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道士的凭空消失,使得胡惟庸叩首而祭苍天。
神人护佑,大事可期矣!
郑长生直到出了长街,汇入人流中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长出了一口气。
当他路过胡惟庸老宅子的时候,发现芳香扑鼻,香味弥散,几条街都能闻到。
考,大个子这货到底用了多少香水啊。
也不知道节省一点。
香水制作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这就是送给小七这个傻丫头,说不定能把她美的鼻涕泡都能冒出来呢。
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
这些香水可是郑长生辛苦努力了半月有余制作出来的。
可惜了了啊。
不过能够让胡惟庸动起来,这点损失还是微乎其微的。
胡府老宅中祥瑞之事,引得满京师的人竞相前来围观。
朝堂之上都轰动了,皇极殿的大窟窿虽然补上了,可是老朱每每望着曾经的窟窿处,心中就阵阵发寒啊。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能够引得天雷警示,这定当是非同小可的。
钦天监监正袁为正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这是不详之兆,这是有人谋朝串位之像。
奶奶的,胡惟庸个狗日的,竟然真的坐实了谋逆之事。
方克勤和沐英两人联名的折子,昨天夜里已经到了。
宁波卫军营中竟然发现大量的留着月代目发型的倭国人。
实在是可恶至极。
狗一样的倭奴国,老子不征讨你就算了,可是你他娘的偏偏的要捋虎须,这是茅房里点蜡烛找死呢啊。
立国之初,老朱就想干倭国的,满朝文武皆反对。
理由就是,大唐盛世,蒙元鼎盛之时都没有能够横渡海峡,遭遇天谴,海船皆沉没之,这是上天的警示啊。
好吧,老子把你们列为不征之国,可是现在到好。
竟然伙同逆贼,想要祸乱老子的江山社稷,等咱腾出手来一定将狗日的干翻在地,使劲蹂躏之。
此仇不报,枉为人啊,老朱的手握成拳状狠狠的砸在桌案之上。
吓了正准备进门的郑长生一跳,额,老朱这是要做么子?
第351章 最后的努力
对于精明入老朱者,一切鬼蜮伎俩在他的面前似乎都微不足道。
这是郑长生对老朱的看法。
胡惟庸遇到老朱注定是悲催的。
宁波卫的奇兵是不用再想了,京师的卫戍部队更是想都不要想。
老朱自从盘踞金陵以来,直到现在,经营了几十年的时间。
如果就凭借着一个千户官下面掌握的几千人马,在加上顺天府的那些大爷差官们,就能夺天耀目,那也是想瞎了心。
虽然胡惟庸在军中也颇有人脉,在朝堂颇具威望。
大有一呼百应之势,可是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是。
在老朱提前下手布局以后,你以为他还能调用了的军队?
做梦呢。
老朱现在是谋定而后动,只睁大了眼睛看胡惟庸跳梁小丑一样的上窜下跳的卖力表演。
胡惟庸旧宅子中生祥瑞之事,已经报给老朱。奏折中胡惟庸大肆渲染之能事,言明这是皇上文治武功,光耀千古,上天喜悦故而才降此祥瑞。
特请老朱前往一观。
日,这是要动手了啊。
不过老朱真的很好奇,为何一口废弃的井中会生出石笋来呢。
据说香味扑鼻,几条街的人都能闻的到。
他对此颇为不解,有时候他在想这是不是真的天将祥瑞呢?
