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从他面前悠然的驶过,已经跑出好远了,又掉头转了回来。
郑长生把郑老三的那一份已经吃完了,正准备对着郑狗蛋的那一份开吃。
马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这不是郑公子吗?”
如画一撩车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啊?这丫头出现,那岂不是意味着吕大小姐也在?
靠,刚才吃的太过于投入,丝毫不顾及形象,估计被她看了个正着。
他手里举着一只炸鸡腿,满手都是油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心里竟然慌乱起来,许久没有见到吕大小姐了。
倒是如画这丫头经常见面,每次他和吕婉蓉鸿雁传书都是她来充当信使。
现在这丫头也十八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变的水灵灵的。
清澈透亮的眸子,一弯新月眉,笑起来两颊都会现出一个小酒窝,真是出落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也不知道现在的吕婉蓉是个什么样子?
他心里不禁遐想起来。
“上车来吧,郑公子,我家小姐有请。”如画小手捂着樱桃口,嗤嗤的笑着道。
郑长生随手把手里的荷叶包裹着的炸鸡腿和薯条给了街角处的一个流浪汉。
可把那个流浪汉给激动毁了,郑长生看着流浪汉噗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一边磕头,一边嘴里言道:“谢谢公子爷,小人恭祝公子爷前程似锦,锦绣无边,家有摇钱树,床下聚宝盆,上马登科,下马得金。。。。。。。”
郑长生无暇顾及流浪汉的碎嘴子了,他一个箭步就跳上了马车坐在了赶车的小厮身边。
小厮叫三宝,郑长生认识他很多年了。
每次送信都是三宝赶着马车带着如画前来,自己也没少给他们赏钱。
“郑公子,小人听说您都当了大官了是吗?三宝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吕三宝这货嘴里说着也不见有动静,毕竟在赶着马车向前走。
另外也是他跟郑长生太熟悉了,也知道郑长生不拘小节,是不会计较什么的。
“嘴还挺甜,赏你的。”说着郑长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散碎银两扔给了三宝。
如画这丫头眼见的三宝讨个口彩,就得了银子,自然不甘人后。
“郑公子奴婢如画恭喜你步步高升!”
得,一个是赏,两个也是赏,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隔着帘子,郑长生递过去一块更大的碎银子。
喜的如画,连连惊呼。
“你呀,总是这么宠着他们,也不怕惯坏了他们,以后可怎生是好?”
声若黄莺儿,甜透心间,又似夺魂铃,只一瞬间就把郑长生的魂儿都给夺了去。
第240章 情有千千劫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此乃封建礼教大防。
郑长生虽然坐上了马车,可也不敢掀开轿帘探头去看。
尽管郑长生和吕婉蓉年少时很熟悉,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的,但是这也不行。
封建思想对女子束缚的可以说是极为严苛的。
一般女子还好点,那种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尤为甚之。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蜗居绣楼,连门都不出。
更不用说以真容示人了,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像郑长生这样坐到马车上,已经算是近距离跟女子接触了。
如果被人看到,或者有心人加以传播的话,这个女子的名节就算是毁了。
是以,郑长生就算是特别想见一见吕婉蓉的庐山真面目也是不可得的。
当然他可以直接探头进入去观看,但是那样的话,就是对这个女人的极为不尊重,极为轻浮的举动。
五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吕婉蓉现在是什么样子,说实话他真的想一探究竟。
听着吕婉蓉的声音,他心里就如饮琼浆,想起五年前她还在府中之时的画面,不禁心中柔肠百结。
不过也不难想象,此时的吕大小姐容貌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画都出落成这样让人我见犹怜的,就不用再说吕婉蓉了。
“郑公子缘何一人独坐?伯母和小七妹妹可还都安好?”
