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飞掠过四道身影,侍候自己的四名侍女居然会武功。她们穿着高丽宫女宽大的衣裙,好像花蝴蝶有一样穿梭在高丽悍卒的身边。手里薄如蝉翼的宝剑,闪电一样抹过他们的脖子。有一个家伙冲到云浩跟前,脖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血线。接着,好大一颗人头便冲天而起。红色的鲜血绸带一样落在雪地里,份外的醒目。
那些带着锥帽的家伙也抽出自己的兵刃,跟着高丽悍卒们冲过来。汹涌的人流,好像海浪一样拍向渊氏兄妹和云浩。他娘的,真要是被这些人冲过来,肯定要被砍成肉泥。真没想到,躲过了长安的明枪暗箭。居然要跟高丽的这对兄妹死在一起
光着脑袋的张仲坚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上千高丽士卒。这些人端着长矛,嘴里用高丽话咆哮着冲向叛军。张仲坚挥舞一柄巨大的陌刀,简直是挡者睥睨。陌刀过处,一朵朵鲜血凝成的红色浪花不断翻涌,好像一朵朵喷泉一样。
“云候受惊了”盖苏文气不长喘,将腰刀缓缓插进了刀鞘里面。
手持长矛的高丽军卒,完全压制住了那些高丽悍卒。那些悍卒虽然凶悍,但他们本就是骑兵。一身功夫有一半都在马上施展,而且他们的弯刀比起长矛来,还是显得太短。失去了战马的他们,不一会儿就被长矛兵们捅翻了一地。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高丽悍卒的悍勇,云浩亲眼见到有些人肠子被捅出来。仍旧捂着伤口酣战不休有些人故意被捅上一下,然后弯刀顺着枪杆抹下去。总会有几根手指掉落在雪地里,趁着军卒们嚎叫的当口,弯刀会准确砍掉他们的脑袋。
血腥味儿迅速浓烈起来,有些人被扔进篝火里面。很快就会有一个火人钻出来,空气中很快又有了燎猪毛的味道。
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加上惨烈的嚎叫侵袭着自己的耳膜。云浩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自己走到哪里都是血雨腥风的。
如果说高丽军卒像是野兽,张仲坚绝对是最凶恶的那头。巨大的陌刀看起来要一百多斤,这种级别的武器就算是砍不死人,也能把人砸死。他砍人从来只是一刀,招式也没有任何花哨。泰山压顶已经成了固定模式,只是没人能够擎受得住这一刀。
所以,他面前的敌人就会变成两半。好多人带着脑袋的那半边身子在地上趴,另外一半身子却在雪地上无意识的痉挛。
跟张仲坚对阵过的人,都是破碎的。这家伙,就是一部人肉粉碎机。
“你知道有人今天刺杀你”看着身边盖苏文镇定的模样,云浩好奇的问道。
“知道一个月前,他们谋划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知道,他们的靠山就是荣留王高建武。那些带着锥帽的家伙,就是高建武的贴身内侍。别看都是内侍,可都是武学高手。”盖苏文指了一下那些带着锥帽的家伙。
真的是武学高手,蹦起来能蹦一人多高。然后就被人用弓箭,鸟一样的射下来。在数百把强弓面前,什么武学高手都是刺猬。看起来,高建武这一次要输得损手烂脚。
狗咬狗的事情,云浩才不关心。只要不伤害自己,看看热闹也的不错的。
这场未遂的谋杀,好像拍在岩石上的浪花一样消失了。地上除了野兽的尸体,多出了更多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残破不堪。有些伤重的还在地上大声的惨叫,喷出来的白色雾气,立刻会引来军卒们长矛的乱捅。
盖苏文走到那些穿着高丽官服的家伙面前,用高丽话大声的说着什么。云浩看到那些穿着官服的家伙匍匐着跪倒在地上,对着盖苏文磕头。可盖苏文似乎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大手一挥就有拎着弯刀的武士走过来一刀两断。
自古成大事者必是心狠手辣之辈,按照这个观点盖苏文绝对符合成大事者的条件。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杀了一百多高建武手下的文臣武将。至于那些高丽悍卒和武功高强的内侍,只能算是餐前的开胃酒。
“你大哥一定会成为高丽的王。”云浩把手拢在袖子里,扭头看向身边的盖苏英。
“你还是先看看,我哥哥是怎么弄死荣留王高建武的吧”盖苏英扔掉手中带血的长矛,径直走向马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莫离支
政治的屠杀无比残酷,渊家人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平壤城。王宫几乎没用攻打,就有将军把自己的王献了出来。
