见祖母。”
说完这些,郑长生对方进宝道:“家里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方进宝没有多想:“放心吧,迎来送往的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你尽管忙你的,一切交给我了。”
郑长生抱着小丫头若楠匆匆而去,直奔佛堂。
永和伯爵府的佛堂规模可不小。
就在李秀英居住的院子里,单独的辟出一大间房子,里面供奉了佛像还有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平时李秀英几乎足不出户的念经礼佛,虔诚的很。
此刻佛堂之外,小七、婉儿、格云朵都在。
这架势搞的有点大啊!
郑长生放下怀里抱着的小丫头,迈步走进佛堂。
李秀英此刻跪在郑家列祖列祖的牌位前,正在默默的念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的道:“笔墨纸砚给你备好了,去写一个祭奠先祖,报备郑家子孙的文书。
记得不要漏写了!”
这话有深意啊,郑长生自然是明白母亲所指的是什么。
李宁儿母子的事情是要写在文书上,给先祖焚烧过去通知一下的。
郑长生突然明白了,为何母亲会把小七、婉儿、朵朵她们三个在佛堂外面等候了。
李宁儿母子的事情是不能泄露的,哪怕是自家人。
她能够知道,是儿子为了让她认可李宁儿母子,已经是破了例了。
按照皇上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只能烂到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的。
毕竟这事儿可是太大了。
以至于李秀英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
皇上对儿子还真是没说的,臭小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皇上都帮忙给兜着,这种事情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估计早就抄家问斩了。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祈祷着列祖列宗保佑,祈祷着神佛庇护。
郑长生来到里间准备好的书案前,提笔刷刷点点写就祭祖文书。
吹干了墨迹,拿起来到母亲身边:“娘,儿子写好了,您老看看可行?”
李秀英睁开了眼,接过文书看了一下,李宁儿母子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点点头:“嗯,焚香叩拜,在列祖列祖牌位前焚化了吧。”
祭祖都是由家里的男人干的事情,家里出了郑长生没有人可以代替。
这事情也有且只有郑长生可以做。
郑长生虽然知道祭拜之事,只不过是封建迷信,作为无神论者,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可是这规矩能够几千年的传承延续下来,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也不是简单的一句迷信之说可以解释的了的。
所谓存在即合理,他当然懂的这个道理。
中国人所谓祭拜先祖,拜的不是神佛也不是魂灵。
拜的是内心的寄托,拜的是祖先崇拜。
四大文明古国中,唯独中国能够几千年没有断了传承,祖先崇拜可谓功不可没。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对原始祖先的崇拜,,史前时期的有巢氏、燧人氏、伏羲氏、炎帝、黄帝被尊奉为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
祖先崇拜,或敬祖,是指儒教的一种习惯。
基于死去的祖先的灵魂仍然存在,仍然会影响到现世,并且对子孙的生存状态有影响的信仰。
一般崇拜的目的是相信去世的祖先会继续保佑自己的后代。
在大部分不同文化中,祖先崇拜和神灵崇拜不太一样,对神灵崇拜是希望祈求一些好处,但对祖先的崇拜一般展示的是一种孝道。
其崇拜行为的特点,首先是将本族的祖先神化并对之祭拜,具有本族认同性和异族排斥性;
其次是相信其祖先神灵具有神奇超凡的威力,会庇佑后代族人并与之沟通互感;
最后超越了原始图腾崇拜和生殖崇拜的认识局限,不再用动植物等图腾象征或生殖象征来作为其氏族部落的标志,而以其氏族祖先的名字取代,由此使古代宗教从自然崇拜上升为人文崇拜。
这也是中国人无论是外族入侵,还是遭逢内部战乱,到最后仍然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性原因。
郑长生恭恭敬敬的在祖先牌位前焚香叩拜,学着母亲祈祷的样子,心中默默的念诵着祭文。
然后,把祭文在祖先牌位前引燃。
看着升腾的火苗,袅袅的青烟,郑长生在这一瞬间真的恍惚了,仿若他真的能够听到先祖的呢喃之音,看到先祖欣慰的笑容。
当然,这跟迷信无关。。。。。。
第933章 变局
郑长生拜祭完,李秀英方喊来三个儿媳,带着各自的孩子给祖先牌位磕头。
佛堂是庄重之地,这里禁止嬉闹和大声说话。
这一点在小丫头若楠心中早就有认知了的。
她记事儿以来第一次挨揍,就是因为在祖母的佛堂带着大黄和雪球,一狗一猫耍子,不小心碰翻了烛台。
母亲抓住她美美的赏赐了她一顿鞋底子。
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
也就是从那一次起,她知道了,这间佛堂供奉的都是他们家历代先人的牌位。
母亲说祖先的英灵都附着在那一块块的木牌牌上看着她们呢。
所以,给祖先磕头的时候,小丫头很是卖力气,也很虔诚。
她总感觉,那一块块黑色金字的木牌牌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佛堂、木牌牌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因为母亲还说过,将来有一天她和爹爹以及祖母还有二娘、三娘也会化身为这冰冷的木牌牌在天上看着她。
“不要,我不要娘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