吕婉蓉的声音有点颤抖,可以感受到她此刻的激动的心情。
五年没有见了,想起当年在郑府生活的种种开心的画面,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自从避灾期满回到家中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也没有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了,一切又都僵硬起来。
柔弱的心,又逐渐的冰冷起来。
家里冷冰冰的,除了祖父回来还能偶尔说上会子话,可那也只是寻常的嘘寒问暖。
尤其是最近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似乎已经容不下她了。
父母不知道劝说了她多少次,要给她准备终身大事。
可是他们又怎么能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从洪武四年秋日里的那一刻开始,“他”信誓旦旦的许下的承诺,十年后若还未嫁,他必定娶自己过门。
或许自己内心的坚持,就是为了那一刻吧?
但是当初的话,“他”还记得么?
她不知道,这几年来书信往来也大多诗词相和,偶尔提及最多的也是小七和夫人李秀英。
她身为一个女子怎么能厚颜无耻的去询问一个男子,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呢?
可是现在真的是火烧眉毛了,祖父的老友带着孙子,从北京不远千里的赶来。
还是如画这丫头鬼灵精,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前来提亲的。
当她得知事情真相的那一刻,心里难过的感觉潮水般的涌上心头。
泪湿罗帕,痛染心扉。
自己的处境,通过如画这丫头的口,也跟他传递过,可是似乎他跟没事儿人似的。
看来他终究是把自己当初的话给忘掉了,要不然怎么不遣人前来家中提亲呢?
自己都十八岁了,寻常女子像她这个年龄早已嫁作人妇,生儿育女了。
大好的青春就这么虚度,那种煎熬是多么的痛楚。
有句俗话说:哪有少女不怀春?
是的,饶是吕婉蓉这般谨守礼教的大家闺秀,也不能免俗。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有这一步,可是她不想把命运交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手里。
她是向往自由的,在她的感觉中,自由就是在郑府中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很显然郑长生当年的小心思起作用了。
如果不是当年他挖空心思的,甚至连姚广孝都拉拢过来替他说话的话,是培养不出吕大小姐从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的。
也不会两个人情愫暗生。
不过吕婉蓉误会的是郑长生不关注她,甚至已经忘记当年的承诺。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知道的是郑长生早已经买通了所有的媒婆,可是下了血本的。
古人讲究的是三媒六证,这是缺一不可的。
旧时婚姻,由父母包办,还必须有媒人介绍,表示郑重其事。
三媒具体是指:男方聘请的媒人、女方聘请的媒人还有就是给双方牵线搭桥的中间媒人。
六证具体来说指:在天地桌上摆放一个斗、一把尺、一杆秤、一把剪子、一面镜子、一个算盘。
中间只要有一个媒人找不到,那就是三媒不全,于理于法都是说不过去的。
媒人可不是说随便找个人就行的。
媒人在我国的历史非常悠久,根据史料记载,早在周朝时期,社会上就已经出现了以说合婚姻为职业的媒人了。
到了隋唐时期,法律中还出现了“为婚之法必有行媒”的条例,即通过法律规定了民间婚嫁中媒妁制度的合法性和重要性。
在当时男女双方若是没有通过媒人的说合而私订终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违反礼法的行为,会受到众人轻视。
在古代根据媒人的身份将媒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官媒,一类是私媒。
官媒是古代官府所设立的管理百姓婚姻的职位,自从周朝时起我国的封建王朝就有设立官媒的传统,官媒的从业者属于官府聘用的,被称为“媒官”,他领的是朝廷的俸禄,相当于现在的民政局官员。
官媒的主要功能是管理和解决民众婚姻中的各种问题,
例如记录和管理所管辖地区的适龄男女青年,记录当地婴儿的出生状况,督促适龄青年及时成婚,对所管辖地区百姓婚姻中出现的各类问题进行调解和解决等。
此外,媒官还要为当地适龄男女说合介绍,充当一个婚姻中介的作用。
同官媒相对应,私媒则是民间以媒人为职业的人,他们大多对当地各家各户的状况了如指掌,平时也经常走家串户地了解情况若是哪家有适龄男女,他们就会从中间拉线搭桥,进行说合,待说合成功后就会收到一定的财物报酬。
像媒人这类人,无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皇室公卿都不愿意得罪的人。
谁家里没有用到的时候啊?