云浩这是第一次见到荣留王高建武,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的线条刀削一般的硬朗,即便被人推来搡去。依旧把腰板挺的直直的,眼睛轻蔑的看向那些推搡他的将军们。
“高建武,我渊家世代辅佐你。没想到,你居然派刺客行刺我。我渊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渊盖苏文说话的时候,居然说的是汉话。
“渊盖苏文,你渊家世代辅佐我高家这不假。看看这高丽的河山,三千里江山都快变成你渊家的了。你们辅佐的好啊真好”高建武穿着单薄的衣服,努力站直身子保持自己荣留王的仪容。不过刺骨的寒风,还是吹下了他的鼻涕。这让高建武显得有些滑稽,但他好像不在乎,也没有用手去擦拭。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沾在脸上,这鬼天气鼻涕也能冻成冰。
“哼”带着水獭帽子,穿着貂皮大氅的渊盖苏文面对高建武,无疑有着极高的优越感。毕竟,他不用一边说话一边担心鼻涕掉进嘴里。
“如果不是你的昏庸,你怎么会有今天。你看看你身边那些人,他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在我的面前,个个乖得像条狗。”渊盖苏文指着高建武身边的将军们。
“你说对了,他们就是一条条狗。不过是养不熟的狗,早上见孤的时候,还会咬尾巴。你带着人进城,他们立刻对着孤龇牙。相信如果有一天有人取代你,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高建武看了一眼刚刚推搡他的那些将军,眼神里满是冰冷。比周围彻骨的寒风,都要冷。
那些将军们显然不懂汉话,不过有聪明人看到高建武的眼神儿,就知道高建武没说好话。有几个指着高建武大声用高丽话说着什么,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这个不用你操心,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渊盖苏文似乎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那些高丽的禁军将军们,却跪在地上用高丽话大胜呼喊着什么。
人群一阵喧哗,从大殿后面推出来好多女人。有三十左右的半老徐娘,也有十二三岁的萝莉。这些女人穿着单薄的纱衣,皮肤冻得萝卜一样的红。看到高建武,用高丽话呼天抢地的哭嚎。
高建武的脸抽了抽,牙齿咬得紧紧的。云浩看到他的腮高高鼓起,嘴角缓缓有鲜血流下来。
渊盖苏文似乎很满意高建武的表现,手一挥身后的渊家家兵就嚎叫着冲上去。粗鲁的扛起这些女人就走,好多人一边走一边还用大手在她们身上揩油。如果不是因为天寒地冻,说不定会有人现场就开始办事儿。
权利是个奇妙的东西,拥有它似乎就拥有了一切。今天早上这些女人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妇,可高建武失去了权利。现在,她们即将沦为娼妓。政治斗争之所以你死我活,就在于这种可怕的残酷。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你们高丽人都是这么做的么”云浩扭过头,询问身边的渊盖苏英。他很想知道,身为女人渊盖苏英到底是个什么想头。
“如果高建武今天成功了,哥哥被他们刺杀。渊家的女人,会受到同样的侮辱。你以为我的下场,会比那些女人要好据我所知,你们唐人剿灭叛逆。也是马前悬人头,马后载妇女。这种事情,大家半斤八两罢了”
“呃”云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上李二在玄武门之变后,干的事情跟渊盖苏文差不了太多。李元吉的老婆,还给李二生了个大胖儿子。
侮辱完了高建武,渊盖苏文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冰天雪地的,他也不想在冰窖一样的广场上再待下去。于是杀人的戏码就开始了
云浩以为,渊盖苏文会摆一个车轮。然后说什么高过车轮的都要死,之类的恐怖语言。事实证明,云浩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可笑。
没有车轮,渊盖苏文杀人的唯一标准就是有木有。高家的男人,从耄耋老人到襁褓里面的婴儿。统统逃不过死神的魔爪,能在项上砍一刀的,已经算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长矛挑着流血嚎哭的婴儿甩向空中,然后另外一柄长矛在空中将婴儿扎穿。长矛的尖刺带着鲜血,用不了多一会儿。鲜血就成了血冰,孩子的尸体会被冻在长矛上。他们就会把长矛戳在兵器架子上进行展览