人都有好奇心,而且越是被大众传的神秘,就越是好奇。
故此老朱决定一观,在京师这一亩三分地,胡惟庸是翻不起来浪花的。
老朱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郑长生很想阻止老朱前去,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要想真的一脚踩死胡惟庸,必须要老朱彻底的动怒才行。
现在老朱对胡惟庸还没有到痛下杀手的地步。
他依然在给胡惟庸机会,只要胡惟庸不最终走出那一步,他并不想那么做。
相处几十年了,胡惟庸如果不是最终走出那一步的话,老朱或许真的会顾念旧情放他一条生路的。
毕竟胡惟庸这个案子中牵涉的人太多了。
大半数的淮西勋贵,军中子弟都有卷入。
想着跟他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的人,老朱心里是很矛盾的。
屠刀一旦举起,就不可能在放下了。
那必将血流成河,死伤的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外患为绝,国尚未一统,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老朱的目的是能不牵连过多,就不兴师动众。
这次前往观看祥瑞,也是想给胡惟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是老朱真的想错了。
对于一个铁了心要取而代之的自大自狂的人,沉浸在要做天下第一人的美梦中的人,你是叫不醒他的。
一路上,在前面骑马开路的郑长生刻意的压低了速度。
他在等,在等一个重要的情报。
锦衣密谍司天字一号情报组胡大壮的消息,将决定着老朱对胡惟庸的态度这地的转变。
胡惟庸旧宅之中埋伏三百甲士,手持利刃就等待着老朱入彀了。
探子不断的把消息传递过来,
皇上出了皇城了,
皇上的銮驾正奔着这里而来,
皇上的銮驾到了十字路口了,
皇上的銮驾已经进了胡府旧宅街了,
皇上的銮驾停了,
皇上的銮驾掉头了。。。。。。
胡惟庸的心情是由一步步的激动,到现在的入坠无底深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胡惟庸,失魂落魄的嘴里喃喃自语着。
王三石在接到胡大壮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到郑长生面前。
老朱心里凉透了,拔凉拔凉的,当即就下令掉头。
胡惟庸竟然在府中安排了甲士,这让老朱实在是忍无可忍。
嗜杀不是老朱的天性,但是嗜杀是他不得不做的事。
老朱不用语言,而是用屠刀说话,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语言的震慑力和感染力,远远没有战刀,远远没有强权来的干脆直接。
真理是用手中的三尺长锋杀出来的。
一个领导者,不怕手底下人有小动作,也不怕他们互相争宠,这都是在他容许的范围内。
可是你想要取而代之,要干翻领导这就过分了。
谁也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
老朱之于大明,就如同一个大家长,胡惟庸这些朝臣们都是他的孩子们。
孩子们之间偶尔耍耍脾气,撒个娇,有时候又使个小性子,干个架啥的,他可以乐呵呵的各打三十大板,可以一手糖果一手大棒子,也可以亲自扒下裤子打屁屁。
但是孩子要想把他这个大家长干掉,这就不能嘻嘻哈哈的了。
必要的时候,这个孩子就不能要了,哪怕是在心疼,在宠爱,也是不能再惯着了。
这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这样的孩子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不是?
老朱的嗜杀或许就是从胡惟庸案,这个大明第一案开始的。
郑长生是亲眼目睹了老朱的表情变化的,皇极殿中老朱一道道谕旨下达,一口气发了几十道。
大清洗开始了,洪武朝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牵连上层人物最广泛的政治清洗来到了。
郑长生感觉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等同虚设一样,锦衣卫的指挥大权说到底还是在老朱手里紧紧的捏着。
平时郑长生还感觉,自己一个后世来人,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几百年历史的积淀,非常自信和有优越感的。
但是看到自己一手创建的锦衣卫,被老朱掌控在手心里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有点感到震撼和委屈的。
辛辛苦苦的为他人做嫁衣,给老朱做了一桌子的好饭,弄不好自己这个指挥使还要背上一个密捕滥杀大臣的黑锅。
老朱在愤怒中仍不忘记保持清醒的头脑,军中牵涉的人几乎没怎么动。不但没有动,还下旨加官进爵,这让郑长生深深的感到老朱的政治手腕和头脑。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跟北元的战争以及四川的平定,国内的剿匪,再加上该死的弥勒教的隐患,都是用武将多于文官的时候。
干掉武将,虽然能够解除一时的心头之恨,但是江山不稳这是必然的。
不过老朱也不是单纯的只给涉案的淮西武将们加官进爵的,是胡萝卜和大棒子同时进行的。
首先点明,你们的小心思咱不是不知道,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罢了。
这些武将们,真的想要造老朱的反的话,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关键是在老朱软硬兼施之下,很是忆当年了一回,每个人的功过都在谕旨中说明。
甚至他们参加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战斗中所受的伤,伤在哪里,老朱都如数家珍一样的。
感动的这些人,一个个在接到谕旨后,跪地不起长时间遥望京师叩首不止。
都发誓要再立新功,给皇上增光添彩,不给皇上丢人。
强大的攻心术,搞定摆平了这些武将。
不过对于涉案的文官,老朱就没那么客气了。
以“图谋不轨“罪诛宰相胡惟庸九族,同时杀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数十人。
一下子朝堂为之震动,如果不是老朱不想牵累过多的话,恐怕就不止只杀这些人了。
户部侍郎郭恒诛灭九族,北京李家诛灭三族,这是老朱犹豫了好半天之后下发的最后一个命令。
考,郑长生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李秀峰的事情来。
忙上前跪下叩首:“请皇上三思,北京李家罪不当诛啊!”