不要被电视剧里脸上弄个黑痦子手里拿个花手帕的印象给误导了。
媒人远不是被影视剧给黑化的那个样子。
所以郑长生就是从源头上早已经掐断了所有的可能。
为此郑长生付出的代价也可想而知了。
还有吕婉蓉以为的空度年华,在郑长生看来这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时代十几岁的人就已经为人父母了,这让他一个受祖国培养多年的大好青年情何以堪?
这不是摧残祖国未成年的花朵么?
再说了,身体发育不好就成婚,也是这个年代婴幼儿夭折率很高的原因。
郑长生可不想自己将来的孩子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啊吕大小姐还是好好的呆在家里养着的好!
马车走的很缓慢,郑长生微笑着道:“有劳吕姑娘挂心了,她们都很好,就是时常念叨你!
盼着有一天你能重新回到郑家。”
郑长生说的很委婉,借用第三者的口紊说出了他自己的心声。
吕婉蓉听音知味,心中暗喜。
可是突然想到今日祖父故交带孙子前来提亲之事,她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
郑长生等了良久,不见吕婉蓉回话,却听得一阵“嘤嘤”的哭泣声传来……
第241章 小郑大人要发飙
第0242章小郑大人要发飙
郑长生隔着车帘都能感觉出吕婉蓉悲切的心情,甚至都能想象的出她那梨花带雨的泪容。
当年那含泪的眸子震撼心灵的一瞥之情景,又浮现在他脑海。
这绝不是五年后重逢喜极而泣而落的泪,定当别有隐情。
果不其然,在郑长生的追问下,如画道出了实情。
真是失算呐!千防万防,京师这一块的算是防住了,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还好,就算是吕家同意了又如何,女方这一边的媒人恐怕没那么好找吧?
之前老子可是花费了重金的,每一个从老子手里拿的好处都够他们好吃好喝半辈子的了。
要是胆敢拿着老子的钱不给老子办事,那可别怪咱心狠手辣。
现在老子也算是今非昔比了,手里握着执掌锦衣卫的大权,想要收拾一个人的话,能收拾的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这还做个屁的锦衣卫指挥使啊。
虽然现在锦衣卫还处于台面之下,并未有什么明面上的动作,跟后世的锦衣卫让人谈虎色变相差甚远。
但是并不代表着现在的锦衣卫就没有能力掌控京师。
虽然说现在人手严重的不足,训练出来的人都被分派各地,筹建情报站,可是自己手里可是有着老朱之前安插的一些秘谍的。
这些人的资料老朱可是都交给自己了的,只粗略的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老朱所谋之深远。
各行各业都有探子,随时往上传递情报,以供老朱掌控全局。
他也看过文书整理过的报告,甚至京师每一日的菜价,黄瓜多少钱一斤,粮食多少钱一旦都详细的列出来。
当时他还为在老朱面前提出筹建锦衣卫而沾沾自喜,可是看到老朱在自己之前都已经做到如此事无巨细的掌握了,心里不禁吃惊不已啊。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了,老朱这家伙就是想要用自己来给他分担罢了。
看来自己还是过于自信,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脑子里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几百年的积淀,这真是大错特错哦。
帝王者,尤其是开国的帝王,没一个是好舞弄的。
除了自己整出来的赚钱的方略以外,估计别的方面没有一个是能够超越老朱的。
锦衣卫的前身大内亲军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自己只不过是给老朱又完善了一下而已。
其实说白了,自己就是一个听吆喝的。
老朱给自己的都是一些寻常的秘谍资料,估计还有很多更重要的没有给自己。
这也是向自己示威,警示,你小娃娃不要小看咱老朱哟,你要用心的给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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