用绳子绑住少年人,然后在他身上围上厚厚的稻草。点着稻草之后,云浩看到十几个会移动的火炬。滚滚的浓烟,加上不似人声的惨嚎。尽管云浩闭上了眼睛,可烧猪毛的味道和那些惨绝人寰的喊叫,还是一个劲儿的往鼻孔耳朵里面钻。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这是高丽人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可手指还是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从中午杀到了日落,寒风将地上的鲜血冻成了一块块血冰。一颗颗人头,被挂在城楼上,向所有人宣告与渊氏为敌的下场。
晚饭云浩没有任何心情去吃,浓浓的血腥味儿好像沉在了鼻腔里面。不管到了哪里怎么闻,还是有一股股血腥味儿。不能再泡了,云浩觉得自己再泡下去这身皮就要不成了。
可能是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浑身上下冒虚汗。两条腿软得像是面条,走路需要人搀扶那种。
一想到面条,肚子就开始造反。跟高丽侍女就没法语言沟通,连说带比划总算小侍女点点头出去了。因为高丽人的死,虐待自己的胃。云浩觉得这是傻的冒泡的行为,人是渊盖苏文杀的,跟自己有个毛关系。高建武这货爱死不死,因为他们把胃饿坏了才是人间惨剧。
小侍女端进来的东西,让云浩欲哭无泪。高丽这地方就他娘的不种麦子,面条也是大米粉做出来的。白花花的没有酱油,也没搭配点绿菜。粗粗的趴在碗里,好像一条条蛔虫。云浩一瞬间就感觉自己不饿了,已经饿抽抽的胃开始返酸水。指望这个善于杀人的姑娘做出美食,绝对是脑子被驴踢过的结果。
云浩现在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被驴踢过。
平壤经过了一次惨烈的政变,冰封中的高丽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渊盖苏文的人到处追杀高建武的余孽,张仲坚带着人扮演了阎王的角色。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全都身首异处。
在一个清冷的早晨,云浩来到了处决高建武的刑场。他不想来,可作为囚徒他没有反抗的权利。尽管脑袋里面想了许多种酷刑,但见到高建武之后。云浩还是吓得一个劲儿的后退
高建武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而椅子下面赫然就是那颗内装五十斤火药的火药弹。高建武很可能成为高丽的第一位空中飞人,很希望他不要在空中解体。那场面实在太恶心,云浩不想回去之后连午饭也吃不成。
渊盖苏文似乎不知道这火药弹威力有多大,大刺刺的坐在距离火药弹只有二三十步的地方。渊盖苏英着急的用高丽话说着什么,可总是看到渊盖苏文摇头。还拍拍妹妹的脑袋,一副宠溺的样子。
云浩很想掐死这混蛋,你作死是你的事情。干嘛要老子陪着你,身后有那四个杀手一样的侍女看着,想跑就是奢望。可不跑,就会被活活震死。渊盖苏文英武一世,却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冲击波。
没时间跟渊盖苏文解释什么叫做冲击波,估计这孙子也听不懂。对着渊盖苏英打了个手势,两人就开始拉渊盖苏文。别人这么干会被剁成肉泥,但渊盖苏英这么干完全木有问题。侍卫们选择性的忽视了云浩的存在,在他们眼里云浩人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完全木有区别。
渊盖苏文双脚不丁不八,下盘用力云浩和渊盖苏英两个人居然拉不动。眼看军卒手里拿着的火把距离引信越来越近,云浩忽然伸出两指。直接捅在了渊盖苏文肋下,“噗”渊盖苏文提着的一口气,立刻就卸了下来。
趁着这机会,云浩和渊盖苏英拉着渊盖苏文便跑。那傻乎乎的军卒,点燃了引信。看着云浩逃跑的模样,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慢悠悠的往回走,不时还回头看一眼点燃的引信。他从来没有见过,绳子会冒出如此绚烂的火花。
闪着绚烂火花的绳子越烧越短,那傻家伙似乎忘记了往回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绳子燃尽,看到绳子钻进那个铁疙瘩里面没了动静。撇撇嘴,还说这玩意很厉害,不过如此。
就在他一转身的工夫,“轰”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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