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刀一口喝干了碗里的粥,放下碗,擦了擦嘴:“少爷,没事儿,那老小子喝完酒,就回家去了。
这是监控的报告,你看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牛皮纸,递给了郑长生。
郑长生随手翻了翻,监控这些天来的情况都在上面,就包括以前的情况,当然这都是通过侧面打听来的。
突然,他撂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油饼。
一把就拿起了监控记录。
吓了郑小刀一大跳,咋回事?
郑长生的脸色大变:“快,抓捕袁为正,动作要快!”
郑小斧听到郑长生的话,撂下手里的筷子,从怀里就摸出一颗信号弹。
带着尖锐刺耳声音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这是锦衣卫特有的信号弹,只要是自己人就知道的。
这是动手的意思。
发完了信号弹,郑小斧一脸懵逼的问:“怎么了少爷,干嘛这么着急动手?那老小子一直在咱们的监控之中啊,放长线钓大鱼才是上策。”
“你们啊,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恐怕能不能抓到他还两说着呢。
恐怕那老家伙现在早就逃之夭夭了。”
郑小刀脸都成了紫茄子色了:“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在监控着呢,他是逃不掉的。”
“还不服气,你看,监控记录上显示,他每隔几天就要烫两壶酒,喝完酒回家。
但是却有记录显示,第二天没人见他出府门,可是却直接出现在了钦天监的大堂里办公。”
郑小刀懵了,嘴里喃喃自语:“对啊,这他娘的不是活见鬼了吗?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他要是起的早,或者监视的人打瞌睡忽略了他呢?”
“你值夜班又不是没有值过,一个班三个人,难道全部都打瞌睡了吗?”
郑长生给了郑小刀一个脑瓜崩。
郑小刀还要在说:“那。。。。。。”
“那什么那,袁老头估计早就跑没影了,下令吧,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也不知道赶得上赶不上。”
郑长生一把把监控记录扔在桌子上,郁闷之极。
。。。。。。
。。。。。。
一身便装的袁为正出了京师的西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就在他回头想在观望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京城的时候,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而至。
一名锦衣卫手里擎着一面令牌:“指挥使大人有令,封锁城门,捉拿逆贼。”
守城兵丁不敢怠慢,迅速的关闭了城门,继而落下了巨大的门栓。
靠,吓的袁为正一缩脖子,哧溜一下就钻到官道旁边的草丛里去了,连滚带爬的消失无踪。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也不知道爬了多远。
袁为正回过头看不见京师了,他才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
额,衣衫也刮破了,头发也乱了,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他娘的这也太狼狈了吧。
该死的,都是郑长生这小子。
他狠狠的朝着京师瞪了一眼,呸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自己小心翼翼的从不敢出岔子。
要不是为了大哥,他怎么会处心积虑的混进钦天监呢?
他的大哥就是弥勒教上一任的教主袁为民。
知道他的身份的人除了他大哥,就只有顺丰酒馆的老板了。
可是老板前几年去世了,现在是他的儿子接手。
应该是酒馆老板没有安排过他儿子什么的,否则的话,他不会连最简单的切口都听不懂的。
完全就是一个门外汉的感觉。
他跟大哥联系全靠着小酒馆的老板,可是老板死了后,大哥也就没有了音讯。
按说这不应该的,就算是小酒馆的老板死了,那么大哥也会在派其他人来跟自己见面的。
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他终于感觉不对头了,大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愈发的肯定这个判断,否则大哥不会对他不理不睬的。
当初,元末暴乱频起,兄弟俩一腔热血,传教布道,联络各路诸侯,发动百姓起来反抗暴元。
可是时运不济啊,好不容易招拢起来的人手,被蒙元铁骑杀的落花流水。
点背的很,本来也想成为一方诸侯的,可是手里没兵了,成了光杆司令了,这上哪说理去。
于是兄弟俩又定下了一个妙计,两人分别投靠朱元璋和张士诚。
利用他们的力量,暗中发展力量,以图来日争雄。
后来时势造英雄,放牛娃朱元璋的铁蹄马踏四方英豪,把陈友谅和张士诚这最后的两个对手打败,并且把不可一世的蒙元铁骑逐出中原,赶进了茫茫草原大漠之中。
朱元璋在金陵祭天登基称帝。
这可是是在大出两兄弟的意料之外。
老大袁为民在张士诚兵败身死后,就遁入民间,秘密发展教会力量。
而老二袁为正靠着对易经八卦的研究,竟然混入了钦天监,当了监正一把手的职位。
两兄弟从来就没有断过联络,这么多年以来坎通款曲,时常的给大哥泄露一些朝廷的机密。
当初他看出胡惟庸的端倪,接着天雷炸踏皇极殿一角的机会,趁机给老朱狠狠的上了一记眼药。
这也使得老朱的疑心病大起,和胡惟庸彻底决裂,准备对付胡惟庸埋下了伏笔。
再就是这一次召见九大侯爵,这九个人都是跟已经死掉的胡惟庸和李善长关系匪浅的。
他又不失时机的给老朱上了一记眼药。
紫微星黯淡无光,四周妖星闪烁。
把老朱搞的心里怕怕的,他太了解老朱的疑心病了。
你们就内斗吧,你们就乱搞吧,把大明朝堂搞乱了才好呢。
为此,他不惜给弥勒教在京师中的暗桩,送了消息,要他们趁机搞事情。
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由于他给暗桩送了消息,却把他暴露在了郑长生的眼皮子底下。
他本来还想着利用这么多年跟太子保持的良好关系,利用一把太子的仁慈心,给老朱的心头在捅上一刀的,最好是父子反目成仇才好呢。
你们越乱,老子越高兴,我弥勒教成事的机会越大。
可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太子得知此事后竟然情绪激动,晕厥在地。
还正好被郑长生给赶上了。
隐藏在暗处等待着看到怒气冲冲的太子进宫跟老朱顶牛的他,没有发现太子出府门,却看到郑长生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他就知道情况大为不妙。
后来他又知道了大太监王德用被老朱罚去喂马,还有之前在皇极殿伺候的太监们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心里凉的一批啊。
他都恨死郑长生了。
该死的郑长生,该死的锦衣卫!