不管怎样,都要做最后的努力。
第352章 悠悠寸草心
对于郑长生的突然的恳求,这有点让老朱措手不及。
他万万没有想到郑长生会出来给李秀峰求情。
关于李秀峰的查处,锦衣卫功不可没。
要不是锦衣卫查办弥勒教行刺案的时候,发现李家裹挟其中,自己还不能揪出来郭恒这个老狗。
对于郭恒,老朱恨的牙根都痒痒。
咱把国之根基的户部交给你,你却从中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恶至极,该杀。
“雨浓,北京李家的事情,不是你安排人手查办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又替他们求情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这还是那个嫉恶如仇,眼里不揉沙子,一心为国为民的郑雨浓吗?”
“皇上明鉴,李家所作所为虽然触犯了国法,按律当斩。
不过臣还是要恳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说起来海上贸易,利润巨大,一个小小的家族,能够在十来年的时间崛起成为一方富豪,家财万贯,都堪比朝廷的府库了。
难道皇上就不对海上贸易好奇吗?
还有,这北京李家的名声极为的好,灾难之年月,开仓放粮,活民无数。
这次锦衣卫密报,人们都在传言,说缉拿李家是皇上看上了他们家的财富而眼红了。
悠悠万民之口,代表的是万民之心啊。
这不得不考虑啊皇上。”
郑长生并不是一味的求情,而是以海上之利诱导之,以万民之口隐喻之。
这要杀李家首先你得考虑民心吧?老百姓的嘴可是不饶人的。
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是暗地里人心都伤透了,北京边疆之地,民心初安,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如果民心不稳甚至思变的话,那可真不是一个什么好现象。
这对于老朱稳固北方可是一个大患啊。
另外海上之贸易的利润之巨大,以银钱之利诱惑一把老朱。
现在虽然国家的财政税收很高,可是多处都在开战,要知道战争就是一个烧钱的吞金兽啊。
有多少钱够往里面填补窟窿的啊。
老朱手里虽然有富裕的钱了,可是大明用钱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钱到用时方恨少啊,这话用到老朱身上是在合适不过了。
看着税收财政入库的时候,满心的欢喜。
可是花钱也是如同流水一样的往外淌啊,花钱花的老朱都直咧嘴。
郑长生现在是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事情也做了,就看老朱能不能够为之所动了。
反正自己又没有违背对李秀峰的诺言,自己是真的尽力给他们家争取了。
老朱看着跪在面前的郑长生,沉思了片刻,面色阴沉的要命。
很显然他在给自己的思想作斗争,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是维护朝廷的纲常法纪,还是留下李家给自己卖命赚取钱财又能堵住北京民众之悠悠众口。
思来想去,老朱并未同意郑长生的劝谏。
煌煌大明律,是治国理政的根基啊,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这犯法的并不是王子。
就算是王子犯法,老朱也不会心慈手软,跟维护大明的统治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女婿欧阳伦他都毫不顾及的惩办了,还在乎一个小小的北京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