幸亏他早有了心理准备,之前他都是每隔三天喝上两壶酒的,这是多年来的习惯。
因为最后一壶酒都是之前的小酒馆老板赠送的,通常三天时间,也是他们交换情报的时候。
为了纪念这个老伙计,他现在也是每三天都喝上两壶酒的。
可是却没有了情报的交换,因为小酒馆老板并没有打算让他的儿子也接手他未尽的事宜。
这可以理解,自己干了一辈子,眼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现在生意又这么好,可以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了。
谁也不希望儿子在干这杀头的营生了。
最后一次来小酒馆的时候,他就发现暗中有人在盯着他。
多年的潜藏生涯,使得他练就了过人的警觉性。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喝完酒。
他在锦衣卫秘谍的监控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府门。
然后就顺着早就挖好的暗道,来到他的安全屋里睡了一觉。
天刚擦亮他就悄然离开,幸亏他到城门的早。
要是在晚一步的话,恐怕就出不了城门了。
可是他郁闷的是,凭什么郑长生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了呢?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要逃的呢?
他的这个疑问也是郑小刀的。
锦衣卫秘谍扑空了,这个消息传回北城锦衣卫指挥所后。
郑小刀疑惑不解的问:“少爷,你怎么知道袁为正要逃,难道就凭着那一次他莫名的没有从府里出来?”
郑长生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凭什么?凭直觉!”
直觉这个东西怎么说呢,也就是人的第六感,这东西很玄妙。
估计打死袁为正他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
第486章 最后的名单
老朱几乎要暴走了,御书房里能扔的东西都扔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就连书架都被愤怒中的老朱给推倒了。
整个御书房里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坐在地上呼呼直喘的老朱,又狠狠的在大腿上捶了一下。
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偏偏是袁为正这个狗东西。
老子这么相信你,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是弥勒教的暗桩。
二十多年了,一路携手走来的老战友,老朋友了。
竟然是自己的天敌,竟然是想要搞掉自己的弥勒教的人。
这个消息,他真的是接受不了。
心里太他娘的窝火了。
一众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敢这个时候触老朱的霉头啊,闹不好就是小命不保啊。
天威难测,盛怒之下的君王,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郑长生就跪坐在老朱的对面:“皇上息怒,您要是气坏了身子,恐怕正中了袁为正这奸贼的奸计,保重龙体为要啊。”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敢说话劝谏老朱了。
果然,愤怒之下的老朱,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儿粗气后,站起身来。
指着郑长生道:“你,起来,跟我来。”
郑长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额,腿都跪酸了。
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了。
踉跄了两步后,止住了身形的摇晃。
跟上老朱的脚步,来到皇极殿。
“查清楚没有,到底是谁泄密给袁为正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皇上,臣还在查,目前毫无头绪。不过臣建议不要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查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传扬出去,对皇上的天威有影响。
臣会让锦衣卫在暗处里密查此事。
还有,袁为正既然已经逃走了,那就不要在有所隐瞒了,可以下海捕公文,全国通缉。”
“恩,甚好,记着,抓住袁为正后,不要杀他。
要把他带到京师来,咱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咱。
咱要亲手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皇上!”
郑长生躬身施礼。
平静下来的老朱,眉头紧锁的看了一眼郑长生:“雨浓,希望计划,你筹备的怎么样了?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吧?”
“请皇上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保证按计划实施,不会再有意外了。”
“恩,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风云海到京师了吧?把他带过来,咱有话要问他。”
这是郑长生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了,到了京师第一时间带到皇宫面见老朱。
当着自己的面,他不敢把所有人都交代出来,可是当着老朱的面,他总该敢了吧?
风云海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是没敢把所有人都交代出去,他心里还有一个名字。
他不敢跟郑长生说,此人的地位太过于敏感。
以郑长生现在的权势,还是太弱小。
虽然郑长生很得皇上的宠爱和重用,但是根本就跟这个人无法相提并论。
他是要当着老朱的面,把这个人说出来。
也只有老朱能过赦免他的死罪,要不然的话,他早就给郑长生说了。
他就是要用这个名字,换取他的一条生路的。
淮西勋贵都在老朱的心里憋出祸来了,能够一次扫荡而空这些坏法之勋贵,是老朱目前要做的头等大事。
风云海作为淮西勋贵中的一员,又是淮西勋贵领头羊李善长的贴身的心腹之人,他所了解的情况可是太多了。
郑长生把风云海带进皇极殿之后,转身要走。
他知道风云海嘴里吐出来的这个名字,一定干系极大的。
老朱未必愿意自己听到。
这都是丑闻啊。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老朱浴血厮杀出来的人,可是现在却跟老朱不一条心。
你让老朱的面子往哪里搁?
可是他刚转身,老朱开口了。
“雨浓留下听听!”
啊?老朱竟然对自己这般的信任,这样的丑闻都不怕被自己知道,这还真是让他有点小感动。
好吧,听听就听听。
人都有好奇之心的,尤其是都有一种窥探别人隐私和心理想法的欲望。
早就对风云海最后要交代的这个名字好奇了,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就听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风云海跪在地上,先是无尽的忏悔,不该上了李善长、胡惟庸的贼船。
说的是可怜兮兮的,还不时的忆当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